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爷,今儿我们福晋回了屋,就觉着胸口憋闷,头也晕,躺了躺也觉着不管事,御医来诊治,说……说……”,赵嬷嬷连珠炮一般述说,突然又吞吐起来。
“说怎样?!”,十四已经耐性磨光,好脾气快要到尽头。
“说我们福晋是被气的,平白受欺负,这日子久了,是要积郁成疾的!爷,你过去看看吧!”,这下明白老刁奴怀的什么鬼胎了,娇雪动了胎气,她怕十四怪罪,反倒恶人先告状,把浅香说的楚楚可怜。等十四过去,浅香再来个深明大义,便是大功告成;不得不佩服,心思都算计到家了!
“御医诊治过了,就叫你们福晋好生歇着,天色已晚,爷累了,你告诉她,有事儿回头再说,她自己知道!”,十四冷若冰霜,让赵嬷嬷传暗语给浅香,想起今儿在满月楼那番话,小爷和浅香之间,自有相处方式。
谁承想,赵嬷嬷猛然将十四腿抱住,“我的爷,您过去看看我们福晋吧!她素来身子弱,人又老实,今儿受了惊吓,这会子不定怎么哭呢?老奴求求您了!”,十四皱着眉想要脱身,却被赵嬷嬷死死抱住。她真是豁出性命维护浅香,就是不撒手。可这小爷不想做的事情,你越勉强,他越烦躁抗拒,不如见好就收。
“你把手放开,眼下在我屋里,你又哭又闹的成何体统!”,板起脸教训她一句,等小爷发脾气动怒,遭殃还不是她,老刁奴愤愤然松开手,坐在地上哭天抹泪。
“你不如过去看看……”,轻轻拽拽十四胳膊,既是浅香铁了心找他,小爷倔脾气较劲不去,回头浅香告诉德妃,谁也不好过。
“不去!谁惯的臭毛病!给脸不要脸!”,小爷将头往旁边一偏,话说的绝决。
“去吧,你自己心里明白!这么着,我陪你过去看看……”,多的话,不便在赵嬷嬷面前说,眼看小爷铁了心,只能低声细语哄哄他。
挽起头发,将十四小爷往门口推,走到一半,他却突然站住了,害我差点撞他后背上“给你们主子拿件衣服。”,刚要开口埋怨,才明白他是要锦云帮我拿衣服。
接过锦云手里的斗篷,十四伸手披在我身上,低头细致系带子,“晚上园子里风凉,总毛毛躁躁……”,等带子系好,小爷抿起嘴,抬头看看我,千言万语全在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十四爷,您和老婆亲热,也要换回女装呀,害人家纯情的小二误会了,唉……这俩公子,谁攻谁受捏?(小二:我没那样想!我很纯情!)
浅香哟,你贼心够大啊,惦记十三爷,这么大把柄落在十四爷手里,自己都不知道,还敢兴风作浪!!
十四小爷是萌神,做得到,做不到,澜妹妹开口,你都替她办到。惹得姑娘差点潸然泪下……
金镶玉 凤求凰 人间最难配成双
天下知己当你我 只恨时光太匆忙
预告一下,下集十四小爷一亲牡丹花芳泽,童叟无欺,绝不喊咔~~~
花明月黯笼轻雾 今霄好向郎边去
浅香所住的地方,紧挨十四的院落,穿过府中花园,西边两进小院,她院子里不知种着什么香草,芬芳四溢,不由得使劲的去吸。
“原来是你啊,我当哪来的小狗儿呢?”,十四忽然停住脚步,嘲弄促狭的看着我,来,再过来给爷闻一个!”,见我没搭理他,居然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拿手捏着我的脸摇晃。
“疼!疼着呢!你看,都捏红了……”,把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才算甩掉爷的魔爪,愤懑的揉着脸,下手没轻没重的,好歹也算花容月貌,捏坏了多可惜。
“黑灯瞎火的,我哪看得见红没红?来,爷仔细瞅瞅。”,小爷全然没有愧疚歉意,反而假借关怀,凑得更近,忽然感觉被他一下子亲上面颊,“还疼不疼?疼的话,爷再给你治治!”,刚要嗔怪他胡闹,才发现小爷满脸得逞笑容,尖尖虎牙露出了,笑的笑个孩子,让人哪还忍心责斥。
“不疼了,不疼了!”,暗夜里,赵嬷嬷刀子般锋利的眼神,令人深寒彻骨,芒刺在背。
浅香真正住的卧房,并不是那天的产房,故而,是我头一次造访。一派锦缎缠绵,高大的珐琅熏笼里冒着缕缕青烟,缓缓发散出甜腻香气,真真是个温柔乡。
前厅与卧室间以红木雕花的落地罩隔开,悬挂垂地珠帘,烛光映照下,四周墙壁上被映的璀璨琉璃,地上也被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影子,夜晚来似是幻境洞府。墙壁上挂着长卷美人春归图,烛光摇曳,颇显暧昧慵懒。
矮柜、桌面摆设很多金器,闪耀着柔和、耀眼的光芒,正中八仙桌上铺大红绣金线鲤鱼的锦缎桌布,当中放一个红缎绣花盒,针线剪刀齐全,绷子上的鸳鸯还没有绣完。甜腻香气愈发浓烈,股股传来,再加上光影晃眼,待久了只觉头晕目眩。
“福晋,您怎么也过来了?”,躺在床上的浅香,挣扎着要起来,赵嬷嬷赶忙伸手去扶。
忙走到床铺近前,让她先躺下,才发现十四小爷的手被她紧紧攥着,明明不想去看,可又管不住眼睛,时不时就要瞟两眼,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这身体不争气,这么晚,劳烦爷过来,还惊动福晋您……”,见我总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浅香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换个姿势攥的更紧,翘起嘴角,朝我妩媚一笑。
“不妨事,本来是要歇下了,赵嬷嬷过去传话,说你身体不适;我心里跟着着急,特地过来看看,你不必客气,只管安心修养。”,明明精神百倍,非要装成楚楚可怜的病西施,忍不住开口埋怨。
“劳福晋费心……”,果然,她脸色阴沉下来,将我上下打量,弄得人好不自在。十四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总觉得堵心,心安理得被女人拉着手,在我面前,连回避顾忌都没有。再想想,都是娶进门的老婆,也没什么不妥,半点妒忌理由也没有,唉……
丫鬟端过茶,递给十四,小爷赶忙抽出手,低头慢慢品。“爷,这是昨儿德妃娘娘特意赏的参茶,让我补气安神用,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还劳烦娘娘记挂。这茶我喝着甚好,特意命人在下午泡上,等晚上给爷喝。”,浅香背靠软垫,笑容温暖痴情,也不知,这关怀含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合着她算准了,十四晚上会来喝这杯茶,机灵到了家。
十四听闻德妃,不着痕迹的挑起眉毛,似乎对此话颇为敏感;显见的,浅香又和德妃私下通了气,不然德妃怎么平白无故赏赐安神参茶。
“你如此乖巧、懂事、孝顺,娘娘自然疼你,除此之外,娘娘还说什么了?”,十四嘴里虽是夸奖,可半点情感不带,冷冰冰,难免让人猜测话中有话。
浅香忽然凑过去,用手臂揽住小爷脖子,手帕掩口,在他耳边似是要说机密之事,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明显下了逐客令。
如此难堪情境,我坐如针毡,心里明白小爷必是也有背人话要问她,赶忙悄悄退出来,仓皇逃离了浅香的院子。捶墙暗恨自己懦弱,明明心里不痛快,就是没底气和人家挣,除了事后诸葛亮,要不就是暗地里生闷气。
回了自己房间,让锦云将今天从完颜府拿回的东西,送到卧室,不知江澈然都给我寄了些什么?锦云看我独自而归,叹气摇了摇头,也没多问。见她一抬手,三个小丫鬟将东西搬了进来,原以为只是个小包裹,谁想到江澈然居然寄了个大樟木箱子……
最上面是一封信,江澈然说,东西不多,只寄来些小玩意,给我解闷用。信里反复提及,他明年开春要上京的事情,并说已经订好了船期,就等河面冰溶,生意的事情,倒是没多说,只是叮嘱,让我不要把他来京城的事情告诉润晖,怕他惦记、牵挂云云。看的我一阵恶寒,江家少东还是如此多情,只是所托非人,润晖才没闲工夫惦记牵挂他……
箱子里面物品琳琅满目,都够开个小铺子,丝绸、锦缎、布料、茶叶、熏香、首饰,还有江南正时兴的精巧玩意,像是扇坠、粉盒、胭脂、荷包、扇套、毛笔、砚台、花伞、西洋镜,着实令人咋舌。
“你哥哥,还会买这些东西?”,蹲的腰酸背痛,刚想站起来,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腰,吓得惊慌失措。“你怎么回来了?!”,我才走了没多大功夫,十四小爷居然就跑回来了,进屋悄无声息,幸好方才已经将信藏起来。
“我不回来,还去哪?你干嘛这么慌张,这大箱子东西,都是状元郎给你买的?”,十四随意捡起几件玩意,放在手里把玩,满脸怀疑。“他托人帮我买的,润晖哪里有闲工夫买这些东西?”,小爷眼睛太毒,必然会看出来路,从他手里将东西抢回来,放在箱子里锁好,免得节外生枝。
“真的?澜儿喜欢什么,告诉我就是了,这些我都能给你弄来,何苦去劳烦别人。刚刚吓我一跳,才回头和你说话,人都没影了,害我赶紧出来找。你也真是,要走就叫我一起,何必悄无声息自己跑回来。”,十四将头放在我肩膀上,使劲有下颌咯了咯,说的自己无辜委屈。
“我以为……”,理直气壮的话说到一半,却又哽在喉头,该装作无私大度,还是将心事照实袒露。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不走了?澜儿吃醋了,是不是?”,小爷突然很高兴,扶着我肩膀,晃来晃去。
“我没有!你爱走不走,我管不着!”,被人一下子说中心事,搁谁都不好意思。
“跟你说别挽头发,咱俩之间老隔根簪子,凶器一样,我都不敢往前凑。你这话是真心的?当真我爱住哪就住哪?你管不着?那我走了?”,他将簪子拆下来,放在袖子里,突然想起,兄弟俩还真像,都怕簪子。
“随便!”,心中涌起怨气,既是要走,何必过来找我。
“澜儿,你头发真香……”,未曾理会我赌气之言,小爷凑过来,声音幽幽醉人,一偏头,看他的脸,近到挨着我鼻子尖儿,“既然福晋说,我随便爱住哪,那我就住这儿。你自己说的话,可不许反悔,澜儿,我今儿住这儿好不好?”,烛随风影动,花明月黯笼轻雾。
梳洗躺下,丫鬟将幔帐缓缓放下,悄悄退出去。红蜡快要燃尽,微弱光芒透过纱帐,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妩媚旖旎。心里忐忑慌乱,索性不去理会,转过身闭眼假寐。感觉他凑过来,拨开我耳边乱发,轻轻在耳根磨蹭,慢慢顺着耳背向下亲吻,蜻蜓点水吻到脖颈,气息扫在皮肤上,心中痒痒,小鹿乱撞。
那吻顺领口儿一路而下,不觉间衣服已被褪去大半,自己却连半点知觉也没有。等他吻到心口,才觉着恐惧紧张,抬手攥住他胳膊,让小爷动作骤然而止。过了片刻,他才又凑到我面颊,细碎之吻如雨落花瓣,点点魅人心,气息喘的有些急促,嘴里小声喃喃唤着名字,“澜儿,给我吧,嗯?”,偏到另一侧,用手指慢慢滑过我鬓角,“宝贝儿,给我吧,嗯……”,话里的意思,任谁也明白,今生在此交付于他?眼下却箭在弦上,不容我再多想,只凭了直觉去。弓起身,将他脖子上的喉结叼住,放在口中慢慢含着,却感觉他身体一僵,将自己送过来。一时间,天旋地转,红绡帐里春光无限……
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头昏脑胀,眼前白光刺眼,才知已经艳阳高照,临近晌午。锦缎丝被低低搭在腰间,自己的胳膊,却亲密揽住一个人的腰。偏偏那人已是衣冠齐整,神清气爽,正斜倚在床上,看着我似笑非笑、满脸讥诮。
只当这一切全都是场梦,翻身将被子拉过来蒙住头,打算继续入梦。
“好啊你!爷才知道,堂堂福晋,平常都睡到什么时辰?明明都醒了,还不肯起来!还装没看见我!”,隔着被子,都知道他凑了过来。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将被子猛然从头上拽下来,瞪着小爷质问。
“我不在这儿,要在哪?”,谁知道,他还装的满脸无辜。
“你不上早课,也该去早朝?怎么都这会子了,还在这里?!”,皇上放他假了?没可能啊!
却见小爷懒懒往床上一趴,眯起眼睛看着我笑,“我告假了!递折子说我病了,所以今儿没事。”,十四爷好大胆量,居然敢说谎给皇上撂挑子。
“什么大事值得称病告假?回头让皇上知道了,可怎么好?!”;心里焦急惶恐,事情传出去,万一闹大了,算不算欺君?
可这位爷却半点着急迹象也没有,“怎么叫没大事儿?爷昨天洞房,今天告假,也是理所应当!”,他还敢提?居然还敢提洞房?!真洞房不见踪影,这会子胡闹,懒得和他争辩,翻身朝墙面壁,不再言语。
他伸过手臂将我揽住,压低声音凑到耳边,“可算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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