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你真香,还敢教训淳哥哥不够爷们,自己掀领抬手全是梅香,比姑娘还讲究!”,推了推他额角,促狭挤兑几句,成日里显摆自己英雄气,背地里爱的全是娇贵玩意。
“淳哥哥?连状元郎你都直呼完颜润晖,小亮更惨,大傻子大傻子,叫的欢实。凭什么来个远方宗族,你到叫的亲热!”,谁知他刻意无视自己的毛病,把香气什么的置之不理,反口数落我对完颜淳的称呼。
“哟?完颜亮何德何能,也让十四皇子替他鸣不平了?真是烧高香了!淳哥哥比我年长许多,小时候叫惯了,改不了口而已,这也值得怪罪?”,弄不清小爷有何不满,好端端,就知道找茬挑刺,估计在掩饰自己喜欢梅花香的事儿,故意打岔。
“你叫声祯哥哥我听听……”,他脸凑到耳根,低声细语的,惹得人心都快跳出来,祯哥哥,想起一出是一出,也好意思开口。
“祯哥哥……,你好不知羞!”,转身把他肩膀一推,人家却也不恼,歪在枕头上,笑的眼睛都弯起来。
其实,完颜淳被从驻守边疆调回京城,也预示着皇上加强了京师的防守,信不过京城护军,特意从外省召回可靠武将,以防朝野突发叛乱动荡。
太子被废而复立之后,朝中一直动荡不安,诸位阿哥各自为政,瓜分朝野,大面上看去,谁也不落下风,势均力敌。原先属于太子的门客党羽,被皇上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所剩无几,就算有死忠之臣,也碍于情势,不肯轻易露头。
皇子间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暗中对峙,野心愈发毕露,夺嫡之心如边疆狼烟,纷纷四起,暗藏波涌。
润晖说,在朝为官的臣工们,根本是左右是难,小心游走其间;巴结一个,就意味得罪许多个,一步错,满盘皆输。润晖和四爷私交甚密,我无话可讲,润晖是倔强性子,四爷也是;他们的亲密默契、彼此欣赏,是在多少年的余杭城,就早已注定好的,谁也没法掐着脖子左右别人想法,何况还是聪明绝顶的状元郎。
皇上将朝野内宫的形式都看在眼里,痛苦难言,多次下谕言及此事,可现下人人都让利欲蒙了心,谁还把暮年君王的劝诫放在眼里,半点作用不起。十月底的时候,随着都统鄂缮、尚书耿额、齐世武、副都统悟礼等人,一一被锁拿治罪,太子势力日薄西山。
鄂缮等人被革职拘禁后,牵连无数,先后有重臣被引出舞弊案,全让皇上给判了秋后绞。可万岁爷心里清清楚楚,这些人身为重臣,不思报效国家,一味贪赃枉法。其背后主使就是太子胤礽,所以皇上失望之极,经常言及‘心死’。甚至说,诸事皆因胤礽所起,骂他无耻之甚。
皇上心中,最重永远是江山社稷,因为太子牵连太多朝臣,以至于国策民生元气大伤,对于太子,皇上已经是渐渐放弃之态。
九月随驾畅春园,皇上终于痛下决心再废太子,这场面我是自然无缘得见,十四小爷和他的诸位皇兄弟被叫去训诫了整整一个下午,太阳西沉方归。这回不用再住畅春园内了,因为小爷年纪渐长,皇上在园子附近赐了别院。可这会子,包括三哥、四哥、五哥在内,成年的、被分封别院的皇子,谁也不愿住自家宅子,全凑热闹跑畅春园里挤着住,说是伺候皇上和母妃之类的,各种各样借口,无非是讨老爷子欢喜而已。
“皇上下旨了,说太子复立以来,枉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宏业不可托付此人,连皇太后都知会了。现在,太子被拘谨看守,等明儿个,皇上就要再颁谕旨,告诉诸王和臣工,我看,太子气数是尽了。”,小爷倚在榻上,懒懒的叙说皇上对太子命运的决断,口气淡漠的,仿佛在讲陈年往事。
“下一个,打算立谁?皇上有主意了没?”,估计皇上不会再公然立储了,只不过内心必是有打算了,不然不会如此决断废了太子。
“那谁知道,君心难测,说实在的,三哥、四哥、八哥,还是朝臣意属的人选,只是皇上不露声色而已。”,眼瞅着小爷开始犯迷糊,就知道他听了一下午训诫,必然心不在焉,早就疲惫不堪。
才要劝他去内室帐中歇着,太监就来传话,说皇上传十四爷觐见,有要事吩咐。皇上召见,谁还敢怠慢,小爷又翻身起来,匆匆理了理服色,虽太监去面圣,留我一人空落落,不知做什么才好。
傍晚听戏照旧,若说万岁爷上次废了太子,还痛心疾首,苦不堪言。这次却从从容容,平平静静,可见太子把皇上伤的太深,已近绝望,所以诸事就麻木了许多。
去听戏的路上,远远看见前头走着个人,肩膀微微有些驼,懒懒散散的架势,平日里绝不常见。
“雍亲王喜得贵子,给您道喜……”,这人一听有人喊他,立刻挺直腰板,傲气十足,差点没把我逗的笑出声来,何苦来呢,累就跨着走呗,又不会因为走路散漫被治罪。
“少废话!”,四哥回过头,不着痕迹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看无旁人跟随,又回复之前懒散的摸样,说话也随意的不客气起来。
“我这不是给您道喜吗?也错了?不然说什么?恭喜雍亲王喜得贵妾?”,让人起火冒烟,非别别扭扭的装样子,其实喜得两个儿子,他肯定很高兴。
“你!算了,你给我儿子脚上带金铃铛干嘛?叮叮当当的,回家吵人。”,他说话的时候,下颌还冲你抬一抬,眉毛也挑起了,明明孩子都是看妈给带着,如何就能吵到他,合着送孩子东西,也成了过错?
“我怕他啊……”,忽然想起个好笑的话茬,忍不住就想乐,“我怕他再大几岁,知道淘气了,绕着树乱跑,回头四嫂管不了,还生气。所以就给编了红络子,挂上鸳鸯金铃,栓栓性子!”,这话说完,眨眼就看四哥黑了脸色,惹得我心里跺足捶墙的乐,实在是太好笑了,他听不出来画外音才怪。
“找死啊你!”,果然动怒,大发雷霆,向前了几步,若不是碍于身份地位,看他恨不能此刻就把我鞭打一顿。
“四哥,你好吗?想开了吗?”,之前他为十三爷烦忧,愁眉不展,现在虽十三弟处境依然艰难,可最苦的日子也熬过去了,往后就事在人为,也算有个盼头。
“滺澜,我一直想问,你肩膀上的箭伤,好利落没有……”,他才说几句好听话,转眼又迟疑起来,偏头望着湖水粼粼,不把意思说全。
“留个疤……”,我要怎样说,阴雨天气,半个肩膀疼痛难忍,又要如何告诉他,自己眼下的心情。
他将脸转回来,四目相对,两两无言,半晌,四哥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再不肯多问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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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十四小爷纯爷们不解释~~~~~~锦姑娘评价的太给力了,嫁人当嫁十四爷~~~好吧,淳哥哥虽然优柔寡断了点,好歹有情义,一样米养百样人,个性虽不同,锦云姑娘有个好归宿,二少也欣慰了。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心里的疤,永远去不掉
强摧酒又小桥宅 怕梨花落成秋色
好端端去赴皇上的戏局,偏巧碰上这个人。当真是相携同行吧,不成体统;转身折返吧,他起疑责怪不说,时辰也来不及,着实烦恼好阵子功夫。看他倒是坦荡荡无挂碍,懒懒散散走在前头,就差没哼小曲儿了,也不哪儿来的好兴致,我这儿可快堵心死了。来来往往太监、宫女,看似低头匆匆而行,抽不冷就发现几个偷偷瞟你的,他们见天儿伺候主子,就盼着有点捕风捉影的事儿,好传个乐子。这会子虽无眼线耳目,可脊背就是透着发凉,索性慢下脚步,落他几步远,虽感觉自己像跟班儿的,可好歹还自在些。
“你躲我这么远干嘛?我又不是老虎,还吃了你是怎么的?”,走的好好的,雍王爷猛然转过身,挑眉瞪眼的开始发难,抬起下颌教训人的架势,和十四一摸样,让人起火冒烟干生气。
“您这像是亲王说的话吗?一点分寸也没有,叫外人听了都笑话!”,给左右递个眼色,让他注意点周围的奴才,别给外人落话瓣,这人也是,脾气犯上来,不管不顾的。我不离你远点,难不成还要提壶小酒,和你勾肩搭背,才透着理直气壮是怎么的?
“哟,哟,哟?涨本事了豆苗?还懂得教训我不知分寸深浅,你是今非昔比了,快给爷绣个荷包!”,开口提醒,谁知却勾起人家的玩闹心,嬉皮笑脸凑过来,非提什么绣荷包?明知道我不擅刺绣,成心挤兑人。他就是这脾气,刻薄拔尖儿,非嘴上占够便宜才舒坦,从不肯轻易吃亏。
“四哥,提起绣花,您还记得不记得?当初在余杭城,去庙里上香,偏偏赶上雨了,石板路又难行,我就跟在您身后,看红辫子绳的穗子也在眼前一甩一甩的,像簇火苗儿一样,晃得人睁不开眼。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可这情形提起来,就跟昨儿似得,记得清楚着呢……”,他今儿也是大红辫绳穗子,走在我前头,像团火苗跳动;既是怕独处尴尬,索性拿往事来说说,大家都自在。
“是吗?辫子绳什么颜色你都记得一清二楚,我可没得罪过你吧?回头若是记仇,谁受得了,怨不得书念的多,敢情是记性好。想想,我哪儿得罪你没有?”,看他自顾自说的起劲儿,我真不好意思在正经经的念旧,这平日里来往不多,全听闻雍亲王办事严苛,刚正不阿,半点马虎不得。可谁知道,他胡闹劲儿上来,照样不依不饶,马虎不得。
“你欠我块儿手绢儿,拿走就没还……”,看他凑到近前,实在别扭,也不知脑子里如何就蹦出当年被抢走擦脸的手绢儿,脱口而出就成了挡箭牌。可话说完才觉得后悔,显得多小家子气,还有点情意绵绵的娇嗔,这都什么跟什么。
“手绢儿?你那手绢儿……”,果然,四哥怔怔呆愣,面色颇为难堪,他肯定觉得没面子,所以一时语塞,“你那条破手绢儿还值得惦记!这么些年,我早不知道扔哪儿了,想要手绢儿,回头差人送你府上百八十条去。”,后来,他就恼羞成怒了,虽是斥责,可我觉得他挺心虚,也透着语无伦次,估计是怕我再纠缠追讨。
“哦,没有,算了吧。我也没真想要,就是,和您闹着玩呢。您身边好玩意多了去了,何尝会记得一条破手绢。我不要,真不要,您别在意,丢就丢了吧,早就该扔……”,极尽宽慰之能事,我想让四哥心里舒坦点,不然他容易胡琢磨,可又不知如何措辞,一时间,也有些胡言乱语,显得酸不溜秋,莫名其妙,简直越描越黑。
“我……”,四哥近前一步,想要再找补几句,可犹豫了半天也没开口,半晌,轻轻咽了咽口水,转身快步往前走,就跟逃债的差不多……
今儿风还挺凉,吹着扶柳沙沙作响,湖面也起了涟漪,走了大半天,周围寂静无声,恍惚间,以为方才就是场梦,身边哪儿还有半个熟人。
“我再不拽你,都走湖里去了……”,手腕被人攥的紧紧,不同熟悉的梅花香,这是用沉香、栈香、檀香、乳香、龙脑、甲香调制的纆香,离的太近,气势太霸道,让人快喘不过气来。
“你身上真香,纆香这么沉的味道,人都醒不过来?又由着性子胡闹,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把腕子攥出红印儿来。”,轻轻一挣,将手抽出来,柳树林虽僻静,可谁担保没个绕路的经过。
“香你就多闻闻!豆苗,你想要当初那条手绢儿不要紧,我给你的玉佩哪儿去了?”,他也不恼,翘着嘴角儿,只半真半假的询问着当初在余杭完颜府,亲手赠我的玉佩,陈年往事又全给倒了出来。
“哟?什么玉佩?破玉佩还值得惦记!这些年,我早不知道扔哪儿了,不过啊,上头刻着‘禛’字,兴许谁捡着了,猜中一二,依照名讳,还能送还给您。”,把方才的话,不动声色还给他,小气鬼,就不肯吃亏。他赠的玉佩,后来才知道是皇子出生时,皇上赏的,十四也有块差不离的东西,贵重之处,不言而喻。这明晃晃的烫手玩意,放在我府里都让人提心吊胆,趁早要回去,也省得担惊受怕。
“豆苗,你是不是生气了?拿话气我呢?你的手绢儿……”,四哥俯下身,手轻轻撑在腿上,眼睛里全是探究,仔细小心的赔着笑脸,难不成他真以为我想要那破手绢儿?叫人哭笑不得。
“咳……”,忽闻一声轻咳,抬头发现十四小爷用手臂倚在树上,神情古怪的瞅着面前的四哥,“给四哥请安。我原是来喊我福晋去听好戏的,谁知,这儿也是好戏。四哥,您这是忙什么呢?”,他口气讥诮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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