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丈夫。“哎哟哟,啧啧啧啧,守着这么个玉雕一样的痴心人儿,还能有外心?我看你说的那个蹄子,不要也罢,打一顿撵出去吧。”,大婶似乎相当愤愤不平,说完还狠狠的啐了一口。心想,您到接着往下说啊,不必替我瞎操心。“唉……,好歹念及夫妻一场,我不忍就此冤枉了她。”,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咳,还冤枉什么啊,你可知道这里面是干什么的?”,大婶看来上道儿了,神秘的朝我凑了凑。“干什么的?”,我也低头将耳朵凑过去。“姐姐是心疼你被那骚贱人骗才告诉你的,这里头啊,有个王神医,一般人不都不知道这地方。他啊,专门暗地里替人打胎……,我看八成啊,你府里那死贱人是怀了谁的野种,怕被发现,才走了这条路!”,大婶说完,还愤愤一拍巴掌。
“好啊!趁我前些日子随家父出门做生意,她竟做出如此不要脸面之事,看我回家不责罚她!”,我假装气的浑身哆嗦,内心的小人儿已经雀跃的跳了起来,大情报啊大情报。“小哥儿,我看你仪表不凡,何必跟这个小浪娘们生气呢,不值得。”,大婶趁机拍了拍我的手。可恶!还是被她占了便宜。
就看这时,一直闷在旁边看好戏的金少爷突然出现在我和大姐中间,伸手将我俩分开。“贤弟,既已弄清事实,不如快回家处理才是。”,说罢,他拉起我转身大步离去。“姐姐,谢谢你,小生就此别过。”,我边被金到情拖行,边冲胖大婶告别。“哎哟,还来啊小哥儿!”,她似乎也很高兴,挥着水瓢和我招呼。可我心说,就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被金少爷快步拖行了几条街,确定已经安全,他才将我放下。“你演的挺上瘾啊?”,他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看着我。“废话!没我的牺牲,能套出话吗?!”,我纳闷这个帮不上丁点忙的少爷,此时还有心责问我。就见他也不答话,只愣愣的看着我,突然间狂笑起来,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以为他中了邪咒。等他笑够了,才直起腰抹着眼角笑出的泪水,看了我一眼却又笑起来。
“你疯了是怎么的?”,被他笑的有些气愤。“想不到你还有这把子能耐,说的跟真事儿一样。”,他终于止住笑声,和我慢步向客栈走去。“咳,随口说的呗,看看什么状况。”,我本来也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不对啊,看你演的是真真儿的,对了,你成亲了没?”,他瞟了我一眼随口问着。这叫我怎么回答?成亲不成亲的,怎么说都不合适。“嗯,算是定亲了吧,你呢?”,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还是反推回去才好。“嗯。”,他看来同样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只闷声应了一句。
“哎?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这个看起来心高气傲的金少爷,到底何样的姑娘,才能入的了他的法眼。“你问哪个老婆?”,他突然抬头轻描淡写的追问了一句。可我却惊的目瞪口呆,他才多大年纪啊,怎么就几个老婆了?我那两个哥哥都还没着落呢。“你有几个老婆啊?”,我小心翼翼的提出心中的疑惑。“现在,就算两个吧,不过好像又快有第三个了,烦人!”,他居然还显得挺不耐烦。看他小小年纪就仨老婆,享尽齐人之福,我都觉得他在装蒜,换做别的男人听见,估计恨不能揍他一顿。“你装什么啊,在显摆呢吧?小小年纪就三个老婆了,厉害啊!”,我假意冲他拱手,表示钦佩。“也不是我要娶的。”,他似乎没什么心情开玩笑,皱着眉将我的手扒拉下来。
“哦,那咱们说说这案子吧。”,看他心里像是装着烦心事,我也就不好再拿他开玩笑,赶紧转回正题。“这女子应该和法海事情没什么关系啊,也许真像你刚刚编的故事,是个出轨的侍妾什么的。但她干嘛提法海啊?”,金到情自言自语的说着心中的疑惑。“她出轨的对象不会是法海吧?”,脑子里直接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胡说!法海人品德行都是一等一的,怎么会干出如此令人不齿的苟且之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他却忽然激动起来。“你着什么急啊?我心里都乱了,你等我理理思路,回头再和你讨论。”,我顺手将他推到一边,仔细想着心中的疑问。
“对了,明天我不能来查案子了,走不开。你要没事,就去那个贝勒府门口转转,看能有什么新动向,注意别走太近啊,他家守卫森严,回头将你拿下了。”,他随意的对我下着命令,仿佛我是他的奴才。“喂喂,凭什么你关心的案子,要我自己去查啊?我不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指令。“我们不是一起查吗?明天我真的走不开,有重要的事儿。”,他说的倒是很真诚。“你先说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再做定夺。”,不问清楚,我凭什么给你白跑腿。“我得去西郊演习骑射,这几日我都推说有病溜了。再不去,我……,我哥哥非得宰了我。”,他说的吞吞吐吐。可我却一下就明白了,他这个年纪的满洲世家子弟,骑马射箭是于学问之外,更重要的一项技能,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想来他每天是上午学功课,下午练骑射,估计这几天他为了查案子都偷溜了,要不怎么没看到那个侍卫再跟着呢。“我明天一定要去了,要不肯定受责罚。后天,后天我们还在这个客栈门口见好不好?”,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他话里已经有些央求的意味。见我轻轻点点头,他才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趁着锦云午睡的片刻功夫,赶紧跑到贝勒府门口看了看。呆了一小会儿,也没什么发现,就打算回去,老老实实的在家待一天。正当我要走,却听得府里大门开了。“少爷吉祥!”,门口出现一辆马车,下来一位中等身材的年青人。年纪倒是不大,但很遗憾,他有胡子,显然不是我们那天看见的那个人。可少爷这个词汇,还是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脑子里。我觉得离真相仿佛近了一步,虽有一层雾气笼罩在我的眼前,但已然能依稀看见后面的风景了。
压抑住内心的雀跃,回到家拿出纸笔,细细的将脑中的思路,画成图形,一点点的梳理。少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少爷这个词。若烨贝勒有儿子,那么很可能和某个侍妾有染,以至于对方要去暗地里堕胎。这倒是无所谓,但和法海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确在第一天提到了法海,我仔细回忆着那天的对白。难道他们想把这个野种嫁祸给法海?然后让老爷子和法海两败俱伤?不对啊,那何苦去打胎?真是奇怪。不如问问金到情好了,顺便问问他,老贝勒有几个少爷。
再见到金到情,他显得有些疲惫,看来又是偷偷跑出来的。“你哥哥责骂你了吗?”,和他一起坐在贝勒府附近河边的大石头上。“没有,我哥哥脾气好,没那么容易说我。”,他心不在焉的用脚划拉下面的土,看来金少爷今天有心事。
“你有心事啊?”,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问问比较好,免得说了案子的进展也是对牛弹琴。“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他突然皱着眉给了我这么一个问题。“我老婆?”,我当时都愣住了,我哪儿有老婆,我就一个没见过面,没来大婚的神秘十四爷哥,哪里来的老婆?“就是你家里给你定的亲事,你自己说过的。”,他有些焦急的提醒我。“哦哦,那个啊。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十四阿哥,不敢贸然断定什么样。
“那如果,你老婆人特别坏,你会怎么办?”,他似乎很烦躁。“坏?特别坏?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能有多坏啊?”,我很疑惑,他到底要问什么。“不是,比如说,你老婆是心机深沉、城府过人、趋炎附势、恶毒异常、奇丑无比,你会怎么办?”,他说出这么多恶毒的定论,连个磕巴都没打。“我的天,这是谁啊?我没那么倒霉吧?”,难道他说的是他老婆不成?金到情家里怎么给他相的亲啊。“比如呢,就这么个人,而且你已经娶进家门了,你该怎么办?”,他问的相当真诚。“我能怎么办?和她商量商量,给她笔钱休回家吧,她在我身边俩人儿都不高兴,还不如放她自由算了。”,这傻子,净问我不着边的事儿。
“唉……,不大可能,我试试吧。”,他叹口气,果然是他老婆。“敢问,您说的这位奇人,是您哪位夫人啊?如此不堪,谁给你娶的啊,和你有仇?”,我试探的问了问,看来帮他定亲的人,估计是后妈,能这么祸害他。“唉,阴错阳差落我手里的,烦人。是我大老婆,据说她,貌丑、肤黑、头发枯黄、满脸疮、身材五短、满口烂牙,而且心思歹毒、趋炎附势、妄图攀附权贵、心机深沉,总之一无是处。”,金少爷又像背书一样,给他口中的大老婆盖了一大堆帽子。
“这还是人吗?这是山里的妖怪跑出来了吧。这副尊容还能攀附权贵?权贵们胆儿够大的啊?谁给你找来的妖物啊?”,我觉得他话里水分很大,这位奇人听起来世间难寻。“你别闹了,甩也甩不掉,烦死了。”,他使劲皱着眉头。“那你就甭理她,等时间长了,找个理由休了她,就好了嘛。”,我胡乱出着主意,也不知人家是不是真那样不堪。“唉……”,他没有回话,盯着前头深深叹口气。
“算了,算了,我们说说这案子吧。”,我决定换个话题,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和推论向他和盘托出。“少爷啊……”,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老贝勒有两个儿子,你看到的可能是他大儿子;如果推断正确,那么我们一起看到的,就暂定是他二儿子。如果说,二儿子和父亲的侍妾有染,这里面又和法海与他们家的过节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这根本就是两件事?”,金少爷也一点点的说出他的推论,基本上我们俩对于少爷和侍妾有染这件事达成了共识。“现下最大的问题是,少爷与侍妾偷情是私事,法海与老贝勒之间的过节是公事,这两件事儿如何能扯到一起?它们彼此之间到底有何联系?不可能没有瓜葛。若是如此,那对男女何至于在街边废巷里谈论起法海?还说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这样的货色糊弄不了他,哎呀?真是烦人,怎么就在这里卡壳了呢?”,这些疑点简直让人抓狂,仿佛真相就在眼前,而我却参不透。
“对啊,关键是要糊弄他,那两人居心何在?为老贝勒出气?不应该吧。他们心中最大的绊脚石应该就是老贝勒……”,金到情慢慢的接了我的话茬儿。“等等!”我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先住口,我仿佛察觉了什么。他被我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我。“你说这对狗男女应该最恨老贝勒,而不是法海。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要借法海之手除掉老贝勒?”,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成立了。
“怎么除掉?老贝勒让法海参了一本,最多是削爵、罚俸禄、降职,根本谈不上除去。还是说,他们要彻底把老贝勒?”,金到情惊恐的做了个杀的动作。“可法海只是和老贝勒在观念上有些不同,何至于要杀了他?而且,照你说的,圣上彻查此事,那法海还算占上风,老贝勒虽恨他,却也没听说要因此而除掉他。当官之人的争斗,自会用权谋来解决,害的对方丢官罢爵也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罢,用不着真刀真枪的。依着目前形势看,法海怎么都没理由去除掉老贝勒,只是要给他些惩戒。他们都是满族权贵,彼此之间没准还有些亲戚关系,何至于就撕破脸?那对狗男女打的不知什么如意算盘。”,我继续对这件事下着推论。
“呀,我看你对官场很是了解啊,你家做什么的?”,说着正事儿,人家金少爷偏突然提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家啊,汉人,平头百姓。”,以我对金到情的推算,他必定出身权贵,而且对官场结构很是。万一我家人和他父兄之辈是同僚,一说我就全完蛋了,所以只能骗他。“看你挺聪明,没想考个科举什么的?”,他看来对我很好奇。“没有,我不是那块料儿,成天游手好闲惯了,金兄就甭替我操心了。”,敷衍了他几句,希望他对我的探寻就此打住。
“哦,懒得科举啊,那你武艺如何?或者写字如何?我或许可以给你安排个文、武小官来当,也算有个正经营生。”,不明白他干嘛对我的前途如此热心。“哎呀,真的不劳金兄费心了。我无意官场,也许哪天就突然去浪迹天涯了,所以定下来反倒是负担。”,毕竟我不能顶着燕随风的身份过一辈子,和他注定就是萍水相逢。万一哪天,良知尚存的十四爷想起我,将我接回府里,到时就肯定出不来了。“你不是都定亲了?还要干什么去?”,听到我要离去,他似乎很诧异。“好男儿志在四方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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