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又没心思去和她争执,索性全当没听到。
“这么快?她现在小人得志了吧?没关系,你也抓紧就是了!”,沁玥看我发呆,怕我心里难受,笑着揽过我肩膀,使劲宽慰。“抓紧?我抓紧什么?哈哈哈哈哈……,没有,真没有!”,结果我却是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使劲冲她摆摆手。“不会吧!”,她嘴张的能吃下一个桃子,满脸惊诧,有些事不必言明,过来人一点就透。
“我十四弟是不是疯了?还是柳下惠啊?他跟自己的老婆面前,装什么君子啊?”,沁玥疑惑不解的使劲摇头,眼瞅着眉毛也拧到了一起,十四小爷的心思,一般人是揣测不出来的。“不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吧?要不,就是他觉着,自己大婚没来,我们算不得成婚?”,我也就这几个推测了,毕竟我也没住在十四爷的脑子里。
“别胡说!你不是他喜欢的?可有人心里,对你念念不忘啊。算不得成亲?有人听见可高兴了,你不要,正好我金屋藏娇了。滺澜!干脆!这次木兰秋狝,你定是和十四弟一个帐子,势必给他拿下了!”,沁玥摇着小扇子,盘算分析了半天,最后使劲抓住我的肩膀,目光炯炯的大声出了个馊主意。
“呸!你想我死啊?有人是谁?别废话!还什么,拿下不拿下的,你小点儿声成吗?你还有点主子样吗?这事儿,强扭的瓜不甜!他那天问我来着,说要是我们俩的大婚不算数,我走不走?你说,他是不是要把我休了啊?”,越想越不对劲,怀疑的看着沁玥,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啊?
“不能吧!你是不是脑子太好了,好过头儿了?成天就知道胡思乱想!我怎么压根瞅不出来,十四弟能舍得把你给休了?”,沁玥怜悯的伸手摸了摸我脑门,好像我吃错药变傻了。
这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响,就看见十四小爷快马加鞭的冲过来。走到近前,将马勒住,拿手里的鞭子指了指我,“你,好好吃饭!”。说完,转身冲沁玥点点头儿,“走了,九嫂。”,轻轻一扬鞭子,风风火火的策马而去。
“这是……,要休了你?谢十四福晋指点,我今儿真开眼!”,沁玥嘲讽的眼神和与不怀好意的笑容,汹涌向我袭来。“别问我,什么也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表情麻木的举起手,我认罪还不成吗,不是我成心欺瞒九福晋,实在是那小爷的心思太难揣测。
驻扎的夜晚,皇子要轮流值宿,负责皇上最紧密的安全,而其余人在没有行宫的情况下,全部就地宿在马车内。
那窄小的马车实在憋闷,辗转难眠,索性靠在马车外看夜色,塞外的夜空月朗星稀,每颗耀眼的星星,近的都好似伸手可摘。后半夜开始起风,阵阵冷风吹来,身上不由得阵阵寒颤,幸好手里握着十三弟给的手炉,从手心里传来的热气,能暖到心里去。想起当初在余杭的种种过往,几个人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不由得差点笑出声来。
“自己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忽然看见十四已经骑马走到跟前,一身风尘仆仆,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想起小时候的事儿,想着想着就乐了。”,看他下马,赶紧起身迎过去。顺保接过十四的马鞭,将马牵到一旁。
“想完颜亮吃糖葫芦呢?”,他随意的说笑着,弯腰钻进马车。“胡说!他现在好歹是武将,你知道就得了,别总挂嘴边上。”,知道小爷要歇息了,赶紧跟着他一起进了马车。
“我这不是跟你逗呢吗,后半夜我值宿,先眯会儿。”,他拽过垫子枕着,眼看就要睡着,估计是真累着了。“那你踏实睡吧,告诉我个时辰,回头我叫你。”,这马车空间狭小憋闷,替他盖上毯子,转身就要钻出去。谁知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儿,“时辰到了,太监自会来叫,你又上哪儿去?在这儿老实待着!”,眼睛里全是不容反驳的皇家威仪。
心中哀叹,这位爷霸道的实在叫人无可奈何,他枕着垫子睡大觉,我却要窝在旁边打更守夜。“这手炉哪儿来的?看着有些眼熟?”,他将暖炉从我手里抢过去,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你说这个手炉啊?人给的。”,微微笑了笑,顺势从他手里又给抢了回来。“九嫂?”,挑起眉看我,眼里多了几分警惕与审视的意味。“还有谁能这么待见我啊?”,模棱两可的敷衍了一句,盼着他千万别想起来,这东西是谁的。
眼瞅他已经睡着,气息都平稳了,我赶紧趁机会溜出车外。坐在他身旁,既不敢动,又不能大声出气,还不如到外面来吹吹夜风。约是过了一个时辰,十三骑着马过来,见了我坐在外面,干嘛翻身下马走过来。
“怎么挨这儿坐着?也不怕风凉。”,十三弟一笑起来,就如和煦暖阳,任是别人有什么心防,都能卸下来。“二少爷拿着法宝,哪里还能怕凉?”,将手中的小暖炉,像掷骰子罐一般冲他摇了摇,逗得他忍不住一阵笑。“哟,那是十三弟我大惊小怪了?”,难得他也会自嘲开玩笑,还居然假装惊诧的看着我。结果,两个人都忍不住同时笑出来,年华所堆砌起来的默契,谁也没法去拒绝。
“哎,十四弟还没睡醒?”,他突然站起来,朝四下望了望。“醒了!在这儿呢。”,我刚要开口答话,却看见十四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接过顺保递上来的马鞭,径直朝十三弟走过去,经过我身旁的时候,突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让人心里又莫名的一阵慌乱……
作者有话要说:二少,人家是怕你跑了,怕你不喜欢他,怕你生他气,怎么就是要休了你捏?你比十四的脑子还异次元~~╮(╯_╰)╭
好好一个月上柳梢头,就成鸟和情夫私会。。。。
嘻嘻,十三弟和二少爷的对话,后面那位爷听去多少捏?不得而知。。。吼吼
马蹄踏得夕阳碎 帐前细语待月明(一)
抵达木兰围场的当天,皇上下榻在皇帐里,两侧为妃子帐,此次伴驾的是德妃和宜妃,及几名品级不高的年轻汉族妃子。照例诸位随行的皇族,要在帐内听完圣上训诫才可散去各自歇息。
皇帐内,我终于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完颜润晖,他侍立在皇上身旁,五官依旧清秀而艳丽,黛黑的柳眉轻扬,微微垂下的丹凤眼如细笔描绘,秀长睫毛隐约遮掩着漆黑如夜空的剪水双瞳,高傲倔强的薄唇,让他更显冷漠淡然。加上那略显单薄、纤细的身材,恍惚中,让人觉得他少年少女莫辩。
圣上这般荣宠,眼前的显赫权贵们,无一不在私下里肆意品评;也不知润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看待和面对的,只是此时的神色,看起来格外疲惫。他这个人,待人处事过于理智和冰冷,外人轻易亲近不得,偏偏才华又令人仰视,其实,也不过才是十七岁的少年而已。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根本不擅长,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这正是他的苦闷之处。
我站在人群后面的角落里,轻轻踮起脚往润晖的方向看去,偶尔会听到周围人在窃窃私语,说状元郎确实一貌倾城,如若不然,怎会得到皇上如此垂青?接着,便传来几声猥亵的笑。
话里隐含的意思,我听得明明白白。他们自己下作庸碌不要紧,还这样胡乱轻贱别人,心中顿时涌起无奈而悲凉的愤怒。可润晖好似完全不以为意,始终就那样微低着头,垂下眼帘冷若冰霜,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你要是再伸脖子,就快赶上鹿了!”,我还在踮着脚伸头往前看,却被身旁的十四,一把拽了回来,原来刚刚行为,被他看个一清二楚,而且还满脸都是轻蔑的嘲笑。刚要辩解,却听到皇上的训话快要结束了,吩咐诸位皇族先各自安置,尔后钦点几人去伴驾围猎。
完颜润晖大人在这时,终于缓缓抬起头来,我赶紧踮起脚,希望他能看到我。谁知他忽然隔着众人,朝我笑起来;这一笑不要紧,就仿佛寒天腊月里,刹那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引得周围唏嘘声四起。
众人垂首侍立于两侧,恭送圣上先行出帐。却见皇上突然转过身,吩咐润晖随行,去陪他打猎,这是多大荣宠我不知道,只听见周围又是感慨一片。润晖神色一慌,忽然双膝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恕微臣不能随行,微臣罪该万死!”,他将头深深低下,近乎挨着地面。
皇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错愕万分,“哦?这是为何?”,但转瞬之间,就收敛了情绪,低声询问理由。“微臣,微臣实在觉得猎杀场面太过惨烈,惶惶然而不忍睹,请皇上恕罪!”,润晖这话答得诚惶诚恐,明眼人,却都看的出来其中的坚持。他外表虽冷漠,可对待生灵,却总保有悲悯之心,这个天性是他与生俱来。
“起来吧。”,皇上略微沉吟半晌,并未表态,只抬手命他站起来。“抬起头来!”,皇上这一高声喝令,让低头站在一旁的润晖,不得不直视着面前的皇帝。
皇上默不作声,轻捋胡须,目光睿智的审视着眼前抗旨妄为的状元郎,我的心呼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胆的行为。
可皇上却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说的什么傻话,朕倒是想起一个人。”,说着,仰头豪迈一笑,大步迈出帐门。皇帝的反应太过出人意料,此刻,周围人的心里五味陈杂,各怀鬼胎。
我那一颗心却始终放不下来,到底润晖让皇上想起了什么人?来不及与他说上几句话,就要跟着十四去给德妃她们请安。趁着太监掀帐帘的片刻功夫,回头看了润晖一眼,他却是满面忧愁,估计这官让他当得心力交瘁,远不如读书得心应手。
“你会觉得猎物可怜吗?”,走在半路的时候,十四忽然没头没脑的问我这么个怪问题。“可怜啊,且不说,众生皆平等。你知道吗?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啊,可是最想养这些飞禽巧兽的,只是我祖母不让,说姑娘终归要嫁人的,回头它们也知道想,看着怪心酸的,所以就一直没机会养。”,提起这件事,我突然来了兴致,若是他不反对,等回到府里,我就打算在自己住的院落里养些什么,比如沁玥家的鱼……
他却神色黯然下来,“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身为猎物,还是身为猎手,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不过,你若是喜欢养那些玩意儿,往后可以在咱们府里养。”,他拍拍我的头,笑的很是宽厚。他这话里别具深意,天潢贵胄,也不见得就事事顺心如意,那些尔虞我诈、利欲熏心、离心离德、绵里藏针,想来他们从小就见得多了。可他后半句话,却让我欣喜不已,等和娘娘请过安,我就向沁玥要鱼去。
进了德妃的帐子,看见宜妃正倚着炕桌说的眉飞色舞。我觉得,她好像特别喜欢十四,见他进来,连忙招呼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脸上笑的合不拢嘴。帐子里头,三三两两的坐着不少人,有九哥、沁玥,十三弟和他的侧福晋,以及八哥和八福晋,不协调的老十,以及十福晋等等。见我们进来了,宜妃招呼我们过来坐。“给两位娘娘请安。”,快步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向她们请安见礼。
“老十四媳妇,你过来。”,德妃这一发话,口气听着就不善,不知自己又哪里让她不满意,瞬时间头皮发麻、手心冒汗。“皇上常夸你聪慧可人,的确是不假。可你要知道,女人家的本分,是要好好服侍丈夫,那才是正理!如今,我听闻十三福晋有孕在身,心中甚感安慰。想到你,何时给老十四开枝散叶啊?”,她端起茶盏轻轻闻着茶香气,都没抬头看我一眼,语调宁静祥和,只是话里面,那指责的意味,却咄咄逼人。
原来十三弟的福晋有身孕了,怨不得她这一路总是若有若无的抚着肚子。其实,德妃对于我和十四大婚时的情形,知道的一清二楚;而后相处的状况,也必有耳闻,这个节骨眼上,让我给十四开枝散叶,岂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成心给人难堪?
屋中众人神色各异,心怀鬼胎也好,静观其变也罢,都令我如芒刺在背;走到德妃面前缓缓跪下,“儿臣知错,请娘娘恕罪!”,这种羞于启齿的闺房事,她也好意思拿到台面上来教训我,未免有失体统庄重。
兴许是我如此郑重的回答,令她有些猝不及防,德妃神色明显一僵,“起来吧,我只是随口问问,何苦行这么大礼?”,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冲我抬抬手。“谢娘娘恩典。”,站起来微一欠身,快步躲到沁玥身后。
“你说,你明明是九福晋,而且九哥就娶了你这一个福晋,她们凭什么不盯着你的肚子呢?”,我凑到沁玥耳边儿,小心翼翼的将心中疑惑告诉她。她半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用帕子擦擦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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