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激我。受不了干柴烈火的刺激,狠心把她推开,人家还伤心了,一整夜轻轻长叹气,听得我心里阵阵抽紧,我的傻姑娘,你如何就不体谅体谅别人的感受。
娜仁因我的缘故,众目睽睽故意给澜儿难堪,我想保护她,可却有人比我先站起来,神情坚定、气势夺人,坦荡荡的关爱之情,谁都看的出来……
澜儿这个名字,以前十三哥喝醉的时候,时常念起。知道他有个福晋叫夏兰,我刻意自欺欺人,可心里难免有芥蒂。总觉得有些东西,经不得细琢磨……
多少次,澜儿都不知道,我其实就在她旁边,可她偏偏就是看不到。她和十三哥有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我和十三哥从小一起长大,年纪相仿,皇上将两人一并教养,吃睡恨不得都在一起;他虽恭敬佩服四哥,可很多说不出口的心事儿,他总会告诉我。
十三哥额娘过世后,他做事总小心翼翼,本来心思就细腻,那段时间更是处处如履薄冰。看他辛苦的样子,我心里不好受;所以后来,凡是他想要的、喜欢的,只要我看出来,一定会想办法帮他弄到手,即使他没说出来。
以前我额娘正得宠,因我是皇上的小儿子,总是心高气傲,觉得这天下也不过如此。直到许多年后,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十三哥想要的,而我既给不起,也不愿给的……
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我耿直的十三哥,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他不再把一切都告诉我,想要的东西,也不再有意无意的透漏给我;他常常自己一个人想很久,想到失了神。
我常笑话笑他,去了趟江南,把魂儿都丢了,难不成那里遍地是花儿?他说,有没有花,自己没注意,只记得,湖心秋月白……
澜儿,你说的每句话,我都愿意相信,无论你是不是在骗我。可其实,你骗过我太多次,每当你用大眼睛看着我嘻嘻笑,我就知道,这件事,你一定想蒙混过去,而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不再追问。你很得意是不是?我的傻姑娘,同样的事情,你做了一辈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骗我、糊弄我?可只要我偷偷瞟见你松口气的表情,就会觉得自己这样值得,就像很多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若你坦白告诉我,你和十三哥是旧识又能怎样呢?早相识又不是了不得的过错,几次我试探你,你都忙不迭否认,是怕连累十三哥,还是怕我误会?如果你心怀坦荡,我又能误会什么呢?我一直想问你的是,当初你隐瞒和袒护的到底是谁?你可以用云淡风清的样子瞒天过海,可还是被十三哥眼里掩不住的温情烧的粉碎,而这一切,我都看得到。
如果不是那天,我无意中听到十三哥情深意切的表白心迹,这件事可能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去深究。从小到大,但凡十三哥喜欢的东西,吃的用的,只要他透露出一点喜欢的意思,我从没吝惜过。因为我觉得,只要十三哥能高兴,这些东西纵是再贵重,也无足挂齿。
可我不知道,原来他最喜欢的,也是我最喜欢的,是我拼了性命,也不能让的。如此看来,我们还真是兄弟。
可纵然你们先相识又怎样?你先喜欢的又怎样?她现在是我的福晋,你就不该再有非分之想。若是其他女人也就罢了,可我的十三哥,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她是你心高气傲的弟弟,从小到大第一次真心喜欢的一个女人;是他第一次低三下四,想要去讨她欢心的女人;是他第一次费劲心思琢磨,如何得到她真心的女人。
你就这样背着我,肆无忌惮,不加一点掩饰的和她袒露你的心思,你期待的是什么?你期待她也给你回应,是不是?还是希望她彻底拒绝你?又或是,你要她说出,对你也同样念念不忘,而现在和我的恩爱都是逢场作戏,你才会好过一点,是不是?我的十三哥,你让从小把你当同胞兄弟的弟弟,现在情何以堪!
当时只觉得气血上涌,心口闷的喘不上气来。虽不愿承认,可那时我满脑子都在想,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我最敬重的哥哥,居然一直惦记着我的老婆,拿我像傻子一样瞒了这么久?而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真心实意给出去的情意,竟然就被人轻易抛之脑后……
可我最怕听见,澜儿之前那些柔情蜜意,都是哄我的。若那一切都是假的,我该如何面对?已经送出去的感情,又如何收的回来……
后来澜儿问过我,为何那时要执意赶她回家,而不是有更深的责罚?我都告诉她,是因为我想让她严厉的阿玛,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三从四德!可这回答,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她这样聪明,肯定不会相信。可是澜儿,你让我如何坦白,自己当时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不知拿你怎样才好。
而且,只要她放低姿态,求我不要误会,我竟真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再多说一句,我就会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当时恨自己太没出息,故意要面子逞强,可当她真的不在我身边了,我才明白,很多事情,就是庸人自扰。没有什么,比两人相守在一起,来的更真实。人活在世,太多坎坷,很多东西要(炫)经(书)历(网)才能懂得,所幸自己并未偏离太远。
那段日子,如同飞转的陀螺,让人松不下一口气。我们的矛盾,就像是彼此间的玩笑,你不停的找各种时机,说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诸如,什么叫家?是不是家人在地方,才叫家?让我告诉你,谁是你家人?
漆黑花园里,澜儿抱着我软玉温香,磨着我开口让她留下来,她可以既往不咎。她还既往不咎?我倔强犯脾气,认为她把我当三岁孩子哄骗。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还偏偏胡搅蛮缠的乱撒娇,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到底什么意思?从没流露一丝愧疚,是你对十三哥真的问心无愧,还是你根本不屑的我的原谅?
狠心把她推开,可她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我甚至想,只要你说一句,你错了,你喜欢的是我,没有喜欢十三哥,甚至是,你现在不喜欢他了。哪怕你只是敷衍我,我都会当一切烟消云散。可她从来也不屑辩解,让我如何去释然?如何给你这个台阶下……
额娘在这个节骨眼,以无子嗣为借口,撵澜儿回娘家思过,是我始料未及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从浅香那里得到风声,知道我们闹别扭,借故发挥而已。把两人矛盾,从无心的拖延,推到风口浪尖。
我本以为,自己最难以接受的,是她和十三哥的往事,对我有所隐瞒。可这时我才明白,真正让人心如刀绞的,是最喜欢的人,视我如陌路的眼神,冰冷、蔑视和鄙夷,浑身上下都透出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不等我一句辩解,转身负气就跑……
一时间,我被她质问的莫名其妙,眼前发懵,永不见面的话,从何谈起?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和你分开。虽是正与你闹别扭,可知道你受委屈,我会比谁都伤心难过。
额娘面沉似水,气势逼人,命我奏请休妻,惊的人冷汗直冒,任我怎么求,她也只是板着脸,不肯改口。我赌气让澜儿回家,是想理理心绪,冷静下来,想想今后的日子;可如今,别人要她从我身边离开,我才彻底慌乱无措,叫人如何能接受?!
直到皇上命人将我叫走,额娘都没改变心意,让我休妻将浅香扶正,皇上将重任差事交待下来,命速速办妥,恍恍惚惚出了宫,只觉心烦意乱。
夜里回了家,无意识走到澜儿院门口,怕她心里难受,本想说几句话安慰,可看屋里已经熄了灯,想是已经睡下,我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回想起,以前无论我回来多晚,都会看见她屋里留着亮光,等我回来。可眼下,又觉得解脱,因为我不知该怎样承受她白天冷若冰霜的眼光。
皇上交待的紧要差务不可延误,一走就是好几天。心里仍惦念着她的境况,不过我想,分开几天也好,兴许再见面,就如以前一样了。到底,还是我先低了头,盼着同你和好如初……
等我抓紧把差事办利落,回府后装作无意识的随口问下人,福晋在哪里。才从他们口中得知,澜儿已经在好几天前,就回娘家去了。
我顾不得面子,跑到她房里,才知道她是真的走的了无牵挂,屋里收拾的空荡荡,但凡喜欢的都不见了,连贴身下人都被带走了,看来是真铁了心和我再无半点瓜葛,是不是?桌上留了信给我,我像抓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拆开看,才知道她真是恨我不浅。
“归家、勿念”,好你个完颜滺澜,多写几个字会要了你的命吗?还是你已经不稀罕,再和我多说一句话。我只觉得自己拿着信的手,从指尖儿透凉到骨髓,原来对你来说,我就值这四个字而已。
好,你叫我勿念,那我就不念。只当没你这个人,你就从不曾在我这儿出现过。后来的日子,我和往常一样上朝、办差、骑马打猎,享受着别的女人低眉顺眼的敬畏和照顾。
我想要她知道,没有她,自己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可她怎么会知道呢?澜儿走的干干净净、全无半点音信。原来我骗的是自己,挥不去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到底我把什么给丢了?
原来她那‘勿念’两个字,是在笑话我,她知道我一定会惦记,会想念!就如以前我告诉你的一样,想我的澜儿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好好吃饭,那个严厉冷酷的阿玛有没有给你气受,他该怎么责罚你被宫里给撵回家?你的家人有没有笑话你?那些闲言碎语伤着你没有?可我想了这么多,最想知道的竟还是,你有没有想我……
夜里醉生梦死,清晨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沉沉,我睡在浅香屋里,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让我有些莫名心慌。
后来顺保小心翼翼告诉我,昨儿晚上爷在花园喝多了,下人拉不住,叫侧福晋来劝酒。可爷扯着侧福晋叫福晋的名讳,我们也不敢拦;侧福晋阴沉脸色,不让奴才阻拦,任凭爷一直叫名字。
顺保劝我既然想念,福晋又没什么大错,就不如去接她回来;说您不去接,福晋也不敢自己回来。他这话说的客气了,我当时就在想,我的福晋,没什么事儿,是她敢不敢的,只有她想不想!
其实,最让我揪心惶恐的,是自己酒后胡言,叫澜儿名字倒不要紧,只是我怕在浅香面前,有没有透露出澜儿和十三哥的半点过往。本来是件小事,但浅香的心机太深沉,唯恐她捕风捉影,到额娘面前添油加醋,若真如此,我该如何把事情压下来。
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滺澜啊,原来到了这个地步上,我最先想到的,竟然还是怎么去袒护你……
可人就是如此,妥协一次,就会成为习惯,事事迁就,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忘了。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心甘情愿偿还。
回回神,此刻,太子在我剑下,皇帐近在眼前,等的一刻,终于来了。澜儿,我说过不会让你担惊受怕,这句话,和我许给你的每个承诺一样,拼了命,也会信守……
作者有话要说:嗯,十一过节事情多,呵呵,把更文耽误啦。奉上十四爷的番外第二篇,很多过去的事情,也终于渐渐明晰起来。
还望大家喜欢,盼能给个回应啦,是否喜欢呢?嘻嘻~~~
稍晚会有正文,一废太子~~~
愁霖腹疾俱难遣 万里西风夜正长
暗夜中,寒光一闪,十四的佩刀落在太子脖颈上,左右护军见此情形,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面前的两人同为皇子,其中一个还是未来皇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冒失冲撞,惹来杀身之祸。
方才十四叮嘱我速回帐中等他,神情郑重,不似玩笑。他如此紧张,必然是有大事要发生。照眼前情形来看,他和太子已算是彻底撕破脸,只是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难不成,太子意图行刺?
太子缓缓站起,轻笑着抬手拂落十四的佩刀,小爷反手将刀又落在太子肩颈上,一来一往,远远看去,兄弟二人如同在玩笑,令外人更不敢冒然插手。
“小十四,闹着玩也该知道收敛,如此不懂规矩,真叫人寒心……”,太子神色阴翳,目光森冷,不顾肩膀上还落着十四的佩刀,步伐缓慢的往十四面前逼近。
“我这不是,给您留着面子呢吗?”,十四小爷目光冰冷幽深,浅浅笑着,将佩刀又往前探了几分。
“好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狼子野心,以下犯上,今儿连我也敢冒犯冲撞!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太子突然将肩上佩刀打落,往后退了几步,厉声招呼身旁护军,以犯上的罪名,将十四擒下。
“太子爷,别白费力气了,今儿我值夜,本就应在此驻守。倒是您,鬼鬼祟祟,形迹诡秘,在皇帐之外游移多时,几次伺机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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