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澜儿,快回去,听话!等我回去!”,十四小爷回头低声嘱咐了一句,便将我胳膊轻轻一推,似有催促之意,看来他是琢磨出了玄机,
既是他开了口,我哪里还能不遵从,片刻不敢耽误,急匆匆借阴影绕小路,往自己的帐中去。待到走远些,回身观望,才看见小爷悄悄绕到皇帐之后,抽出佩刀,落在太子脖颈上……
太子殿下,恕臣弟无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不想停在这个地方,哈哈,但是后面剧情又起伏激烈起来,还是决定把废太子再开一章,波澜重重,跌宕起伏的康熙朝末年,自此拉开序幕……
还是请大家继续关注哦,谢谢~~~话说,我不是成心不更文,实在是前一个阶段,天天熬夜到凌晨,已经无力再写文了。终于,在今天凌晨,完成了工作,马不停蹄赶来更文,唉~~~希望大家谅解哦,话说,只要有一点空闲,都会继续更文哒~~~~~
谁念西风独自凉 沉思往事立残阳(十四番外二)
太子犯下夜窥皇帐的大逆重罪,暗夜中,他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像个孤魂野鬼。我故作走神游离,只为引他上钩。太子很警觉,几次想靠近,可都不放心我是否真的玩忽职守,犹犹豫豫,小心观瞧。
看见澜儿的时候,心快跳出嗓子,眼下情势危急,太子伺机而动,自己片刻不敢怠慢。怕澜儿起疑担忧,只好假意玩笑,把她哄到离皇帐稍远的林间,有巨石、树木阴影的遮掩,总算叫人稍且安心。
听闻身后草声窸窸窣窣,我知道太子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向皇帐潜行。他料定我会被儿女私情牵绊,把值夜之责抛到九霄云外,一时半晌不会回来。这就是他骨子里的毛病,虽身怀过人才华,却输在气焰熏天、轻世傲物,被诡诈多变的恭维迷了眼睛,纵有三头六臂,却敌不过自己挖的坑……
月光清透,澜儿把暖手炉送过来,无意间碰到她指尖冰冷,寒凉刺骨。她年纪渐长,眉目芳姿尽展,容貌愈发娇美动人,可往日笑容却模糊不可辨,让人阵阵心酸。无论太医之前给了怎样的无情断言,我从不愿透露半句,只怕惹她难过。即使她自己不在乎,总嬉笑玩闹,不放在眼里,可终归是梗在我心头的刺。
我故意用话逗她,可人家还端起福晋架子,半真半假的板着脸教训我,不能在皇帐前放肆,弄得我哭笑不得,也不知这样,到底是为了谁?澜儿有个习惯,这些年更是明显,遇到状况,她会暗中偷偷观察我的反应,来判断事态的好坏进展。若我皱眉,她就会忧心忡忡,若是我不当回事、轻松玩笑,明显就感觉她跟着松了口气。
她总怪我,年纪不小,却从不知庄重、正经,每每都只会胡闹,可看你惦记牵挂,叫我如何忍心把忧愁烦扰透露半分……
澜儿胆子小,不爱出风头,喜欢息事宁人,这些我都知道;可也经常脑子发热,心怀触动,别管眼前是火海刀山,傻愣愣就往前冲,这些我也见识过;最不明白的是,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脾性,如何安在一个人身上?燕随风义无反顾、路见不平,或许让人欣赏喜欢,可我老婆时不时出状况,叫人多害怕。
我的澜儿,你是天底下,我最宝贝的人。纵然御医说,这辈子,你不会再替我生孩子;额娘说,你始终不是当嫡福晋的料;皇上说,若是人丁单薄,不妨再添妾室。我都一一应承,没关系,任凭旁人如何,反正我要的,只是澜儿平平安安在我身边,这辈子,心满意足。细数世间,我最喜欢你,我眼前的你……
太子的踪迹终于被澜儿发现,事已至此,等了半夜,该来的,终于来了。轻声催促她回帐中等我,只见眼前的人下颌轻点,半句质疑都没有,回身就走。
忽然想笑,可又泛着惆怅,原本她从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胆大活泼,恣意妄为,如何渐渐衍变成现在的摸样?
记得大婚后不久,状元郎在朝上朝下,都对我冷若冰霜。原先以为,他恃宠而骄;后来才知道,他是把周围人分成三六九等来对待;不以贫贱富贵区别,而是全凭心意好恶来交往。
喜欢的,君子之交淡如水,随意谦和;厌恶的,视而不见……
谁知兄妹俩不仅容貌五官相似,骨子里待人的态度,也如出一辙。只是澜儿比她的状元哥哥聪明、圆滑,可依旧能让人一眼窥见她的喜好。
喜欢的,黏着你;厌恶的,躲着你……
她喜欢九嫂,有事没事腻在一起闲说话,嘻嘻哈哈不见停。她还喜欢九哥,处处维护,赞不绝口;说也奇怪,九哥看人一向眼高于顶,如何就与她志同道合,彼此惺惺相惜,想来是上辈子的孽缘!她还喜欢状元郎和完颜亮,只要他们出现在附近,她必定心不在焉,寻机会去说几句话,三个人好的像一个人。
她躲着额娘,说德妃娘娘心思细密、难捉摸,怕自己侍候不好,惹娘娘生气,你直接说我额娘脾气古怪、刻薄、难伺候不就得了,还拐弯抹角,我又不是傻子。她躲着浅香、娇雪,这个不用她说,妻妾本就勾心斗角、面和心不合,我也没指望她们彼此亲如姊妹。她躲着八嫂,说八嫂心直口快,从无害人心,可偏偏话含伤人意,屡屡都戳她痛处,所以避不见面的好。
而我,必然是在厌恶之列,且照此推断,有厌恶至极的迹象。可她明明提防、躲避我,心里话倒如实相告,难道她不知道,单凭背后议论娘娘,就能治个重罪,真是料准了我不会背叛出卖她。
那时年纪小,难得皇上看重,命我随大哥在军营里办差,诚惶诚恐,处处刻意小心,唯恐出了差错,落人话柄,失了威望。白天在军营如同绷紧的琴弦,可夜深人静,寂静萧萧,我眼前全是那张顾盼生辉的容颜神采,辗转反侧、撩人心怀。原来我把人娶进门,还要犯相思病……
听闻皇上要去避暑山庄,想着她定是没去过,心里就惦记起,若我将园子里的好风景,慢慢指给她,她可会高兴?好容易办完差事,马不停蹄的回府,只为看一眼,我朝思暮想的姑娘。
软语温存我不奢望,可别说好脸色,人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回想连日来绵绵不断的思恋,眼前情形,叫人情何以堪?堂堂大清朝十四皇子,在你眼里倒真成了不值一文的草芥?一时间,羞愤交加,怒火攻心,又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话堵在嗓子,一句也讲不出,怕自己开口,又惹她害怕。别扭半晌,才勉勉强强抱怨两句,简直是卑微乞怜,一腔怒火往脑子上涌。结果她满不在乎,我还在羞愧后悔自己像个冷宫怨妇,人家反倒只顾着抱怨我偏心对待和妾室无礼,滔滔不绝,伶牙俐齿,压根就没拿我的反应当回事。结果如此一来,倒是把方才积攒的怒火,化个烟消云散。
说过两句体己话,花前月下,心驰神往,软玉温香在前,只想借此亲近,把往日误会解释清楚。结果,她开口居然问我,要带哪个妾室随行,理直气壮、坦荡无谓,半点在乎的意思也没有,别说妒忌在乎,仿佛我就是不相干的陌路。我知道自己是得意忘形,可你这盆冷水泼的未免太让人心灰意冷。
避暑山庄内,滺澜跟怕人抢一样,占稳东厢房,把门紧紧拴住,避不露面。娇雪撒娇耍赖、莫名其妙住进我的屋子,日夜在耳边喋喋不休,根本不知所云。她是八哥保媒牵线,特意送来的厚礼,为的是哄我高兴,与我也算新婚燕尔;按理,我也想以礼相待,体贴温存,才算不负八哥的苦心。尽管我努力尝试,可除了被吵得头昏,实在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况且,娇雪圆圆脸庞、圆圆眼睛、大大酒窝,强悍、泼辣、吵闹、乱黏糊人,甜腻腻像月饼,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姑娘。
苦不堪言之下,我时常都在琢磨,八哥,你真懂我的心意?还是存心捉弄我……
滺澜人缘‘好’,被难缠利害的老太妃捉走就伴儿,况且她又惹事,非要强出头,重现棋局,救下犯错的宫女,被人暗地里算计。如此情形,害我夜夜难眠,怕她不懂宫里规矩,惹老太妃生气,被责骂受委屈;又担心陷害宫女的背后人,把怨气撒在她身上,真是讨人厌的丫头,平白就会给人添烦扰。
可我还是喜欢她,喜欢她和我说话,喜欢看她的样子。喜欢看她忙忙碌碌帮我/炫/书/网/整理奏折,喜欢她认认真真替我写文章,喜欢她在外人面前袒护我时,着急慌张的神情,也喜欢她被我气到,无奈妥协的摸样。喜欢的,心口都快要裂开了,跳的太快,全是掩也掩不住的情意……
那时,我拿不准她的心意,不知她对我怎样看待?可我喜欢她,知道她有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毛病,心软又好说话。虽我不愿意她因为心软,眼里总顾及旁人,可我确实认定了她这个毛病,吃的她死死的,撒娇耍赖,吃了一辈子……
我借口图清净,夜夜宿在她房里等,可老太妃就是不肯放她回来。待到临行前夜,青纱幔帐,玉茗花若有若无的香气,撩拨的人心烦意乱。好容易睡着,后半夜被人紧紧揽住脖子,气都喘不上来,吓得我以为刺客来了,才要摸佩剑,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回来了,此刻就肆无忌惮躺在身旁。从没见人睡成如此摸样,横行霸道,蛇一样缠上来,揽着别人脖子不撒手,真是大开眼界。
浅香、娇雪都是宫女出身,脾气秉性虽大相径庭,可睡相都规规矩矩。宫女从进宫的第一天,就有严厉姑姑教导,睡觉不许仰面朝天,怕冲撞宫里的殿神。只能侧卧蜷在边沿,半点声息不许有,不然就挨板子,所以多少年来,这习惯养成,再难改。若说奴才如此,主子也好不了多少,皇子从小有太监和教养嬷嬷陪着,睡觉时恨不能拿戒尺量,只要睡相坏了规矩,就要被叫起来挨训诫;你敢发脾气、不听从,一屋子老老小小奴才,全跪在面前,自己掌嘴,为的就是羞臊主子,久而久之,什么坏毛病都能管过来。
被子被卷个乱七八糟,勉勉强强才把脖子上的胳膊拿开,可算痛快喘了口气,怨不得她说自己在别人家被寄养长大,从小没太多人管教,问心无愧的睡相,让人半点脾气没有。放着清静觉不睡,看着眼前的傻姑娘,我这是图什么……
结果她突然惊醒,把我吓了一跳,自己滚地下,还一脸怨气。半夜里把后背磕个惨烈,还敢大大咧咧撩开衣服让人看,真拿我当圣人白痴。纤腰玉背点点殷红,惹你神志飘忽,可人家找个借口就跑,躲进丫鬟房里,天明也不见踪影,成心折磨人。
额娘喜欢浅香,这是毫不遮掩的事实,从小时候,她就想让我往后成亲娶浅香姐妹,盼了多少年,最后却成空,也难免她会失落。其实,她心中真正愤懑难平的,不是我最终娶了别人,而是皇上明知她的心意,最后关头,却听从了宜妃的建议,这才她真正的心结。额娘性情温婉内向,不如宜妃会讨人欢心,两人亦敌亦友,明争暗斗一辈子,最后却在自己儿子婚事上,在万岁爷面前,输个彻底,连反驳余地都没有,她为此痛苦难言,我心里都清楚。
可她不敢和皇上发脾气,也不能在宜妃面前表露不满、输气势,所以她把所有怨恨愤怒,连同过往积怨,全发泄在澜儿身上,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毕竟她又没过错。澜儿机巧圆滑,不太落人话柄,额娘的刁难羞辱,大多在她未曾生儿育女这件事上,因为我们没圆房,所以她有口难辨。
她暗示多次,以为我是因为讨厌她,才刻意回避。可我才压抑的快发了疯,喜欢的女人躺在身边,自己又不是废物!可我现在糊里糊涂圆房,一辈子都会被她认为是屈于礼教,只为生个嫡子而已。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与我长相厮守,生不生嫡子,谁在乎……
草原上的母老虎三五不时的纠缠,已经够让人烦心,谁知道又冒出一匹狼。苍狼与我是旧识,他傲然脱俗、足智多谋、特立独行,原本两人是惺惺相惜,谁知喜欢的女人,也如此凑巧。若别人也罢了,偏偏是他,言既出、行必果,认准的事情,就像盯紧的猎物,一旦有机会,必是死咬着不松口。
我看得出澜儿喜欢他,未必是男女之情,可就让人心烦意乱,不想输了皇子气势,装作超然世外,她还不知收敛,信物传情、落花流水,换个人也忍不了。醋火攻心,情难自已,我知道自己心急火燎的骇人气势,把她吓着了,可压抑不住的满怀情意被硬生生拒绝,除去自尊扫地,我更恨自己沉不住气,小孩子脾气。
好容易捱到后半夜回来,避过两人相处的尴尬,可夜色茫茫,她又娇声软语的贴上来,既然你认为不合时机,又何必拨云撩雨的刺激我。受不了干柴烈火的刺激,狠心把她推开,人家还伤心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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