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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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四哥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的盯着弘晖。我无奈的差点笑出来,您这个样子我都能吓破胆了,何况这么小的孩子呢。一抬手,将四哥的眼睛全部挡住,“来,晖儿甭看他!”,回身冲小小爷眨眨眼,赶紧安抚一下孩子。“你这是干嘛!”,结果我眼睛还没眨两下,手就被四哥一下子给扒拉下来。“你别老凶神恶煞一样的瞪着孩子,这么恐怖,他当然背不出!”,奇怪他挺大的人,怎么就讲不通道理,看不出孩子是被他吓傻的吗?“谁?你说谁凶神恶煞?!”,居然他还一脸不服,挑着眉冲我瞪起眼睛,这还不叫凶神恶煞吗……
“总之,我把儿子交给你了!他若是功课没有长进,我为你是问!”,他一个纵身跃上马背,恶狠狠的用马鞭指了指我。“你把儿子交给我,我就带着他玩!”,这当爹的什么蛮横无理的态度,最可恨的是,有这种无理态度对待教书先生的吗?!“好啊,你试试看!”,他语带威胁,神情就是让我后果自负的残暴样,再次用鞭子点了点我,便转身策马而去。
“这个……,晖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写文章吧,好不好?”,虽然很丢人,虽然知道自己食言了,虽然很没面子,可还是要勉为其难的劝怀里的小小爷去念书。“嗯……”,他也为难的冲我点点头,小小年纪就知道尴尬了。这能赖谁?还不是都怪他那个蛮不讲理、正言厉色、强人所难的阿玛。
之后的日子,我再次正式荣升为皇子兼皇孙的伴读,弘晖和十四各占书案一边,中间放着两大摞书,犹如楚河汉界。因为弘晖的年纪小,又是晚辈,所以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答疑解惑、指点文章。而十四小爷对此非常恼火,“这孩子怎么天天来?!”,他愤恨的往这边张望多次未果之后,终于爆发了,开始皱着眉头,指着弘晖责难我。
“他这次师傅没跟来,四哥怕他落下学问功课,就让我帮他指点指点。”,我正在想一篇文章的措辞,没心思搭理他的叫嚣。“四哥凭什么能知道你的学问好?”,他语气里满是质疑,显然是不满意我如此敷衍他。“估计四哥觉得我哥是状元,所以我肯定学问好吧。”,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四哥是不是又犯了失心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把儿子扔给我。
“胡说!我四哥平日最看重弘晖,他要不是对你的学问人品都放心,根本不可能把儿子交给你!”,十四见我一直不够重视他的训问,索性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用手撑着桌面,俯下身来凑到我耳边,好像这样我就能听明白他的话,或者这样自己更有威慑力一般。“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问四哥去吧!问明白点!”,他的呼吸都扫到我耳朵上,根本就没法儿专心替弘晖的文章写批注,所以我一抬手,将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那我的怎么办?!”,没想到堂堂十四爷居然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使劲的摇晃,转瞬间齐整的文章上,出现一堆鬼画符。“你看你干的好事儿,我好不容易就要给批注完了。真是,你那文章着什么急,等得空,我马上就写。”,看着刚写好的文章连批注,一起变得乱七八糟,气直往脑门上涌。这回头也没抬,反手将十四从身后彻底推开。结果他自讨没趣,便去招惹小弘晖,“啧……,弘晖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十四叔教你。”,就看他一把将小小爷从椅子里拽出来,使劲往自己身边儿拢,没回头都听见孩子直叫唤。“不要!十四婶儿说的有意思。”,结果小小爷根本不买账,一弯腰躲开他的钳制,又迅速跑了回来。看十四威逼利诱不成满脸委屈,逗得我狂笑起来,纸上再次多了一堆鬼画符。
三个人正胡闹着,四哥的贴身太监忽然进来传话,说四爷正好过这边来办事,今儿就顺道把弘晖带回去了。
“晖儿,你阿玛来接了你,回去吧。”,蹲在小小爷面前,笑着劝他跟太监一起出去,随四哥回家。“不要!我不回去。”,结果小小爷撅着嘴,一个闪身又躲到我身后。心想,四哥你看看,还不承认自己凶神恶煞脸,瞧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那十四婶送你出去吧。”,一把将孩子抱起来,跟着太监往出走。刚跨出屋门,就看到四哥站在院中。“四哥哥,儿子还给你。”,冲他笑了笑,便伸手将弘晖往他怀里递。谁知小小爷只看了一眼他阿玛,猛的扭过头,回身搂住我脖子,留给四哥一个大背影。“晖儿!你这是做什么!”,结果四哥又疾言厉色起来,眉头一皱,眼睛瞪着弘晖威胁。
“你干什么总这样吓唬孩子!就不能随和点!”,怎么这人毛病就改不了呢?不着痕迹的使劲推了他一把。“这孩子年纪尚幼,可却是温良恭顺,而且还聪颖过人,哪里还舍得这样严厉对他,是不是晖儿?”,摸摸怀里小小爷的脑袋,使劲白了面前的恶人一眼。“你就这么惯着他!将来怎么成器?你知不知道慈……”,四哥这句话没有说完,声音也不大,可效果却石破天惊,不仅我傻了眼不知如何接话,连他自己也愣住了,张口结舌的看着我,满脸窘迫……
傻子都知道那句话后面接什么,慈母多败儿。但这弘晖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我这辈子也没可能成为他的慈母……
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之中,彼此愣愣相对,谁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四哥轻轻叹口气,“晖儿,过来吧,和阿玛回去了……”,他的语气明显放软了许多。果然小小爷最听他的话,从我怀里一转身,就被接到他阿玛怀里。“这几日,有劳你了。”,四哥迟疑了一下,突然有些局促的向我道了声谢。“您说什么呢?这不是见外了吗?晖儿这么乖巧,他来陪我,我不知有多开心。”,难得他姿态放得这样低,我赶紧识趣的将话头接过来。将他们父子送到院门口,四哥微微冲我一点头,便带着弘晖走了。而那位趴在他背上的小小爷,走了好远,都还在冲我笑着挥手。
“你替人家带儿子,倒真热心!远远看着,就跟一家三口似得。”,我一回身,猛的撞上十四的胸口,也不知他在后门站了多久。“又瞎说什么呢……”,不知道好好和我说话,就会冷嘲热讽,懒得搭理,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那回头我的儿子,你是不是也这么带?”,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凑过来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没头脑的话。
我惊讶呆愣是看着他,这话你让我怎么说?你的儿子?你和谁的儿子?什么叫你的儿子?觉得他简直就是个莽撞唐突的傻瓜,哪壶不开提哪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闷头往前走。“哎!爷问你话呢?回头我的儿子,你会不会也是这样?”,他居然还丝毫看不出别人脸色的更过来,不依不饶的问那个白痴问题。“我讨厌你!”,回身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少义务给小正太当慈母严师,冷落了小爷,把他醋的愁肠百结,乃至胡言乱语。主要是说不出来道不出来,所以,导致思维混乱……
今天更新完毕,希望大家看滴还开心~~~明儿再继续哟,(*^__^*) 嘻嘻……
预告下,下章。。。。呃。。。。。。同床。。。。。。但是。。。。哈哈哈O(∩_∩)O
红杏枝头双燕绕 云破月来花弄影
尽管十四小爷诸多不满、颇多怨言,可他的侄儿弘晖小小爷,却如视而不见一般,每日如常过来请教功课学问。眼见书案上经史子集越堆越高,研墨、倒茶、润笔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让外人乍一看还以为这里办了学堂。
我虽嘴上说要等得空才替十四文章,其实半点都没敢怠慢,那些人家爷不爱写的文章,每篇我都悉心分析了立意,绞尽脑汁去揣摩皇上的心思,下笔谨慎小心、用词反复推敲。如此费尽心力的文章,呈上之后,必然会得到圣上诸多褒奖。十四对此颇为惊疑,我嘴上一直安慰他,只是凑巧顺了圣意而已,可心里却是眼泪涟涟。这哪里是凑巧?分明全是我苦心孤诣、任劳任怨写遍无数文章,所应得的成果呀。
避暑山庄的最后一晚,照例要去侍奉老太妃。陪她玩了几把花牌,没有任何悬念,我再次输的一塌糊涂。老太太心情大悦,终于开恩说,明儿就要启程回京了,让我回去收拾收拾。腻在老太妃身边,乖嘴蜜舌的感谢她老人家的恩典,哄得她喜笑颜开。
其实,这时已然是夜半三更了,老太太自己玩痛快了,才准我回去歇息收拾,简直就是蛮不讲理呀!奈何人微言轻,只得站在檐下微叹口气,,由几位宫女提着灯笼,将送我回自己的院落。
轻轻走进院子,才看见各房皆已熄灯。想必锦云也早已睡下,不忍心去打扰她,便蹑手蹑脚的慢慢走到我之前住的东厢房门前,顺手一推,门居然开着。借着月光将灯点上,明儿清晨就要出发,所以眼下便简单梳洗一番,抓紧时间去歇息一会儿。等走到床边,却猛然看到帐子里有人睡的正香,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刚要叫喊,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人家十四爷。睡的真可谓是踏实,神情宁静、气息匀称,长长睫毛被震得一颤一颤,让人实在不忍心惊动。而且,这小爷睡姿虽规矩,可睡相却太霸道,正正的占据了床的正中央,身上裹着被子,不留一点缝隙,一看就是睡前太监给掖好后,他就再没动过地方。
站在床边傻愣愣的看着他,犹豫踌躇了许久,几次有心掀被子进去,可转念又觉着,自己上赶着去钻人家被窝,委实有些不成体统,何况他又不待见我,万一这时小爷醒了,不定会拿出什么难听话来讥讽。寻思了片刻,觉得还是先凑合窝在床边的空隙处,登忍到天亮就好了。
睡意朦胧间,忽然觉得周围阵阵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寒颤。等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发现十四正坐在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此时正逢夜半三更,房间内只有朦朦月光,再赶上半睡半醒之间神志恍惚,被如此一吓,陡然间心惊胆颤,下意识便往后一躲。谁承想,却忘记自己还身处床沿,连喊都来不及,就噼里啪啦、叽里咕噜的滚了下去,顿时摔个惨烈。
晕头转向的翻身坐在地上,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估计十四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摔,也是吓得够呛,坐在床上瞠目结舌的看着我。双手强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院子里仍是漆黑一片。想来时辰尚早,也不知离天亮还有多少时辰,我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刚刚那一下,都要把我摔死了。
“你光脚站地上,不知道凉啊?”,听见身后的十四小爷在和我说话,赶忙转过头去,看他又有什么事情。“上来!”,只见他将方才盖在身上被子掀开,冲我招了招手。
磨磨蹭蹭的走过去,钻到被子里刚要躺下,猛然惊觉后腰上痛不可忍,许是刚刚摔在放鞋的脚榻上了!赶紧将后腰的衣襟掀起,回身吩咐十四帮我看看,腰上是不是已经磕破了。谁知我忍着嗖嗖冷风露出腰伤,掀着衣服胳膊酸痛,身后的爷半天就连个字都不带回应我的。一回头刚要开口质问,才发现他看着我的腰默默发呆;不由心生焦躁,这人是在相面,还是眼神太差?看个腰有没有磕破,需要盯这么久吗?!
一怒之下,自己翻身跳下床,快步走到梳妆镜前,将衣襟再次撩起,还不如刚刚就自己过来照照算了。可惜天色实在太暗,费了半天劲也看不真切,刚要将镜子拿起来,就听见人家十四爷可算是吱声了。
“别照了,磕破了,磕的还挺厉害的,我去吩咐下人拿药过来!”,鄙夷的瞪了我一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见过傻的,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就连回身拿衣服的功夫,他还要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数落我几句。我心里的郁闷劲儿就别提了,之所以成为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你自己有轩敞的堂屋正殿不住,非要来侵占我的小厢房,占就占吧,睡觉还那么霸道。居然现在还有脸来责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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