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唉……,快进宫吧,我送送你!”,怕十四误了进宫时辰,赶忙推他往出走。
等到了屋门口,他却无论如何都坚持让我留步,探下身低声凑在我耳边,“外面凉,澜儿别出来了,今儿你也累了,快回去睡吧!记着我的话,无论什么事儿,都和我商量着,别自己闷在心里,知道吗?”,笑着拍拍我的脸,看顺保将灯点上,已经在前头带路,小爷才肯离开。
没走出几步,十四转身见我站在门口,连忙摆摆手叫我回屋去,笑着冲他也摆摆手,招呼小爷先走,不然我哪肯踏实睡觉。见他粲然一笑,闪身出了院门……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知道那次小爷发脾气的原因啦,吼吼,你生气老婆不吃醋~~~
话说,九哥,您给弟弟灌输的都是什么破玩意??泡妞箴言???…_…|||
小爷,您果然简约,没错,让他滚!无良太子!挑拨离间!
十四爷威武,谁都不要欺负俺老婆,德妃派来的又怎样,开除你!
垅头呜咽水声繁 叶下间关莺语近(三)
躺在床上,心里始终惦记宫中的状况,惶恐难安,次日果然睡到日上三竿。
“姑娘,姑娘醒醒,太医来了,正在前厅候着……”,梦里梦到锦云使劲摇晃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果然看见她一脸焦急站在床边,估计叫半天了。
“太医?谁病了?还是谁又要生了?”,脑袋昏昏沉沉,分不清此时身在何方。
“哎呀!我说姑娘,难不成您忘了?当然是给您瞧病的!”,锦云姐姐将我从枕头上拉起,手脚麻利的替我换衣服。
“我不是好好的吗?”,我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就像布娃娃似的,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任她们去折腾。
“昨儿说您睡不安稳,爷半夜进宫,直等到早上,传太医到府里来诊治,让给开个方子。”,锦云理直气壮,话里话外都在埋怨我记性差。
“可那是你说的!我从没想告诉他!”,这回我彻底清醒了,愤愤然怒捶床框,可只换来锦云俏皮的吐舌一笑,看来我把她惯坏了。
“那就麻利儿的帮我收拾吧!”,匆匆忙忙爬起来梳洗打扮,若让人知道十四福晋睡到晌午才起床,传出去定成为大笑柄。
“姑娘,我看爷对您可上心了,您也要多揣摩他的心思,把爷多往咱们这儿留,回头也生个阿哥!省的府里那帮人……”,锦云替我挽起发髻,按例进行每日的训导教诲。
“行行,我知道了!传太医进来,别让他等太久。”,赶紧抬抬手,让人将太医请进来,要不这数落会一直持续。
隔着纱帘,老太医低头诊脉,一言不发,时间漫长的令人昏昏欲睡,也不知十四小爷怎样了?
“给爷请安!”,心里正惦记着,看太监一掀帘,十四低头进来,丫鬟赶紧迎上前,接下斗篷帽子。
太医连忙站起,转身刚想弯腰行礼,却被他抬手拦下,“成了,你瞧病吧。”,小爷斜倚在我对面的榻上,懒懒的向太医询问状况。
透过纱幔,见阳光从镂花窗棂中洒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浅浅金沙,娟秀的少年气还挂在脸上,眉如墨画,浅浅入鬓;长长眼眸微闭,呼吸震得纱帘似的睫毛轻轻颤动,鼻梁挺直,菱角口。不由看到出神,一直觉得他和四哥虽是同胞,五官气质;今天仔细瞅瞅,才发现他们有太多地方,让人一眼分辨出是亲兄弟,可能年纪相差太多,以前没注意吧。
“十四爷,福晋乃平日忧思过盛,以至心神郁结。容老臣开几副宁神静气的方子,平日让人分三次用水煎服,万不可在劳废心神,清心静养才是……”,太医兢兢业业诊治,细致不苟的讲解,令我对于方才的走神,感到羞愧万分;可转念想想,他那一套,分明是每次诊治不出病因的搪塞之词罢了……
“刘太医慢走,今日劳烦您。”,太医起身告辞,忙让丫鬟递上谢礼,以示褒奖。“福晋您这是,老臣万不敢当。”,太医嘴上再三推脱,可还是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小匣子……
“既是福晋赏下的,太医就请收下!”,十四站起身,送老太医出了前厅。可纱幔还没撤下,他闪身又回来了,软绵绵趴在桌上不肯起来。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下午不去练射箭了?”,捋捋小爷头发,想问昨天的事情,可又觉得人多嘴杂。
“你相公我都一夜没睡了!昨儿折腾一宿,清晨天亮皇上才放我们各自回去歇息!”,眼看他又上下眼皮打架,恐怕是困极了,想要睡觉。
“这里风大!快起来!”,使劲推小爷坐起来,趁他还有一丝精神意志尚存,赶紧哄去屋里。
“你陪我睡觉去!”,谁知他睁大眼睛站起来,抓起我手腕就往卧室拖,这句话,震惊四座,逗得丫鬟全抿嘴偷笑。
“当着丫头,胡说什么呢?”,忍不住开口埋怨,又不管不顾的胡说八道,让人看笑话。
“你也忒坏了……”,结果,十四小爷回头怔怔发愣,猛然间反应过来,窘迫指着我,张口结舌。
“澜儿,昨天宫里出了件大事,我告诉你,你听过就算,可别告诉第二个人去……”,十四拽着我手腕,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提起昨晚上的事,都不知他是不是在讲梦话。
“你又不困了?赶紧睡吧!既是怕人知道的大事,索性别告诉我,我也懒得听!”,本是想让他先踏实休息,谁知,这话一出口,小爷以为我恼了,赶紧翻身坐起来。
“澜儿,我最信得过你,方才那句嘱咐,是怕你和好姊妹当玩笑去说,这事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昨儿夜里,我去的迟了,到养心殿放眼看,从大哥到小十五、十六,全给拾掇起来了!太子被五花大绑跪在殿中央,皇上气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宫里有规矩,皇子见到宫女要目不斜视,若是调戏宫女,不论是谁,全都死的过儿!可太子也不是第一次了,皇上指给他就算了,这次居然是贵人!还记得咱俩在北海听雨轩看见的女人吗?就是她!地位虽不高,到底也算皇上正式册封的妃嫔,结果让太子私底下临幸了,现在珠胎暗结,东窗事发!之前,索额图问斩,太子已经失了臂膀,如今墙倒众人推,他还敢不老实?!哼!”,十四轻哼一声,满脸不屑。索额图是太子的叔老爷,他最倚仗的权势外戚,索额图倒台,证明太子气数有要尽的征兆;现如今,件件事发,都针对其不利,只怕皇上已经开始着手惩戒太子党。
“这话是大逆不道,此事,除了我,你也再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包括你老婆!”,掩住十四的口,四下张望,确定密闭无人,才放下心来。
“我老婆不是你吗?我已经说了,还怎不告诉?”,十四小爷莫名其妙打量我几眼,神情鄙夷。
“当然是其他老婆,笨!不过啊,不排除这事儿现在,你几个嫂子全知道了,只是大家都在嘱咐不能往外说!哈哈,你说是不是?”,突然想起好笑的场面,推了推十四小爷,不知他作何看法。
“她们是妾,不是我老婆!再说,我凭什么撒癔症似的,到处嚷嚷,就娇雪那喇叭嘴,明儿全京城都知道了。不过啊,你方才说的也在理,八哥回家,第一件事就得告诉八嫂,要不八嫂自己知道了,且得不依不饶。四哥说不准,他未必告诉四嫂,可一定会和我十三哥商量这件事,俩人见天儿的黏糊在一起。十哥应该不会告诉十嫂,他很少和十嫂讲话,因为十嫂总数落他。十三哥回家,肯定也不会说……”,本是说着玩,结果反倒见他挑起眉毛,满脸坏笑,琢磨起自己兄弟。
“十哥未必和十嫂说,可保不齐他一高兴,就当笑话儿告诉自己哪个美妾了。九哥我知道,他想说,沁玥都懒得听,还得把他当傻子!你十三哥,心思缜密,为人稳妥,再加上四哥嘱咐,必是不肯说,十三嫂想问都问不出来,放心吧……”,顺着小爷的话茬说笑,不信老十能憋住这等香艳丑事,不往出抖落。
“好啊你!当弟媳妇的,敢背地里编排哥哥嫂子!对他们的脾性,了解的真清楚,你还知道谁的?再说……”,十四小爷捡乐,等笑够了,才翻身坐起来,抓住我手腕假意责问。
“你这人,自己先说的兴致勃勃,居然反过来给我栽赃!”,甩开他的手,顺势一推,十四小爷倒在床上继续笑。
“姑娘,您快出来,赵嬷嬷在门口跪着,说有火烧眉毛的事儿,要福晋去看看,奴婢不敢不传。”,正和十四笑闹,听闻锦云小声敲内室木隔,听赵嬷嬷过来,我和十四都有些发愣。
“我先出去看看……”,轻声安抚小爷,掀起床帐,起身走到前厅。
赵嬷嬷气喘吁吁跪在地上,大汗淋漓,想是刚刚急跑过来,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儿?“紫璎,别在一边儿戳着。给嬷嬷看座,入秋了,嬷嬷还能热成这样?”,我不疾不徐的喝茶,故意冷淡她。
赵嬷嬷喜欢看人下菜碟儿,心里根本就不拿我当回事,平日在府里也颐指气使的。后来娇雪进府,她虽不乐意,但想能让爷在娶正福晋之后几个月就娶进门,必是喜爱至极。她心里有小算盘,娇雪的脾气不好惹,与其较劲让爷不乐意,不如拉拢她;所以一直两头儿讨好,也算相安无事。但后来,浅香生了儿子,再加上那阵子十四天天去她屋里住着,她就不再把娇雪放眼里了。其实,个中缘由,还有屋里那小爷的心思,哪是她这样的愚妇所能猜透的?
上次被十四小爷教训之后,她有好阵子见我都愤愤的,今儿能让她求到我门下,必是件棘手大事,我心中暗自好笑,亏她总能在窘迫的时候想起我,过后又拆台!显见的,她根本没长记性。
“福晋,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老奴也不敢妄自来叨扰……”,她犹犹豫豫的撇撇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其实只是假意哄骗。
“那你还来叨扰?”,我连眼睛都没抬,直接把话送还给她!
“老奴该死,这……,这……,实在是……”,她暗地里转眼珠,又在吞吞吐吐想措辞,让人心里烦闷。
“讲!”,懒得再耽误时间兜圈子,不如说出来痛快。
“回福晋话,方才在前厅吃饭,我们福晋和庶福晋,本还好好说话,谁庶福晋仗着我们福晋老实,硬是欺负我们福晋,现在闹的正凶!奴婢们劝也劝不住,福晋您快去过去看看吧!”,她有一个毛病,总是着急的时候,就想过来拉我,真让人厌烦。
劝架的狗剩差事儿,她倒想起我了,估计赵嬷嬷拉哪边儿,都会成炮灰!所以跑来找救兵,末了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一扣,自己推个干干净净。何况她一口一个我们福晋老实受欺负,甭管事情来龙去脉如何,先把娇雪告了一状,果然刁钻狡诈。
“哟!这两位,可都是爷的心坎儿上的娇客,我虽顶着嫡福晋的名号,可谁也说不得!这么着吧,爷正巧在里屋儿歇着,你是自个儿进去禀报?还是我帮你把他叫出来?成吧!您别也别为难了,我给你问问去!”,将茶盏递给锦云,起身往内室走,边走边喊,“十四!赵嬷嬷叫你滚出来!”,本想逗逗里屋那位,谁知却把赵嬷嬷吓的惊恐万状,脸色煞白。
“哎哟,我的好福晋,好主子!您别折杀奴才啊!奴才不敢使唤爷,更没敢说‘滚’字。求福晋开恩,说几句好话儿……”,赵嬷嬷瑟瑟发抖,抱住我脚踝,愣是不让我进屋。
“成了成了,你等着……”,看她挺大年纪趴在地上,我也不忍心再逗笑,掀帘进了屋儿。
“你就皮吧!看给她吓的,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叫我滚出去!”,只见十四小爷趴在床上,裹着被子满脸坏笑。
“谁叫她平日里欺负我?我逗逗她!看你懒的,还不起来?我叫赵嬷嬷进来吧!”,拽个软垫,倚在十四身旁,命锦云将赵嬷嬷叫进来。
“老奴给爷请安,不知爷歇着,老奴万死……”,等了好阵子,赵嬷嬷才犹犹豫豫走进来,‘咕咚’跪在床前。见十四没有责问的意思,老刁奴将方才的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添油加醋的又渲染描述一番。
“府里的内务,自当是你这个当嫡福晋的去管,怎么能推到我这儿?”,十四小爷转头看着我,疑惑不解。
“我不敢管啊!那都是你的娇妻、心尖儿,得罪谁,回告我一状,都有我好受!再说,那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我管的着吗?谁叫你娶那么多,麻烦!”,假装慌乱恐惧,不着痕迹的将软刀子递给他。
“什么娇妻?她们是妾,不是妻!皇阿玛自小就教导我们,娶妻是同甘共苦、白头偕老的,关键时刻,只有她和你一条心。娶妾是留着生儿子的,不能让她们得势!这些话,皇上让我们牢记在心,你仔细想想,哪个哥哥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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