幽澜露
“你!”,十四小爷已经血脉上涌,拉着手都能感觉到他已经濒临极限,眼瞅着就要爆发,赶忙闪身向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
“太子爷,我们府里已经娶了侧福晋,温良贤淑,是德妃娘娘外甥女,之前还生了长子,劳苦功高,难不成给休了?亲王才许娶两位侧福晋,十四爷爵位不够,这样岂不是逾制!”,一句话将死他,太子,你还真不动脑子!迟早会吞苦果!
“哼,你精明过人,算计到家了,澜姑娘。这好啊,庶福晋没定人数,成亲之日,我必会亲临,十四弟,别让我失望……”,太子仰天长笑,拂袖而去,他这样多行不义,却是害了自身。
喜宴的红色,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道喜恭贺的人一拨又一拨,无不是碍着太子面子,或者是眼下十四风头渐起,有意无意前来巴结讨好。
不得不挤出笑脸应对,可真实感受,却是腹背受敌,咫尺天涯。十四小爷兴致颇高,玩命给自己灌酒,一碗接一碗,纵是白水都能醉死人,只是他却像毫无知觉,反正无非是给太子演的一出戏。
“十四弟,你再这么喝,回头新媳妇没人抱,可要怨你!”,不协调十爷勾住他肩膀,笑爽朗的让人尴尬,他这样也好,缓解了气氛,太子也不会太起疑。
“十哥,今儿是喜庆日子,你别拦着,放开了喝!上酒!”,十四小爷不着痕迹沉吟片刻,转头又招呼他的朋友兄弟喝酒。一句话,招的屋里转眼又闹成一片。
“弟妹,你过来劝劝,这样喝下去,只怕要出事!”,八哥悄悄走到我身后,低声耳语,聪明如他,知道让我亲手推一把,十四才会进洞房。他总是这样,和煦的、温柔的,将别人送到要赴汤蹈火的境地,无处逃遁。
“十四爷,别喝了……”,轻轻拉住十四的手,暗暗使力,想要将酒杯夺下来。他皱着眉,双眼发红,怔怔看着我,尽是无奈伤痛。这一眼,看的人心碎满地,心知他自小心高气傲,把信义看的最重,眼下屈服于太子淫威,背叛之前的诺言,才是最残忍。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执手相看,竟无语凝噎……
“行了,给我吧……”,慢慢深吸口气,伸手拍拍小爷后背,酒杯落下,酒滴四溅。
“扶爷进去歇歇”,招呼下人把十四扶到后堂,转身回后堂,看小爷在榻上醉的一塌糊涂。方叫下人打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轻轻抚着后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该来的,总归躲不过,人这辈子,千山万水、百转千回,总是泥泞崎岖多过平坦,你是我的大英雄,这辈子,会带着我骄傲的走下去,这点小事,在你我之间,轻如尘埃……”,我知他醉过去,小声在耳边说着心里话,万种情绪涌在喉头,不想哭,却也再说不下去。
难过的,已经不是吃不吃醋,府里是否新人换旧人,这样浅薄的事情。而是,你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去帮你……
担心着前厅无人照应,拍拍他,转身要起,却被小爷一把抓住手腕。
回头看,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目光坚定,面色如常。想要挣开,却被他愈发紧的抓着。“我只一句话,万劫不复,此生,胤祯永不负你!”,他这一句话,让人紧绷的弦瞬间崩塌,痛哭失声。
心像破了一个洞,疼的人唏嘘不已,不敢让前厅的人听见,只能将手指放在嘴里咬着,任眼泪往下掉。忽然,被他把手从嘴里拿出来,紧紧揽在怀中。
“福晋,时辰到了……”,外面喜娘的声音使劲催促着,证明太子还在等他想要的结果,无论这个怀抱我多依赖,此刻,也不敢再贪恋半分。
“送爷进洞房……”,猛然将小爷推开,拍拍他后背,两人心意相通,不在这一时半刻。
十四恍恍惚惚,步伐不稳,也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想要给谁看。冲喜娘递了眼色,锦云替我送上银子,得她一句,福晋放心。
回到我自己院落,身体和精神都疲惫至极,看时辰已是后半夜,索性不睡,到阁楼上倚着栏杆发呆。也不知洞房里情况如何?十四屈从,我也生气;反抗吧,我也担心!越想越烦闷,忽觉靠腰酸背痛,念及有孕在身,也该去歇息片刻。
远远看到墙上有个人影,吓得我差点叫出来,他似是也看见我了,使劲摆摆手,仔细辨认摸样,居然像是十四。
小爷一甩手里荷包,我才知道真是他,十四爷,您洞房花烛夜,跑来爬墙干嘛?既然是自己府邸,又何必鬼鬼祟祟吓唬人,回头再让奴才拿乱棍给打了……
沙沙两声,小爷轻盈落地,他要是行走江湖,估计是身怀绝技了!他站在月光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从书房后门跑上来。
摸摸他袖子凉凉的,估计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你干嘛要爬墙溜进来?叫丫头打开门进来便是了,夜晚风寒露重,回头着凉!也忒淘气了!”,压根不想问洞房的情形,没必要,他做事自有道理,只要人好好站在我面前,就比什么都强。
“我想尝尝偷香窃玉的感觉……”,谁知这爷半句正经也没有,笑嘻嘻凑过来打岔,十四爷半夜爬墙,传出去,成千古笑谈了。
“皇上是不是给你管傻了?什么新鲜玩什么?我是你老婆,用不着偷香窃玉!回头再给你摔着!磕个鼻青脸肿,出去现眼!”,使劲推推小爷额角,虽说年纪不大,可好歹也是几个孩子的爹,若是往后孩子大了,跟着他一块没正形,还得了?!
他只微微笑着,也不辩驳,忽然将我拽进怀中,温温热热酒气传来,感觉小爷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像个猫一样。
“澜儿,我想你了……”,他在耳边小声倾诉,满口全是缠绵,我知道他是想证明自己今夜的清白,又不好意思直说。
顺势揽住小爷的腰,轻轻拿手指绕着他的辫子稍儿,“行了,行了,我都知道!我们十四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屈能伸大丈夫……”,轻轻推开他,这心放下来,就有了玩笑的意思,“新娘子,好看吗?”,话说出来,倒觉得不妥,好像不信他,料准小爷又会多想。
“长什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他的女人,别说碰,看我也不想看一眼!”,小爷目光冷漠,话说的绝决,看来他对太子,也是恨意入骨了。太子,你何苦给自己到处结孽缘呢,回头苦果,必是要你来吞……
渐渐的,我发现十四小爷出去骑马射箭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他被各式各样的差务忙的不可开交,难得空余时间,都会闷在书房里,偶尔还会想事情到出神,心中渐渐有个感觉,当初鲜衣怒马,桀骜不驯的无忧少年,也许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告别了他最美好的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为大家奉送长长的一章,太多事了,太多事,能感觉到夺嫡在暗涌么?虽然感情是主线,阴谋却绝对暗伏其中,每个人都深不可测,加油吧~~~二少爷~~~~
好吧,十四小爷喝花酒是亮点,喝到跟老婆去撒娇。。。。你。。。…_…|||
太子,傻缺。。。。。
嘻嘻,十四爷纳妾的秘密揭晓,太子也为自己的骄纵蛮狠种下苦果!!你这样苦苦相逼是没好结果的!!
其实我想说,十四爷,纯爷们,绝对没有背信弃义!
红楼隔雨相望冷 珠箔飘灯独自归
当初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御医就已经诊出脉象不稳,胎相不明,叮嘱要仔细休养,不可劳碌,以防动胎气,如若出了差错,恐母子均有闪失。
这几句告诫,被府里上上下下严格奉守,恨不能裱起来,挂在堂屋正厅,以示警醒。本已经格外小心,可谁知中途遇上太子搅局添乱,莫名其妙的非要给府里塞进一房妾室,回想起当日,十四在太子寿宴上和他起争执,到现在都觉得后怕。这事情可大可小,说平常了,就是兄弟拌嘴;说厉害了,当真就是以下犯上,谋逆造反。况且,太子本就和我们结怨甚深,若以此为要挟,不依不饶,闹到皇上面前,才真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还好退一步风平浪静,把事态压下来。
可连惊带吓,弄得多少日子都不能安生,再加上之后为婚事操劳,更是疲惫不堪。原本就是个庶福晋而已,又没封号,不进玉牃,叫声福晋,本就是抬举。根本就不用大张旗鼓准备婚礼,喝个茶就算了事。可架不住太子成心以此羞辱十四,非让敲锣打鼓、兴师动众的把他府中侍婢迎进皇子府,他才能彻底善罢甘休。十四小爷心怀怨愤,故意不加理睬,放任婚期一天天拖延,惹的太子又是一番勃然大怒。
他们弟兄都是能耐人,脾气本事大过天,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肯低头。可倒头来,折腾的还是我一个人,内务府中太子势力犹存,官员把娶庶福晋的事情,件件都禀报到我面前,我没十四小爷的沉稳和傲气,只能强打精神,去替他操持这桩心不甘情不愿的婚事。还要处处仔细,提心吊胆,唯恐婚礼上再出差错,平白给人看笑话,落话柄,半点都不敢松懈。本就满心烦扰,回头看小爷受委屈,吃了哑巴亏,愤懑难平、又强作欢颜的样子,也跟着惆怅难过。
好不容捱到新妾室娶进门,也算是平平顺顺,人松懈下来,才觉得身上仿佛被掏空,眩晕之症愈发明显,偶尔眼前都模模糊糊,也不敢冒然请御医诊治,唯恐惊动十四小爷,又闹个人仰马翻。
可这状况,还是被小爷察觉,毕竟共处一室,他人又精明谨慎,不发现才是奇怪。御医诊脉之后,面露难色,左右摇头叹气,就是不肯讲实话,反反复复都是仔细身体,小心歇息。
每每都是十四将御医送出门,他们彼此间具体聊些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可从小爷脸上,又窥探不出蹊跷,他都是笑言让我放宽心,再追问,也不过是些别胡乱折腾,尽量少操心之类的敷衍话。
几次偶然上书房,都看见他在愣愣出神发呆,也不知在琢磨什么;直觉他心事重重,可就是摸不到头绪。
盛夏暑热难捱,人在屋里呆的实在憋闷,可眼下又被禁足,至多去园中吹吹风,可才到檐下回廊,就听闻府中下人奏报,说庶福晋不'炫'舒'书'服'网',太医诊治过,确是已经有了身孕。
听得我愣愣发怔,庶福晋?哪个庶福晋?娇雪?若是她也罢了,寄晴没了,她日子过得也落寞。可细问之下,差点把我下颌惊下来,有身孕的,竟然是太子爷新赏的小妾,且不说,十四爷碰没碰她,且她进府日子才月余,有身孕也太快了。
慌忙让管家将太医脚步留住,请到我院落,赐座奉茶,拐弯抹角、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孩子居然都好几个月了……太医是明白人,拿了锦云递过的银子,连连点头,弓起背退了出去;这银子,明摆了是封口,他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拿了大家都踏实,他脑袋也才待得长久。眼下十四小爷在朝中办差,这事儿尚不知情,等他听说,必然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心快跳上嗓子眼,忙乱之时,自己又不争气,可叫人如何是好?
心中忽然拥堵烦乱不堪,头晕目眩袭来,强光刺眼后,面前昏黑黯淡。恍惚中,扶住了身旁人,猛的只觉下腹沉坠,阵阵难言刺痛,疼的额头冷汗直冒,后背湿冷一片,意识渐渐模糊。
再醒来,已是夜色深沉,房中熏笼里,袅袅果香弥漫,让人静心神怡。顺手一摸,身旁冰凉无人,看来小爷还没歇下,也不知庶福晋的事情,他知道没有。
突然忆起之前危急状况,赶忙摸摸肚子,好像,孩子还在,顿时踏实大半。方才意识模糊前,仿佛看见衣裳染血,顿时心凉,唯恐孩子出差错,可眼下,一切都没大碍。
隐约中,看见外室有光,偶尔还有谁在说话,几句都是关于药方、孩子,估摸着,御医还在府中,大概是在做些交待。
眼睛酸涩,人也疲乏,本无心去听御医的废话,可偏偏钻进耳朵里的字眼,越来越不对味,让人心生疑窦。
幸好现在房内丫鬟都不在,强忍疲惫,扶着床框、桌沿,悄无声息倚在帷幔后,往外室张望,果然是御医在和十四小爷谈话。看小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就知道说的不是好事。
听了几句,终于是怵目惊心,连自己的耳朵、眼睛,都不敢再信……
“你开方子吧……”,眼看小爷长叹口气,一抬手,御医就要落笔。
我的眼泪断线般落下来,浑身冷颤,噤若寒蝉。
忍不住跑出去,将御医的笔拂落在地,吓的他也不敢去捡,只傻怔怔望着我。
“十四,你要他做什么?你要他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敢不敢告诉我!”,攥住十四胳膊,拼了命的追问,就是想他给我个交代,方才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澜儿,才刚醒,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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