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我这不是,替您试吃呢吗?对了,我问了,她会做江南菜!”,锦云虽是被拐来卖到完颜府的,但她是江南人肯定没错,所以这厨子能做江南菜,她是最高兴的。“是是!以后专门让她们给姐姐你做江南菜,可现在先随便给我弄点吃的垫补垫补,成不?”,可怜巴巴的看着锦云,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出半晌,几样精致的菜色端上桌,果然是名不虚传,也不知道十四怎么从八哥手里要来的这个奇人。有种压抑不住的喜悦之情,泛在心口上……
可是,没等我高兴多久,就又有个惊天撼地的消息传来。府里太监来报,说御医来了,咱们府里的庶福晋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让给福晋道喜。听了这话,我心里是五味杂陈,什么叫给我道喜?死御医!我就知道,那个十四给娇雪说鬼故事的暴雨之夜,她肯定不会再回房,至于后面的隐晦,我怎么就猜的那么准……
作者有话要说:十四爷呀,果然老婆说过的话,你左耳朵听进去,右耳朵就不再出去了,句句记在心里~
完颜亮,你到底和咱的十四爷说啥了?看来是十四爷在军营里和这个大舅子打听二少爷喜欢啥样的男人,结果傻亮就塞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刚刚给老婆一块糖,就又扔给她一个炸弹,看你怎样面对二少爷!
要木兰秋狝啦,塞外塞外~~~yeah!撒花~~~~~会有新进展~(≧▽≦)/~
昨夜个人曾有约 一钩新月几疏星
夜色降临,被灰白云层遮掩的月亮,渐渐游走而出,露出如玉盘般皎洁的光芒。这夜的景致如此美轮美奂,也不知十四还会不会去那棵柳树上,坐着赏月色?
越琢磨,就越是想去求证一番,索性披上衣服,自己过去瞅瞅。“姑娘,您这么晚要做什么去?”,见我这会子还要出门,锦云赶紧跟上来。“我就是去趟花园的湖边儿,你先歇着啊,我去去就来的。”,夜晚独自去花园,心里未免有些孤单恐惧,可这样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开口叫人作陪。
银白色的月光照清冷的洒在园中的石板路上,手里提了盏羊角宫灯,借着柔弱的微光,慢悠悠的走到湖边,顺手将宫灯放在身旁的石桌上。
歪脖柳树隐藏在其他柳树中间,轻易不会被发现,要走到柳林中央,才会窥见真容。敛声静气的走过去,一抬眼,果真看见十四小爷坐在树上。轻轻叫了两声,却都不见他回应,再仔细一瞧,才发现他哪里是在看月亮?分明就是在睡觉,也不怕掉湖里去……
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子,轻轻一抛,正砸在他身上,看他猛然被惊醒,我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不然他又要恼羞成怒,发脾气。
“十四爷,您在这儿睡觉,要着凉的。”,看他还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伸手轻轻推了推他肩膀。见到是我,他微微有些惊诧,“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许是刚刚被我用石子突然惊醒,此时他看起来,是满脸的不乐意。“我就是过来看看月亮,现在月亮看见了,我也就该回去了。”,我哪里好意思说自己过来做什么?只好轻轻冲他笑了笑,随便想出个借口敷衍几句,就要溜走。
“月亮在哪儿不能看?况且,你住的凌霄阁才是府里赏月最好的地方,你是过来找我的?”,看他平日里莽撞随性,这会儿却突然敏锐起来,一开口就说中了要害。“啊?是,不是,我真是来看月亮的。还有,今儿我吃了那个厨子做的饭,难为你还想着,我其实……”,明明只是想坦诚大方的道个谢,怎么忽然就羞涩窘迫起来,想好说的话,也忽然觉着说不出口,没有镜子,都觉着自己脸上发烧,转身就想跑。
“站住!什么是不是的?你过来。”,结果,还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的爷一下给喝令站住了。“十四爷,您还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小的吗?”,慢慢走回他跟前,不知把我叫回来要做什么。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冲我一笑,“你过来坐这儿!”,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块地反给我。我有些疑惑的看看树上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心想他今儿怎么会主动让我挨着他坐,平常都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想什么呢?快过来……”,他见我傻呆呆的愣着没动静,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身旁的树干。“你说,柳树不会折断了吧?”,看那地方不大,我突然想出这么个不相干的问题。“这又不是竹竿儿?肯定禁得住!再说,你瘦的跟张纸片儿一样,难看!”,他相当不屑的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看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看?!我瞬时被打击到天旋地转、悲不自胜,刚刚才洗清了丑八怪的诋毁,怎么好端端的,又落个难看二字。
“我知道你嫌我难看!所以,你大婚才没来,是不是?”,既然他话都说出口了,不如就此问个明白。“我……,我没说你难看。”,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起这件事,刹时变了脸色,怔怔的看着我。
“难不成您刚刚说柳树难看呢?”,明明说的时候挺痛快的,这会儿却不承认。“你怎么还记着那件事!都说是十哥闹着玩的。世人都知道,状元郎绝世风采,你是他亲妹妹,京城里都出了名的美人,哪里会难看?你看那天,郎他们那副德行,快把我气死了!”,他猛然察觉自己有些失言,慌忙将头偏向一边,不再言语。
“嘎郎是干嘛的?”,听着有点耳熟,可又好像模模糊糊的,凭我这记性,不可能记不住啊。“记不住算了,想他做什么?从这里看园子里的景致,是不是最好?”,他的口气听起来很心虚,而且迅速转移了话题。
“那个嘎郎到底是谁?”,怎么好像又回忆起一点来,我到底是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呢?“胡打听什么?!不许问!”,结果他从身后一下子将我揽入怀中,粗鲁的伸手捂住我的嘴,弄得我差点闷死过去。“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没说,到底是不是因为嫌我难看,才没来大婚的?”,将他的胳膊使劲拿开,嘎郎是谁,我才不关心,刚刚的话还没听见答案呢。
“当然不是!我福晋怎么可能会难看?!我没来大婚,其实……,另有原因,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他看着我,几次踌躇着想要说出缘由,却最终都没能开口,看他如此为难,也实在让人不忍心再逼问。
“那咱们俩,算是成亲了吗?”,娇雪那天的话,就如同解不开的死结,紧紧缠绕在我心里。可让我在乎,和不能释怀的,是他对此如何去看待?“你觉得呢?你心里怪我是不是?若我说不算,你会不会离开我?”,他的眼神黯然失色,落寞怅然的静静看着我。
忽然感到自己正被一股惶恐不安的情绪所笼罩,心里隐隐抽痛,“你觉得不算?”,虽是这样问,可我此时,比谁都怕听见残忍的答案。只觉着那种冰冷的绝望,瞬时间由心窜到指尖儿。
“我问的是你!”,他用双手紧紧抓住我胳膊,眼睛仿佛将柔柔的月色全部收了进去,此刻定定的凝视着我,把人心都蛊惑了。“没来的又不是我!我可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将大婚的全部吉礼都完成了呢。”,狠狠白了他一眼,明明自己撂了挑子,让我唱独角戏,这会儿还好意思来逼问我。
他没有反驳辩解,只是凑过来,轻轻的将下颌放在我肩膀上,“原来,你那么想嫁给我啊……”。明明自己不占理,这会儿还敢来拿我调笑打趣,只觉着自己顿时满面绯红,手足无措,一把将他推开,才发现这位爷的脸上,盛满了掩也掩不住的得意神采。
“姑娘,您在哪呢?”,许是我出来太久,锦云提了盏灯笼出来寻我。心中猛然一慌,下意识的伸手捂上他的嘴,“别出声,别出声,来人了!”,轻轻拍了他几下,赶紧从树上跳下去。
“这儿呢,我在这儿呢,别叫了!”,没理会身后小爷惊诧的反应,赶紧朝锦云迎过去。她正疑惑的往柳树从方向探去,却被我一把给拽走了。趁着锦云没注意的当口,赶紧回头儿冲树荫儿里摆摆手儿。忽然觉着有点奇怪,我不是他的福晋吗?怎么眼下这情形,看起来倒像是和情夫私会的。
康熙四十二年六月初二,浩浩荡荡的皇家队伍正式踏上北上的行程,原来这就是常听叔父提起的木兰秋狝。大小官员、百姓夹道送行,一派庄严隆重的肃穆氛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不住的掀起马车帘子,偷偷往外看。
诸位皇子随行护驾,除了太子外全部骑马,按品级及封号,穿着便于骑马带披肩及箭袖的行服,个个都是天潢贵胄,气势非凡。“姑娘,您看,这里头就属咱们家爷精神吧?”,锦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身后朝我指指点点。“呸!也不害臊,谁家的爷不精神啊?这话传出去,小心脑袋。”,转身拍了她的脑门一下,挺大的姑娘家口无遮拦,可见是让我惯坏了。
“本来就是嘛……,她还不知悔改的吐了吐舌头。“行了行了啊,这话,回头当他面儿说去!我就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和他一头儿了?”,我忽然发现,锦云对十四的印象特别好,以前在余杭,从没见她如此夸过四哥或十三弟,也不知十四给她什么贿赂了?
转眼间,到了圣上该用膳的时辰,队伍已经逐渐出了内城,来到郊外。此次伴驾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润晖,可惜皇上把他紧紧带在身边儿,害我连和他打招呼都没有机会。而且!一直嚷嚷着要回江宁的完颜亮,也意外现身在木兰秋狝的队伍中,作为护军近侍护卫,紧紧跟随着圣上的御辇。
“澜儿,一块儿吃饭吧。”,正坐在马车的边沿儿上,看天发呆,就见沁玥让丫鬟提着食盒,小跑着过来找我。“嗯,来坐这儿。”,腾出身旁的位置给她,“怎么想起来找我吃饭?九哥呢?”,探着身子,往前面的马车望了望。“车里歇着呢。”,她只顾着命人将食盒中的菜饭一一摆好,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哟?嫌你吵,给轰出来了吧?”,我用胳膊拱了拱她,笑的促狭。“你说,我不制你,你是不是就不长记性啊,死丫头?!”,她将碗筷重重放下,伸手就要制我。我笑着躲闪,结果呛个半死,一直咳嗽不停,害的沁玥还要给我拍后背。
“噗!”,我刚止住咳嗽,抬头看了眼沁玥的脸,想想她指不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措,才被九哥轰出来的。越想越好笑,一口茶又喷出来,边笑边呛。“笑,笑,看你乐的,活该!”,气得沁玥使劲拍我后背来泄愤。
“对了,我十四弟哪去了?”,拍着拍着,她开始往马车里张望。“不知道,我打晌午过后,就没见着他的人,你想找他,不如去问九哥。”,我伸手指了指九哥歇息的马车,我哪里知道小爷的动向?
和沁玥正闲说话,忽然看见十三弟骑着马跑到我们面前,“见过九嫂”,十三弟坐在马上,向沁玥微微一欠身,算是请安。“澜儿,接着。塞外的天气说不准,兴许晚上天就凉了。”,他牵着马缰,轻轻往我这边凑了几步,将一个东西递到我手里。“九嫂,十三告退!”,说完,微微扬起马鞭,转身离去。
低头一看,手里握着的,是个镂花的铜质手炉,外面还裹着软缎棉罩,放在怀里温热暖人,心里一时感念万千,十三弟就是这样,为人细致厚道,办事处处熨帖人心。
“啧啧啧,十四福晋,我有时候真忍不住这种冲动,把您这些‘好人缘’,一五一十都告诉给我十四弟!”,沁玥笑的意味深长,眼睛不住的在我和暖手炉之间打量。“少瞎说,十三弟就是因为以前的朋友情分,对我照顾多些,你少胡言乱语!”,我就知道她会抓着这个由头,来拿我打趣。
“哼!我看你这称呼改不过来,不等我去告状,迟早自己招事儿!哎,你们府里那娇蛮的庶福晋,这回怎么没不依不饶的要跟来啊?我还想会会她呢!”,沁玥有些轻蔑的笑了笑,我知道她说的是娇雪。“她有身孕了,不方便这么风餐露宿的长途跋涉。另外,十四也不让带她来,说是她总胡闹,乱说话,回头在蒙古王公面前丢人。”,临出行的前两天,娇雪的确是又哭又闹的要跟来,后来十四小爷说,她再折腾,就给她送京郊的别苑安胎去,这才算是把那位河东狮给镇乎住。
她对此颇为愤愤不平,抚着肚子又挤兑了我几句,才算消气。说什么,这回可称了某人的心意,独自霸占了爷。可就怕她自己不争气,折腾半天,还是空欢喜!娇雪现在有身孕,终于可以趾高气昂的和浅香诸侯割据、平分天下,也能拿这件事来肆意羞辱我,偏我又没心思去和她争执,索性全当没听到。
“这么快?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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