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小澜儿,你要整治这个胡言乱语的东西?!很好啊!九哥给你撑腰!咱现在就给他挂树上去!”,九哥将手里的茶盏往石几上一放,假装严肃认真的朝老十走过来。“小澜儿?九哥,你们俩什么时候混的这么熟啊?!而且,你凭什么不向着我!我可是你亲弟弟!”,老十看九哥也参与进来,立刻胆寒了,疑惑的发出哭诉。
“我福晋和小澜儿是姐妹交,她现在除了是我弟妹,更是我前儿刚认的妻妹。而且,我向理不向人,这事儿本就是你的不对!搁我也要整治你!”,九哥挽起袖子,用手中的扇子使劲敲打着十爷。说起来,九哥最近终于和沁玥大婚了,但我却因为十四在军营,没能赶去喝他们的喜酒。就在之后的找了一天,特意赶到九爷府,去给沁玥道喜,逐渐的和九哥熟识起来,不知为何,两人意外的投脾气。沁玥说,你们俩这叫猪朋狗友,我很恼怒她居然敢对九哥如此不敬。“九哥,您不知道吧,当初选秀的时候,沁玥一直在背后夸您长得好。”,当着沁玥的面儿,我决定要透露一件事,只见她立刻变了脸色。“哦?”,九哥虽然极力想装的不动声色,可以神情里还是有忍不住的得意。“她夸您容貌一等一的好,长得特别邪性!”,结果沁玥当时就惊惶失措了,九哥面色陡然一僵。他倒也没表露出不快,只是微微冲沁玥妩媚一笑。结果沁玥连唾骂我都没顾上,转头快步就跑了。隔天,九福晋忽然差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你等着!想到沁玥是在何等愤怒的情形下写的这封信,我站在风中,忍不住笑到浑身发抖。
“弟妹,你不会真的要因为这事儿,凌迟了我吧?”,十爷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居然还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心想,我能把您凌迟吗?!我敢把您凌迟吗?!我也就敢嘴上痛快痛快,我尊贵的皇十子!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将头转到一边。
结果这一转头不要紧,只看见娇雪正袅袅婷婷的朝亭子这边走来。“八爷!我听着您来了?”,她人还离亭子几丈远,那高亮娇媚的嗓音,就已经穿透重重阻隔,落在神色尴尬的八哥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澜儿和小十四刚刚滋长的情感小苗,被庶福晋一番搅合,又给切断了。伤人刺耳的话,如同刀山横亘在两人之间。本来就对对方感情心意都不甚确定,自己的心意更是模糊不清,如此一来。今后的姻缘路,该何去何从,就看他俩的造化啦~
至于小澜儿为什么故意要在九哥面前,“出卖”自己的好姐妹呢?她自有她的小心思和小盘算,各位看官以后就明白啦~~~~~
银烛秋光冷画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只见娇雪巧笑粲然的朝八哥走过来,应该是因着之前八哥亲口替她保的媒,心里就拿他当了靠山。八哥却随着她脚步的接近,脸色愈发窘迫僵硬,看来这个一贯处事圆滑玲珑的男人,未必想将他们彼此之间的瓜葛,袒露于众人面前。八哥不着痕迹的悄悄往这边瞥了一眼,我知他素不喜树敌,便只当没看到一般,与身旁的九哥说笑话。
此前,八哥因听说十四对嫡福晋不满,为笼络他,便趁我归宁之时,通过良妃向圣上请旨,将娇雪赐给十四当庶福晋。原本他是藉此事,送他十四弟一个人情,若十四与娇雪二人琴瑟和美,日后也必会时常感念他的好处。更重要的是,他十四弟耳边,又多了个替他吹枕边风的人。原本此事做的隐蔽、妥帖,外人都只知是圣上下的旨意,而没人晓得八哥在其间的作用。只可惜,他如此缜密的布局,却因之前八福晋和十三福晋拌嘴,被洋洋得意、大肆渲染的,全部抖露出来,闹到其中内幕尽人皆知。况且,这娇雪也着实是他选错人,鲁莽愚笨、娇蛮任性,全无半点心机,巴不得将他是自己靠山这件事,嚷嚷给全天下人去听。想八哥费尽心机的精妙算计,最后却败在两个傻女人的嘴上,倒也真悲哀。
娇雪环视了众人一圈,开始挨着个儿的请安,颇为熟悉热络的样子,想来也不奇怪,她是宫女出身,现下坐着的都是之前常见的主子。发现我也在这里,她面上微露不悦之色,有些不屑的用鼻子轻哼一声,那天的教训看来她是全然没当回事。许是太久没有见到那位十四小爷,娇雪露出难掩的欣喜之色,快步跑到他旁边,甜甜的喊了声爷。十四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未见有搭话的意思。其实,从刚刚我就察觉出,他今天情绪颇差,方才众人笑闹正欢的时候,他也只是神情落寞的盯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娇雪见自己受了冷遇,一时有些下不来台,挥手吩咐身后的丫鬟,“鹦哥儿,把我的琵琶拿来,难得几位爷赏光来府里,不如就让我献丑一曲!”,而后,便娇羞无限的缓缓落座。说起来觉得挺没面子的,这几位兄长不过是来弟弟家里做客,怎么能说是赏光?你让外人听去,还以为这里是勾阑院。
“既是如此,那你弹曲《轻声叹》吧。”,觉得她刚刚所言不妥,想与她开个玩笑,谁知娇雪没反应过来,却把旁边正品茶的十三弟,呛到肺都快咳出来了。这是当年在余杭,花船上的歌妓红袖,为我们几人弹唱的第一支曲子,想必十三弟也对此印象颇深,要不也不会如此大的反应。看其他几位爷的脸上,也都是暧昧不明的神情;尤其老十,他还在捂嘴偷笑,难不成京城也兴听这曲子,还是他们揣测到了我话里的隐意?
正这时,十四猛然回过头,神情惊诧的上下打量我,而其他人也似乎都反应过来,全跟着一脸莫名。对啊!我方才那么一提《轻声叹》,等于是把自己出卖了!一个世家千金,哪里会知道歌妓唱的曲子,简直是大逆不道之行为。惊觉失言,赶快在脸上装出懵懂无辜的神情,“原本我是不通音律的,对琵琶曲更是不熟。只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听我哥哥提起过,他说《轻声叹》是首好琵琶曲……”,我的谎话还没扯完,十三弟再次被茶水呛着了,他肯定偷着捡乐来着,在想可怜的润晖,就这样被我诬陷和出卖了。
众人古怪异常的反应,把娇雪弄得手足无措,尴尬不已。显然她已经从那几位爷的神色举止中,揣测出刚刚我说的,必不是什么好话。当着诸位权贵,她不好发作,便满含怒火的横了我一眼。怕娇雪一个没忍住,当着他们再和我起冲突,赶忙起身告退。
“明儿个晚上有家宴,你别误了!”,刚走没几步远,就被十四叫住了。回头见他心不在焉的站在亭边石阶上,我连忙点头应承下来,他却没再多说,只微叹口气,转身回到亭中。我就知道,他今天的情绪可谓是糟糕透顶,不知谁又惹这位小爷心里不痛快了。
绕到园子假山堆叠的地方时,险些和人撞个满怀,居然是四哥,他果然不肯让自己心爱的十三弟落单!“豆苗儿?急慌慌的又干嘛呢?”,看见是我,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数落起来。刚要争辩,就看见他额头上微有些冒汗,这已经入秋,天干气爽,想来是刚刚走得太急。“这个夏天,您过的可好?之前的杨梅酒收到没?”,北方暑热虽炽烈,却没有南方的湿气那么重,不知他在京城的夏天,会不会比余杭要好一些。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些,他微微有些发怔,一时间也忘了言语,“没那时候好喝,你没好好弄吧?!”,结果他闷了半天,开口就是挑毛病,也不知说个谢字,让人哭笑不得。“许是吧,许是我不够尽心……”,其实,我想了好多话去堵他的嘴;明明是你自己送的杨梅不够好,京城的水土气候和余杭不一样,这次的酒选的不对,等等等等;可话梗在喉头,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根本的原因,也许真是我没有当时的心气儿了,短短一年光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欠了心意,酒的味道自然就差,谁说不是呢?
“想什么呢?我和你逗着玩的,也值得当真?”,许是我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他有些慌乱勉强的笑起来,弓着背探头仔细打量我的神色。“不说这个了,晖儿可好?”,有些话多说无益,忽然惦记起小小爷。“你还敢提!他都让你惯坏了!”,结果眼瞅着四哥的脸色就阴沉起来。“也不知你教了他什么法子?书倒是背得快,背完就想着玩。还敢和他额娘说,你比他师傅教的好,说的更有意思?你不提我倒忘了,你到底都给他说什么了?!”,他满脸怀疑的看着我,就要跟审犯人一样。
“我就是给他把那些经史子集讲的有点意思,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人当师傅,完颜亮以前,都是我帮忙给他指点功课学问的……”,让他这一说,好像我教了弘晖什么坏似的,我没好意思说,想当初,我帮你十三弟写了多少文章。
“完颜亮?我要知道完颜亮的功课学问是你教出来的,我绝对不把儿子交给你!”,四哥满脸悔不当初,他怎么知道完颜亮学问差的?“傻亮是他自己天资太差,和晖儿可不一样。晖儿聪明过人,知道您对嫡长子寄予厚望,可他年纪毕竟还小。况且,您这说来就来的脾气,到底也该改改,把我都要吓死了,何况孩子了!”,说着说着,就免不了对他有些埋怨,晖儿打心里就让人疼,就怕四哥对他矫枉过正,回头孩子倒怯懦了。
“你怕我?我看你一点也不怕我,你知道天底下这么数落我的人,能有几个?找死呢?你要是对我儿子这么上心,不如抱过来给你养算了!”,也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发脾气,半真半假的叫人猜不透。“那我倒是巴不得呢!孩子真送到我这儿,我就惯着养!”,他要是真舍得把宝贝儿子送过来,我回头‘完颜’两个字就倒着写。结果我这番赌气的话说出口,四哥反倒是笑了,“慈母多败儿,这道理你懂,别净说胡话!”,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赶紧快步朝湖心亭走了。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怎么能开这种无所顾忌的恶劣玩笑,果然平常那副假正经的严肃样,全是装给人看的。
可他没走两步,却突然回头默默的看着我,“豆苗,并不是酒的味道不好,也不是你没有尽心。只是,我心境变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显惆怅落寞,岁月如流水,雁过总无痕,可谁担保心里也能清的一干二净……
转过天来,是十四之前提醒要赴的家宴,过了晌午,锦云就开始把我一通拾掇,沐浴、更衣、梳头、熏香、上妆,都是她的眼里都是一等一的大事儿,说不能让我落人口实、受欺负。不明白受欺负和打扮捯饬有什么关系,总觉得今天这小妮子心里有鬼。结果光是翻箱倒柜找衣服,就足足折腾一下午,粉白色的缎子衬衣,外面套着品月绸绣牡丹配缠枝莲的坎肩儿,锦云说这叫富贵连连,我都不知道她打哪儿听来的。随意梳了个如意发髻,正中带上攒花八宝翡翠牡丹,才算是被她收拾妥当。
锦云拉着我左看右看,“瞅瞅!姑娘就是国色天香,好容易让我盼到了,您和咱们家爷单独出去……”,她刚还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察觉自己说走了嘴,赶紧慌忙将嘴捂上,装作无事人一般,掉头就跑。原来她存的是这个心思?拿了十四的好处是怎么的?可再转念一想,她大概只是想帮帮我,应该和十四无关。早知是这样,就劝她别白费心机了,我向来就长这样,再捯饬也长这样;十四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从来就没听他夸过半句,要是不待见你,打扮成天仙也没用……
刚走到府门口,正巧遇见十四骑在马上,直往府里张望,不知在看什么。“蒙古那边儿怎么样了?还用不用再去军营住了?”,趁着轿子还没来,索性陪他说两句闲话。他先是愣了愣,忽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居然还能关心关心我的状况,真是难得!”,说完,便翻身从马上跳下来。
“我关心你两句,怎么就难得了?好歹我也是……”,本来想说福晋的,可忽然又觉着不好意思讲出口。见我突然顿住了,他也有些局促,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我一眼,“今儿这衣裳挺好看的。”,呀?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刚还说他从没夸过我一句呢,今儿虽是夸了衣裳,也算不错了。刚刚夸我,许是他想换个话题缓解下气氛,可谁知说完,他自己却更加窘迫,半天不见再言语,只是低头玩手里的佩剑。
他最近好像一直心事重重,很是疲惫的样子,与我说话相处都比以前更加慎重,我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也许,娇雪之前的那番话,如同巨石激起千层浪,虽谁也不愿再提起,可彼此心里都难免泛起涟漪。
家宴设在北海的画舫斋,轿子行至东边陡山桥附近,自家的轿夫与下人,就不能再跟着进去了,只?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