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他些东西,可他也不缺什么,这桃我想摘来送他的。”,我把因果讲给他听,偷窃虽然不光彩,但事实总也无法改变,就算被他要鄙视也没什么好说的。
“结果他们就为这个放狗咬你?”,但他关注的重点却好像不大一样。“啊?嗯。不然还为什么?吓死我了。”,这件事情足以造成我的阴影了。“那这张善人也不善啊,为几个桃子放狗咬人家姑娘。”,听得出他好像对此表示同情,这让我有些放松警惕。
“嗯嗯,可不说呢。吓的我魂都飞了,还从山崖滚下来。唉……”,想起自己的遭遇,也觉得和可怜啊。“但你偷东西不对在先的啊。”,谁知他却一个急转弯,突然改变立场。“哎,你到底是哪一头儿的啊?”,这人转变太快了。
“呵呵,向理不向人。”,他在我身后轻轻笑着。许是他的胳膊把我圈的太紧了,让我有些不自在,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而他似是察觉到了,赶忙将拉着缰绳的胳膊略微松了松,我想,连别人这么小的动作都能感觉的到,可见得他是个心思细密且温柔的人。
策马朝山下狂奔,追着刚刚那个青年的马。彼此未曾再说一句话,只觉得一路上暖风醉人。刚到山下,看见刚刚那人正端坐马上等着他,二十来岁的样子,脸色略显苍白,五官虽有些淡漠,却隐隐的给人一种压迫感。“十三弟,人放下,咱们有差事要办。”,他声音不高,可隐含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身后的少年并不答话,只轻轻冲那青年笑着,侧身翻下马来。等他自己站定,伸出手来,要我借着他的力下马。见我略有迟疑,他仍是温和的笑着冲我点点头,我将手轻搭在他胳膊上,一顺势跳下马来。“偷桃的丫头,你家住哪儿?”,他看着我,满眼皆是笑意。“你不会要把我送到官府去吧?我日后会还给张恶人钱的,我不缺这点钱,只是太需要这个桃子。”,不敢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看他刚刚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难保不会将我押送到官府。
“哈哈哈!”,谁知他突然畅快的笑起来。“你这丫头,饶着偷了人家的桃子不说,还翻脸就将人家名号改了,可见真是刁钻的姑娘,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官府吧。”,他边笑边说着威胁我的话,让我刚刚对他的好评价逐一在心中推翻。
“别啊,我不刁钻,你不了解我,我真的不刁钻,我叫他张善人总成了吧,你干吗那么向着他?张善人,放狗的张善人。”,我虽然有心求饶,却仍是不喜欢那个张善人,只觉得放狗这招儿太可恶。他听了这话,笑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忽然间弯下腰来,凑近我的脸,我看到他笑的满眼泪光。
“这么着吧,既然这桃子这么灵验,你送我几个算是谢礼加贿赂,这样我就不把你告官。”,边说边向我藏桃的口袋看去。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还几个?拢共一棵树就结果六个,你真敢开牙。”,我虽心中不乐意,也只得打开斜跨在身上的束口袋,拿出刚刚的赃物,打开一看我自己都傻眼了,原来我一着急掰了一株桃枝下来,细细数着,上面共有四个果实,太好了,本想偷仨,还饶了一个。
爽快的掰下一个递给他,“呐,这个给你,要知道,这个量就已经是探花了,探花好啊,听说不仅学问过人,那容貌也要一等一呢。你这般出众过人的相貌人品,就探花吧,适合你。”,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的拿一个桃子,而不惦记余下的三个,我极尽恭维之能事。
“呵……,你是真心的夸我吗?还是怕我抢你那三个非要当状元啊。”,他听了我的话,一偏头笑出声来。不是吧?这么快就被他识破了?“这位公子,你想的太多了,我是真心的夸赞你。”,我摆出讨好和哄骗的嘴脸。
“不成,你若不给我三个,我还是要将你送官府。,”他的脸忽然严肃起来,看起来是铁了心要那三个。我生平最讨厌威胁我的人,“既是你如此贪得无厌,那你送我去官府吧,大丈夫宁折不弯。”,我皱着眉偏开头,下决心不想再与他纠缠。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我一会儿,“小不丁点个丫头,还大丈夫宁折不弯?那如果我和你说,我也要今年参加会试呢?”,他话虽这么说,神情却还是一脸玩味的笑容。他也要参加会试?那是润晖的对手了,那我更不能给了,但我又不敢说。
“那……,你非得中状元?”,待我先探探他的口风。“嗯!”他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我一家老小都等待我参加会试取得功名,若不如此,便会有大事,攸关的大事。”,他此刻神色黯然,让人辨不清真假。
“十三弟!”,我刚要开口,却听得马上的青年又在催促了。少年回身冲他轻轻一点头,又回过头看着我,“唉,既是姑娘不肯可怜我,那便罢了。”,说罢,垂头丧气的向马走去。
我觉得有些内疚,也许人家真等着这个状元头衔,就如同等米下锅一般。我这个人不怕威胁,可就是看不得人家可怜巴巴的样子,“等等,这桃子给你吧,石三地。”,我快步追上他,将桃枝上的三个桃递给他。
“你叫我什么?”,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倒被他的表情吓住了,怎么了?错了?
“石三地啊?不然你叫什么?石公子,总成了吧,这桃枝你拿着吧。三个都给你了。”,我继续将桃枝往他跟前递。可还未等他发言,却听得有人爆笑出声,我俩抬头一看,是一直坐马上的那位冷峻青年,他此刻笑的不能自已,根本都止不住了,一会儿指指我,一会儿指指石三地。
弄得我旁边这位少年一脸无奈的表情,“四哥……”,只能皱着眉小声申辩着。
半晌,他终于止住笑,看着那位石三地,“成了十三弟,别和这小豆苗儿闹了,咱们还要赶着去办差。”,随后又轻轻扫了我一眼,“有意思”,丢下这句话,径自骑马跑了。“你又不是我哥哥,干嘛叫我十三弟啊?”,少年没有走的意思,只是哭笑不得的追问我。
“我以为你姓石叫三弟呢……”,我怯怯的开口解释着。他低头深叹一口气,似是对我无奈了,等他抬起头,在我眼前又出现了他那双幽黑的眼睛,“没人会叫‘石三地’那么难听的名字。我叫胤祥,记住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说完他便翻身就要上了马。
“哎,等等,这桃子给你吧!”,我差点儿忘了桃子的事情,既是决定要给人家,绝对不能推诿。“当真要给我?那你哥哥怎么办?”,他勒住马缰绳,回身笑着问我。
“嗯!”,冲他点点头,“我哥哥当探花也成,他不会在意的,再说,他自己考,也没问题。你若有急用,便拿去吧,纵是帮得到你,我也算没白费力气。”,边说边给他递上去。
他看着我不答话,只轻轻的笑着,突然从我举到他面前的桃枝上掰下一个桃子,“没事,还是我当探花吧。凭白捡了探花当,我已知足了。”,他笑的就和周围缓缓吹过的风一样,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姑娘家住哪儿,不然我送你过去?”,他说完就要拉我上马。“不必了,不必!”,我伸手向前一指前边一片人家,“就在前边儿了,你快走吧!”,赶紧催促他快走,估计那和他一起的青年已经跑远了。再说了,萍水相逢的,牵连越少才越安全,真让他送我回府里,才是死定了。
“当真?”,他看着我有些迟疑。 “真的!”,冲他肯定的点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他低头沉吟片刻,便牵着马缰绳,一步三回头的向前走着。“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忽然他在前面又不走了,只定定的看着我。
“滺澜,我叫滺澜。你快去忙吧,后会有期。”,说完伸出胳膊,冲他使劲摆摆手。 “后会有期啊……”,他小声重复了这句话,便策马而去。终于松了口气,顺着小路,走到刚刚栓马的地方,将马解下,一路加快速度,骑马向家中冲去。
府里马厩的位置离正宅还有段距离,将马还给管马的仆人,便向后花园溜过去,从小路上半山坡,有一处矮墙,正是我每次偷偷出去玩的出入口。垫了几块砖石,灵巧的翻上矮墙,一个纵身向下一跳,稳稳的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一气呵成,完美!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完美的了,我被人用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脖子上,逼到墙根……
银瓶乍破水浆迸 四弦一声如裂帛
眼前将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一身侍卫行服,“什么人!报上名来!”,他将刀又向前抵了一下,语气颇为严厉。
我当时没顾上回话,第一反应是向周围看了看,是我家啊,不是张大善人家,难道我在做梦?还是这一天下来,我家换主人了?这唱的是哪出啊?还是我家里不会遭遇歹人了吧,土匪?祖母、叔父、完颜亮,你们在哪儿,不会都被关起来了吧?!我要是说我是这家的小姐会不会被杀?
“问你话呢!”,正当我在迟疑的时候,那人又将刀逼近了几分,眼看就快切到我喉咙。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情况陷入僵局。“哎,佑堂,别吓着这小姑娘。”,我抬眼一看,是一位二十几的年轻人,长得倒是仪表堂堂的,眉目清晰俊朗,衣着华贵,浑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贵族气息。
他用折扇轻轻摇着,玩味的看着我,却没有叫侍卫放下刀的意思。“你是完颜家的人?”,一张口却是阴晴不定,让人心寒。“是。”,我还是决定承认自己的身份,他肯定不是什么土匪,而且我似乎明白他是谁了。“哦?那你可知我是谁?”,他仍是那副怪里怪气的语气。“不知道!”,废话,就算我猜出来了你的身份,也不能乱说啊。“大胆!”,只是我忘了眼前的傻大个手里的刀仍然架在我脖子上。
“佑堂,你别这么鲁莽,别把小花骨朵吓着了。”,他伸手拿扇子一抬,将傻大个手里的刀轻巧地抹着我脖子边缘,划拉到一边。“你叫什么名字?”,他向我走近几步,而旁边那个傻大个成高度警戒状态。我心说,这位阴阳怪气的贵人您就别再走来走去的了,再把那傻大个儿给紧张死。
我虽是心里这样企盼着,但无奈何他还是一步步的向我逼近了,“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可我却怎么也不愿意告诉他我的姓名,就那么傻了吧唧的看着他,状况陷入僵局。“爷问你话呢”,见我不答话,他弯下腰缓缓凑过来,突然猛地捏着我下巴,眼神有些阴翳,让人胆寒。下巴也被捏的生疼生疼,我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猛咽着口水。
“太子殿下,臣……”,是叔父的声音。原来这个人真的如我的猜测,是当今的太子爷。叔父走过来见了我有些发愣,弄不明白这里的状况,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估计现在的境况对他来说,不是很好。
“完颜大人,这是你家的姑娘?”,太子转过身,轻柔的询问着叔父,可他的语气,却让人无法轻松起来。
“这……”,叔父略有迟疑。“我问你话呢!”,太子突然暴怒起来,语气也开始变得疾言厉色。“殿下息怒,这是微臣的侄女,她年纪小,不知殿下在此,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叔父佝着后背连连道歉,说罢便跪在太子爷跟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那位太子轻轻的扬起下巴,眯着眼看着叔父,既不责骂,但也不叫他起来。过会儿,他又环视到我,我却仍是傻愣愣的看着他,不知他又找什么茬?“小花骨朵,你叫什么名字啊?”,他突然又笑容可掬了,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阴冷的。
我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叔父,他皱着眉,冲我点点头。“民女完颜滺澜,见过太子殿下”,说罢,轻轻冲他请了一安,“今日不知殿下在此,冲撞了殿下,万望太子殿下见谅。”,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人家已经挑明身份是太子,那我还跟人家较什么劲啊。
“哦?原来你会说话啊,我一直当你是个哑子呢。”,他一脸怪异的笑容,“这不是也伶牙俐齿的吗?倒是得体。”,说完,用手中的扇子又将我的脸抬起来,仔细端详着。“太子殿下,我的侄女还小,太子殿下见谅。”,叔父说的有些急迫,似乎是很怕这位太子爷。
“没人叫你言声!”,他突然严厉的将叔父喝斥了,让人觉得这人性子很是阴晴不定。“小花骨朵,今年几岁了?”,他明明知道我的名字,还胡乱的叫,可见为人轻浮。
“回殿下话,民女今年虚岁十四”,将下巴往后一撤从他的扇子上脱离了钳制,这个举动让他微微一愣。忽而,他笑了起来,“都十四了啊,挺好。”,这话说的不明所以。
但他也终于回过身,冲着叔父一抬手,“完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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