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澜妹妹,不带你这样欺负他的……
状元哥哥很腹黑……
马蹄踏得夕阳碎 帐前细语待月明(七)
状元郎终于笑够了,长吁一口气,定了定神色,背靠松树坐在地上。“滺澜,如果……,我辞官了,你会不会笑话你哥没本事?”,他神情相当踌躇和犹豫,口气也是小心翼翼。其实,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都不意外。
“辞官就辞官!有什么了不起?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当官的材料儿!回家待着吧,我养你就是了,谁让我是完颜家的二少爷!”,润晖为人清高淡漠,骨子里又太过严肃、正直,遇到世间的丑恶冤屈,更是郁愤难平。这样的个性,本就不适合在官场上,尔虞我诈的厮杀。况且,只要他在太子身边多待一天,我就担惊受怕一天。如今,他自己想要辞官,反倒让我松了口气。
“你还敢把二少爷这名号挂在嘴边?!你现在是皇子福晋,回头让阿玛听见了,非给他气着!”,明明是在宽慰他,结果状元郎反倒来教训我。“你放心!听见你要辞官,才绝对让他怒发冲冠,暴跳如雷!”,我学着阿玛暴怒之后,将官帽摔在地上的样子,把润晖逗的前仰后合。
“没事!我打算辞官之后,先去游历天下,长长见识,阿玛根本奈何不了我。反正,他也总骂我逆子!”,润晖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他心里也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看来我们兄妹在这点上还真像。“他还总骂我不孝之女呢!不过,你走了的话,我可怎么办?”,他甩手辞官,四海云游,好不潇洒,留我在京城孤苦无依。
“你在十四爷身边儿待的好好儿的,什么怎么办?”,他挑起眉头,就好像我在明知故问,愚蠢至极。“呸!我在他身边待的张不保夕才是!你可知道,我们府里的侧福晋浅香是什么人?人家是德妃的内侄女,和十四爷是青梅竹马!感情一定牢靠的不得了!”,我凑到润晖耳边,把心里的小郁闷抱怨给他听。
“那管个屁用?!我才不信,青梅竹马那么好使!若真如此,你干嘛不喜欢江澈然?!”,文雅清高的状元爷,就这样简单粗暴的将我一语否定。“那还不是因为,人家江澈然心里只有你……”,提起远在余杭的江少爷,我就忍不住拿他和润晖开玩笑,结果,刀子般的眼神瞬间就杀了过来,吓得我赶紧扯开话题。
“你说的,也有道理哈!不过,十三爷的侧福晋可是浅香的亲姐姐,本来,德妃是想把她嫁给十四爷当嫡福晋的。结果,十三爷先去请旨赐婚,皇上就把她指给十三爷了!十四爷跟我说,他根本不喜欢浅香的姐姐;可你说,他会不会因为人家已经成了自己的嫂子,所以才这样讲?可千万别是我阻碍了十四爷的姻缘路,若他想给心上人嫡妻名分,我就把位置给让出来,好不好?”,不知润晖对此怎么看,昨夜辗转难眠,‘心上人’三个字,反复就在心里萦绕,想起来就让人愁肠百结。
“十四爷和你说,他不喜欢浅香的姐姐?那你就该信他的话!十四爷个性虽桀骜,却坦诚率真,他若倾心于谁,必不会遮掩。所以,他这番话,定是肺腑之言。退万步讲,纵然他真对十三福晋念念不忘,当初害他们劳燕分飞的也不是你,犯不上你来让位赎罪!滺澜,你就这么在乎他有没有心上人吗?你是真的想退出吗?我看啊,你很喜欢十四爷吧,居然能为他忍让、着想到这个地步?”,润晖心明眼亮,直白的让我心虚。
“谁喜欢他啊?我是觉得,若他有了意中人,我才不想死皮赖脸的霸占这个嫡福晋的位置,省的碍他的眼!”,被哥哥一眼就看出心事,面子有些挂不住,嘴上就只能逞强。可润晖却完全不以为意,只无奈的笑了笑,“我倒是认为,你嘴上说是因为怕碍他眼,才为他让出嫡福晋的位置。可其实,在你心里,根本就容不下他另有意中人这件事!你觉得,与其看着他和喜欢的女人,在你面前亲亲我我、恩恩爱爱,还不如找个冠冕的借口全身而退,以免陷入痛苦的境地。滺澜,你到底是聪明过人,舍不得让自己受伤害。不知道你这样,是因为太爱十四爷?还是太爱你自己……”,润晖眼中全是洞悉世事的光芒,他的冷漠,也正是因为把别人看的太透彻。
“卓文君说,‘闻君有二意,往来无决绝’,我参不到这般透彻,可是,只要我想到,他和心上人在我面前恩爱缠绵,就觉得痛不欲生啊!要真有这情况,我就和你去游历天下,你可不能不管我。”,实在隐瞒不住自己的小心思,脸上绯红发热,和哥哥说这样的话,真羞死人了,挽住润晖的胳膊,使劲磨蹭耍赖。
“成!若真是那样,你就和我去游历,好歹我是大少爷,养个二少爷嘛,还是绰绰有余的!”,润晖低头笑笑,拍着胸脯给我吃了定心丸。“不!完颜亮说了,你是大小姐。”,就是忍不住和他闹,摆出‘{炫}残{书}酷{网} ’的现实。“让他等着!完颜亮,我一会儿就去弄死他!”,润晖使劲一捶树干,故意装出的凶狠神情,实在好笑。
“什么事让你们兄妹俩,笑成这副模样?”,听闻身后有人说话,原来是四哥和十三弟策马而来,我和润晖赶忙迎上前去请安行礼。“哎,润晖,你怎么突然如此见外?既是旧识,就不必如此拘礼。”,四哥一向欣赏润晖,以前常夸赞他才华横溢,秉性正直且不媚权势,为人又恭俭刻苦。在余杭的时候,还总喜欢把他带身边,倾心传授许多道理。只是后来到了京城,因为润晖在太子身边当差,他们反倒疏远了。
“澜儿,你的手怎么样?这事我听小亮说个大概,担心的要死,可一直没遇见你,又不好过去你的帐子看望,这娜仁居然如此毒辣!”,十三弟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想拽过我的胳膊去看,却又碍于礼数,只好踌躇犹豫的伸着手。
“完颜亮!他又到处去胡说八道!你不要担心,只是有些小误会,别听傻亮胡说!我手也没大碍,让太医诊治过了,过不了几天就没事,二少爷皮实,十三弟敬请放心!”,竭尽所能的宽慰着十三弟,他本就重情善感,且自从听过雨夜请旨赐婚的事情后,面对十三弟,总是心怀忐忑。
“不是小亮主动说的,那天晚上,我们在皇帐议事,锦云来找十四弟,看他急匆匆跑出去,我心里就惶恐不安的。当时又不好多问,所以事后才问了小亮,所以,你也不要怪他。”,十三弟就是宅心仁厚,这时还想着为完颜亮开脱。“你放心,真的没大碍,过不几天准好。”,怕十三弟再问,连忙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谁知,他却一把将我袖子拽起来,“可都这样了!”,看着裹的像粽子一样的胳膊,几个人都不禁倒抽口冷气。“好了……,你又犯倔脾气,这样我多难堪,别再问了,好不好?”,小声冲十三弟嗔怪一句,他莽撞起来,也让人措手不及,还当着四哥和润晖,就伸手拽我袖子,让我露出伤口,多难为情。“是……,是我唐突了。”,十三弟似是猛然醒悟过来,羞涩的拍拍头,“哎!既然人凑这么齐,我们到那边坐着说话吧!就是小亮在当差,若是他也来了,你们四大才子不是凑齐了。对了!还有那个喜欢润晖的小财主,叫什么来着?”,十三弟本是想要岔开话题,缓解尴尬,可是情急之下,慌不择言,片言存语就伤了状元郎,他却浑然不觉。
“哈哈哈,润晖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说吧?江澈然喜欢你,大家都有目共睹。连人家十三爷都看出来了!”,我无视润晖铁青的脸色,终于有人验证了我刚刚的说法,还是十三爷,所以连连指着润晖笑到发抖。“十三爷,您别闹了……,快上那边儿坐吧!”,润晖咬着后槽牙,扶着十三弟的后背向前走,再不结束这个话题,状元郎就要撞树了。
“豆苗,娜仁的鞭子没把你抽成苗豆啊?人家随便派个奴才,你就敢跟着走?!到底是没长脑子,还是他真值得你如此去拼命?”,忽然耳边响起熟悉冰凉的声音,将我的笑声止住。
“你都看见了?那为什么不救我?我差点死人家鞭子底下……”,四哥的眼睛太过深邃幽暗,根本辨不清他的真实心意,可他既然都看到了,为何能见死不救?
“不挨几下鞭子,怕你不长记性!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跟人家走?”,他非但没半点愧疚安慰,反倒用手戳着我的脑门讽刺教训。“我就是傻,没脑子,没你那么多智慧!等我让人抽死,往后也不用长记性了!”心里愤懑怨恨,就算是让我长见识,也不能真见死不救啊?实在是不能接受,他站在暗处,眼睁睁看我挨鞭子,如此冷酷,全然不念旧情!
“知道自己没脑子了?还真是没智慧!也不想想,怎么可能是我看见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豆苗挨鞭子,虽说你这没大没小没规矩丫头欠整治,可豆苗抽几下,还不就折了。傻丫头,还敢和我发脾气?那天我也在皇帐里议事,怎么可能看见你?这事,是后来下人告诉我的……。”,他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抬了抬我的下颌,笑的意味深长。
可我不自觉就想起了之前太子与答应私情被告发的事情,四哥哥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样样事情都瞒不过他,可见,他的耳目探子早已星罗棋布、遍布四方。
“原是逗我的?我就知道贝勒爷最是菩萨低眉、仁心仁闻,见我受难,才不肯袖手旁观。”,知道他没有故意漠视,任我受难,心中才算释然。
“知道就好,你那手以后不画画儿了?”,他用眼睛扫了扫我的手,声音柔和起来。“画啊!没什么大碍。”,应该不会太影响日后吧,顶多会留疤,难为他还惦记我喜欢画画。“姑娘家家,留疤多难看,也就你没心没肺的!这你拿着,没事擦伤口上,说是,不容易留疤。”,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踌躇了片刻,拽过我受伤的手,将一个小罐子放在我手心。
“哎,疼!”,伤口被罐子砸的,火辣辣的疼,我不禁低声叫出来。“疼就对了!让你下次长记性!”,他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要走。唉,明明是好心好意,怎么让他一弄,就这么别扭,四爷的心思,谁也别猜……
“豆苗,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有一天我落难了,你会不会救我?”,他眼睛黯然伤感,眉头轻蹙,忽然就抛给我一个怪问题,令人措手不及。“当然!我当然会救你!若是在我面前,我会第一个出来救你!舍了命也会救你!”,不知他又触了哪根善感的心思,想起一出是一出,其实我心里根本不信娜仁敢拿鞭子抽四哥,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过,为了安抚眼前别扭的爷,还是笑着拍了胸脯,立下豪言壮语。
谁承想,我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却让四哥怔住了。他愣愣的看着我,半天不见言语,弄得我也有些尴尬无措,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四哥!你和滺澜说什么呢?快过来吧!”,远处的十三弟,见我们站在原地不动,招手喊我们过去。
这才算是将四哥的魂召回来,他低头眨眨眼,似是要理清自己的思绪。再抬眼看看我,本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张张口,将话咽了回去,转身朝十三弟和润晖坐的地方走过去。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我脑子里一片茫然,这位爷比起他弟弟,更让人难伺候……
我坐在石头上,看四哥、十三弟与润晖谈笑风生,说起往事,总会让人卸下心防,映着山花烂漫,偶有微风拂过,仿若时间逆转,再回到回到余杭城里的那个夏天。
犹记当时正年少,心中只见白云飘。可只怕,悠悠岁月匆匆过,弹指间,成败悲欢皆尝透,人间浮沉漂泊,转眼白了少年头……
谈笑间,忽闻一阵马蹄声急,抬头居然看到十四策马而来。见四哥和十三弟都在,他也很是惊诧,赶紧翻身下马行礼。
“老十四,你急匆匆的,又是做什么去?”,方才还眉飞色舞的四哥,突然面色阴沉,莫名其妙就板起脸,对十四小爷发难。“我……,回四哥,今儿天气正好,我出来转转。”,十四假装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话说的欲言又止。
“哦?尽想着玩,回头耽误了课业!”,四哥神情严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责。心里觉得十四很可怜,这当着这么多人,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放?“是,胤祯谨记哥哥教诲。”,十四有些心不在焉,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这兄弟俩,明明是一母同胞,可总让人感觉关系很微妙。明显看出,四哥对待这个亲弟弟,要更加严厉苛责。
四哥无意中回头的时候,和我的眼神撞个正着,许是没想到我在打量他,弄得他微微一怔。谁知道,他就一直眯起眼睛审视我,这样直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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