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十四爷醋了……(^o^)/~
芳菲歇去何须恨 夏木阴阴正可人
第二天一大早,府里丫鬟过来通报,说让我到正厅去接受新福晋的敬茶。来到正厅,才发现只有浅香一个人坐在里面。照理说,应该是十四与我一同接受新福晋的敬茶请安,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要来的迹象。府里下人说,十四爷天没亮就走了,近日蒙古那边的贵族里有些不太平,他去古北口军营了,这些日子也都会住在那里。
我已经很多日子没有见过浅香了,一则是我住的地方离她们太远,另外就是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对她有些刻意的回避,以免再生是非口舌。本来两人平日里就素无往来,兴趣爱好也大相径庭,眼下共处一室,略微打过招呼之后,更加闲闲无语,为排解尴尬的气氛,只能低头默默喝茶。
直到下人通报说,庶福晋到,才算将沉默打破。浅香一下子抬起头来,尽管神情故作镇定,可看的出来,她对这位传闻被十四爷一眼相中的新福晋相当好奇,伸着脖子,将目光飘远。还没见到真容,就听见外面一阵脆生生的脚步声儿,迎面走进来个粉缎子衣裳的姑娘,梳着高高的两把头,正中一朵大红牡丹,耳朵两边挂着两颗翠绿的翡翠坠子,映的光彩照人。在满头珠翠之下,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终于将新娘子的面貌看真切。我用余光瞅见浅香偷偷看了我一眼,她的神情里满是疑惑,其实我也弄不清十四爷怎么会喜欢这个类型的姑娘。不过也罢,这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本来就有着天壤之别,他自己喜欢就好,与我何干。
这位庶福晋整体看来,人还算是甜美,脸庞圆圆的,一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两个眼睛也是圆圆大大的,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倒是长得挺有意思的。“给福晋请安。”,庶福晋一笑,脸上又多了两个小甜坑,她蹲在我的面前,将茶奉上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毫不遮掩目光中那种□裸的探究,让人很不自在。接了茶,让她在一旁坐下说话,她倚仗自己是宫里出来的,闲谈间总显出对我和十四那些传闻,了若指掌的样子,言语也不大客气,盛气凌人的态势颇像一个人。弄得我和浅香面面相觑,这庶福晋好大的派头,匆匆赏了一些东西,赶紧请她回去了。
因为十四一直住在军营里,我也不必非要去饭厅吃那顿难熬的晚,每日命人将饭送到房内,日子过的也算清闲自在。大概半月有余,内务府差人来报,说圣上最近几天要去避暑山庄,令各皇子及家眷随行,要我们及早做准备。启程的头一天傍晚,管家说爷回来了,要我们到饭厅去。赶过去的时候,看见浅香和娇雪已经落座,许久不见的十四小爷似乎有些瘦了,军营哪有他在府里住的舒坦。
见我进来,他像是有话要说,一直抬头看着我。本来刚要照往常一样,过去给他请安,忽然发现他一左一右两位娇妾环绕,好不惬意。而且转念一想,这个府里好像只有我每天给他请安。且真要深究起礼数,他那两位侧、庶福晋,从没给我请过一回安,个个都趾高气扬,拿自己当主子奶奶一样。醒过闷来之后,越想越觉得恼火,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便在他的注视下,挑了个极远的位置坐下。
“谁叫你坐下了?怎么爷回来,你连句话都没有?”,我就猜着他肯定得冲我大发雷霆,结果,果不其然。抬头看见浅香和娇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浅香比较含蓄,不露声色的静观其变,不时拍拍十四的后背。娇雪相对更外放,她拿着帕子掩口轻笑,偶尔挑起眉毛挑衅的打量我几眼。结果我更加心烦意乱,凭什么我要在这两个刁钻的女人面前,每天都像奴才一样,非得给你请个正式的安,才能够吃饭。愤愤的瞪了十四一眼,将脸别到一边。“啧!反了你了!”,没想到他突然站起来,快步冲过来,伸手攥住我的手腕,一路将我踉踉跄跄的拖到后花园。
“爷今儿才回来,你就非得给我不痛快是怎么着?跟我说句好话,就能难死你了?”,刚站住脚步,他就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责难。“你倒是说话啊!”,见我一直不言语,他用手使劲推了我胳膊一下。“当着那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和你说话啊!”,生气他可真是榆木脑袋,别人的心思半点都看不出来。“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结果他还一脸莫名其妙。“凭什么我每天都要像奴才一样,给你请个安之后,才能去吃饭,让别人瞧热闹,再说……”,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再说,真要讲起礼数,怎么从来都不见她们来给我请安?你到底为什么总是为难我一个人?”,关于这点,我已经实在忍无可忍。
我一激动将心底的抱怨全吐露出来,说完之后,自己还愤愤难平。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十四给点回应,时间尴尬的静静滑过,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看他,见他正用一副好气又好笑的神情盯着我。“想不到你礼儿还挺多,平日里看不出来呀。我就那么一次让你给我请个安,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每天颠颠儿的主动跑过来给我请安,弄得我心里还纳闷呢。”,十四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忍不住笑个前仰后合。“而且,你要是嫌她们礼数不周全,自己教训她们就是了。哪儿至于连我都不搭理了,你和我说句话总成吧?”,他弯腰看着我笑起来,尔后伸出手轻轻扶着我肩膀晃了晃。心想,你说的轻巧,我哪儿敢教训您的爱妾啊,而且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日子干嘛去了?”,这话一出口,直想咬自己舌头,我明明知道他干嘛去了,纯属没话搭拉话。“跟着大哥练兵去了,你不知道?没人和你说?”,他对此很是吃惊。“嗯……,没有,那你还走不走?”,既然话赶到这里,我也只能继续编下去。“看看吧,暂时不走,再说明儿就要去避暑山庄了不是?找我有事?”,他一脸谄媚的笑嘻嘻凑过来。“哦,是有事。内务府的人来了,说可以带家眷随行,你打算带谁?内务府还等着回话呢。”,估计他肯定得带女眷走,这种事,得征求爷自己的意愿。“带谁?你居然问我带谁?”,他挑起眉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我,好像这问题有多么令人不可置信。“是啊,不问你,我怎么知道你想带哪个女人?”,这问题有什么可奇怪的,赶紧告诉我决定,我就差人上报内务府了。“你……”,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指着我,“随你的便!”,撂下这句话,便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其实我很茫然,怎么好端端的来征求他意见,反倒又生气了?他之前自己说看见我就生气,又不愿意和我同房,回头到了避暑山庄,俩人独处弄得怪别扭的,这不是好心替他着想吗?有什么可发脾气的,心思还真是难以琢磨……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内务府就派人来接皇室的家眷。昨天,他最终也没告诉我要带谁,后来我思前想后,觉得浅香现在身孕,不宜远行。又考虑到十四爷和庶福晋正新婚燕尔,就决定带她一起走。谁知,十四只是冷冰冰的横了我一眼,就再不搭理我了,难道我的决定错了?他其实想带那个孕妇?这一路颠簸、风餐露宿,也不怕难产?由此,我更加搞不懂他的想法。
马车足足行进了一天一夜,才最终抵达承德。四哥已经被皇上在附近赐了宅子,所以他自然不必住在避暑山庄内。而我和十四就要与其他皇子及家眷,分别住在里面的某个院落。至于怎么个住法,又成了新的问题。按理说,可以十四爷住正房,两位福晋分别住在两旁的厢房。或者,某位福晋自己住厢房,另一个跟着爷住,都是可以的。
但是娇雪说,她第一次来这地方,身边没人夜里会害怕,所以撒着娇非央求要和十四一起住。我心想,你让你的奴才情何以堪,难道她们都是鬼吗,身边没有人,这借口真烂……“那不要紧,有人和你一起住就成了吧?既是这么着,你过去和福晋住吧!”,十四伸手向我一指,随随便便就作出了这个让我惊恐万分的决定。凭什么我要陪这个不动规矩又傲慢的圆脸姑娘一起住。瞪着十四使劲摇摇头,飞快的冲向离我最近的东厢房,猛的将门栓死。气喘吁吁的抵住门,先将这个房间占稳,死我也不和她一起住。后来我才知道,娇雪咬死了说她晚上会害怕,最终顺利的住进了那个小爷的房间。原来人无耻一点,才比较能得到好处。结果这给了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更多想象和发挥的空间,她们说十四福晋很可怜,不仅在府里被冷落,就连到了避暑山庄,也要眼睁睁看着庶福晋专宠,结果令我走到哪儿都能收获到同情的眼光。
翌日,皇上仍有政务要处理,吩咐晚上再举行正式的家宴,所以白天的众人,就有些无所事事。正懒懒的闭目养神,德妃的宫女过来传话,说德妃和宜妃两位娘娘,今儿个兴致大好,在园子里摆下棋局,说要一决胜负。命众人过去观战,也给她们做个见证。平日里就听闻这两位娘娘棋艺过人,大概这会儿闲来无事,就要在众人面前比试一番。如此,赶紧跟着十四去伺候娘娘们下棋。其实,想玩棋就玩儿吧,还非弄得大张旗鼓。
两位娘娘的棋局摆在园中那棵老榕树的树荫底下,倒是凉风习习,正好适合下棋。四哥、八哥、九哥、不协调的老十、憨厚的十二哥、我最熟悉的十三弟、擅长棋艺的五哥,以及诸位福晋,皆在一旁侍立观棋。
“老十四过来,今儿啊,看看我怎么把你额娘给比到哑口无言。”,宜妃见了十四赶紧伸手招呼他过去,还娇俏的拿着一块小手绢捂着嘴偷笑。“你啊,也就仗着这张嘴。”,德妃笑的心有成竹。我赶紧跟着众人侍立在一旁,这两位娘娘的棋艺确实不错,一盘棋斗的你来我往,奇招百出,各不相让;众人也是屏息凝视,不敢分心多言。这边正战的酣畅淋漓,忽有太监来报,说皇上有请两位娘娘,速去问话。皇上一召唤,谁敢耽搁?见那两位娘娘盯着棋局百般不舍,八哥赶紧出主意,说让两位额娘先过去面圣,我们都挨这儿给看着,等两位额娘回来再战,也算歇歇心神。如此,才算是把两位娘娘哄的眉开眼笑,嘱咐我们谁也不许走,然后携手而去。
见两位娘娘走远,众人便各自找地方歇息闲谈,却没个敢走的。正这时,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忽听得一声尖叫,将众人的目光全吸引过去,发现是一位过去收拾茶盏的宫女,意外滑到,茶水洒了一桌子不说,赛到一半的棋局也给碰的七零八落。见此情形,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宫女做错事不要紧,关键是下了一半的棋,那两位娘娘千叮咛万嘱咐,要回来接着赛。看到眼前这个状况,必会大发雷霆。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总领太监重重的给了那宫女一个嘴巴。宫女被一掌打倒在地上,低头捂着脸嘤嘤的哭。“把这没用的东西拖出去吧,等娘娘回来再处置。”,八福晋挑起眉,指着首领太监发号施令。“嗻……”,首领太监满脸堆笑冲这边点头哈腰。 “带走!”回身便狠狠的踢了那宫女一脚,抬手命人将她拖了下去。本来我也觉得那宫女确实是撞在枪口上,就算挨罚也是无可厚非。
可谁知她突然挣脱开几个太监的钳制,向我们跪着爬过来,“几位主子救命啊,奴才不想死啊,几位主子救命啊……”,她满脸是泪,哭的凄惨绝望。领头太监见此情况,立刻急红了眼,招呼几个高壮彪悍的太监,冲过去将那宫女抓回来,粗鲁的拖着快步往殿后走。“让几位主子看笑话”,他一边用堆满横肉的脸冲我们胁肩谄笑,一边凶狠的吩咐手下,赶快将那宫女拖下去。他那种满腹阴谋的奸相,让我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是个阴谋,那宫女恐怕性命不保!
“慢着!”,情急之下脱口将那几个太监呵斥住,这下子,不仅诸位皇子和福晋们转头盯着我,首领太监也很是惊慌。“哟,我的主子,您什么事啊?”,他僵硬的冲着我假笑,并不着痕迹的示意手下将那宫女快快拖走,这下子更加确凿了我刚刚的想法。“你先把人放下。”,我脑子一时也转不过来,只是先拖延时间,把人保下再说。“哎哟,我的十四福晋,这奴才做错事就得罚!要不往后,可怎么管啊?再说,娘娘的棋局被这下贱东西给弄乱了,回头娘娘责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他奸笑着用不阴不阳的怪腔调,当场给我来了个下马威。“那……,如果这棋盘与方才分毫不差,是不是这事儿就能算了。”,既然他张口闭口都拿棋局压我,那不如和他谈些条件。
“哎哟,都乱成一锅粥了,您是神仙,还是怎么着?还能给变回去?”,他对我的话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