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长,愁眉紧锁,轻声长叹,耳边每每萦绕,都是那句,你会后悔。可我如何会后悔?难不成,他与新福晋,是旧识,了解颇深?
随风说她快要离开了,我才真是害了相思病,虽她早有叮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如何就能去留随意,难不成,在她心里,真就没我半分位置?来的古怪,去的绝决,寒风冷雨,我在约定的墙檐下,等了不知几日,她却如零落的玉兰花,再寻不见当初的娇俏身影。
圣上催促我携新福晋觐拜见礼,不多时,莫名其妙的娇雪还要被迎进门,可我最想见的燕姑娘,却随风飘散,面也见不着了,烦心事何止一两件。
燕随风出现的日子,总是艳阳高照,皇城里的红墙黄瓦,晃得人张不开眼,可我还是一下就认出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她就活灵活现站在我面前笑靥如花,可凭什么她说自己的名姓,叫完颜滺澜,而不是燕随风!
狐媚之相,居心叵测、巧言令色的下作丫头,趋炎附势、妄图攀附权贵、心机歹毒,风流婉转,罔顾廉耻的女人,凭什么会是我的随风!我虽没被面前这顾盼神辉的姑娘勾了心智,倒是因为燕随风就是完颜滺澜,而三魂少了七魄,吓的……
额娘仿佛全然忘记了大婚当日叫我去上香还愿的事情,翻脸把罪责落在我一人头上,让人措手不及,女人的心思,果然难测……
郁愤难平的本是觐见太子,可到了毓庆宫,才发现,哪里是人家姑娘攀附权贵?倒像风流下作的太子强抢民女不成,故意设计调戏羞辱!回想当日御花园里,太子那番放肆龌龊的言语,招摇刻意的姿态,才令人心生疑窦。
若非说情意,倒是敬茶时,十三哥掩不住的关爱,明显到旁若无人的地步,两人眉目传情的架势,气的人血脉上涌,偏偏有口难言,甘苦自知,难不成,十三哥嘴里的后悔,是这个意思。
被气血冲昏头,再想起她燕随风去留随意,寒风冷雨的,把人当傻子戏弄;晚饭时,小小惩治,本想让她知道谁是自己男人。可看她眉头紧锁,满脸不情愿,自己又先慌了心神,只能匆匆将她打发离去,唯恐露了马脚。浅香说,新福晋以势欺人,气焰嚣张,可她仗势欺人我没瞧见,因为自从上次,连她人影也不常见了,避我如瘟神。
拖延多日,娶庶福晋的事情,我无论怎样,就是跟她开不了口,本是稀松平常一件事,如何在她面前,就成了罪过?她在府里病了许多日子,我心里记挂,可走到门口,又不知见面,如何相处,只托下人将调养的汤药送过去,还要谎称是宫里赏的,这又是何苦!
再见面,她调养刚好,瘦弱不堪,让人不敢认,心里忽然被没来由的愧疚淹没,仿佛无颜相对,只能将眼神避开。额娘终归对她说了庶福晋进门的事情,我远远看见她哭了,心里阵阵刺痛,长这样大,第一次懂得惶恐,想要弥补。是我把她惹哭了,家宴上还让她受了委屈,有心解释,可她却连说话张口的机会都不给,刻意的疏远我明白,怎么就叫人如此恼火?
告诉九哥,我把喜欢的姑娘惹生气了,人家现在懒得搭理我。九哥说,这是好事,别怕女人闹别扭,若是因为你娶别人生气,证明她心里吃醋在乎;怕就怕她若无其事,贤惠大度,这不是瞧不上你,就是心里有别人。等兴冲冲跑回家,才知道,我心心念念的人,正嬉笑盈盈替我操办婚事,仿佛事不关己;两人才小小一语不合,她开口就让我休妻,原来,你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从小到大,想要的,无不唾手可得;唯独这一次,我求路无门,惹你伤心难过,自己却更慌乱不知所措。明明想要好好相处,却次次弄巧成拙。
完颜姑娘,既然你心里没我,我倒要看看,自己有多大本事?管你是否心有所属,还是谁对你情有独钟?你这个人,我要定了!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连人带心,都是我一个人的!
豪言壮语立下了,可我却仍不得其门而入,娇雪进府,滺澜躲我犹恐不及;她每顿饭都吃的心惊胆颤,刻意留心她的喜好,故意把她喜欢吃的,都放在自己面前;看她眼巴巴期待,最后小脸满是失落,我心里就想偷笑。她恨我故意刁难欺负,可我,只想让你坐在我身边,将菜夹到你碗里而已……
她认定我顽劣不堪,话都不肯多讲一句,惹得人心里起火冒烟;可她也不想想,每天填肚子的点心水果从何而来?如何就能样样合你心意?傻姑娘真以为奴才有这眼力架和好心肠?
心疼她瘦骨纤纤,既然她不愿挨着我吃饭,索性吩咐下人,备菜的时候,把福晋爱吃的东西,全摆在她面前。从那时起,我就习惯妥协于她,这辈子事事迁就,样样妥协……
纵容的她变本加厉,掌灯时分不知归家,可任凭我心烦气躁,大发雷霆。她却全然不当回事,从未有过的投怀送抱,粉腻酥融娇欲滴,馨香袭来,惹人心都要化了。满心只想回应,‘好好,从此事事都依你’,可等要伸手抱的紧些,却被她轻盈闪躲,才知是故意戏耍我而已。
之前嗤之以鼻的嫡福晋,原是自己梦寐渴求的心上人,可她又装作全然不曾相识,与我淡漠隔绝,原来世间情爱如此惹人烦扰。
无意间,因缘巧合,我相识一个姑娘,第一次,想要一个人全部的情意,和她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啊,关于太子说的,二少锁骨正中的朱砂痣,是因为他拿扇子抬人家下巴,一仰脖看见的。冤枉呐。。。让二少知道,非得堵心死……^
小十四没二少文采好,他也不是情感激烈的性格,所以多半是压抑的,淡漠的叙说居多,大家不要苛责十四爷讲的不精彩,淡淡感受其间的少年情怀吧。哈哈哈~~~
想爱又怕伤害,每个人都一样~~~~
话说,其实十四的番外这个是其一,还有其二,其三。但是征求下大家意见,是想继续看正文,还是想再看一、两章的十四爷心情表白呢?请告诉我哦~~~~
不若一杯香桂酒 莫辞花下醉芳茵
日头渐渐偏西,两人在湖边待够了,慢悠悠骑马回城,“十四,老和尚沉冤得雪了?最后是怎么回事?”,想起法海师傅的案情,我最终还没了解真相。
“沉冤得雪了,多亏施主!”,十四小爷懒得再与我争辩,顺着换茬,将我的称呼改了口。
“后来,皇上主张再次验尸,伤口被你料中,在烨贝勒头上。不过,不是钉子,也不是簪子,而是针!细长毒针钉入脑子,毒液深入,老贝勒喘不上气来,折腾两下,心先不动了,人自然活不成。”,十四小爷把案情讲给我听,想不到居然真被我料中,只是,凶手好狠的心。
“出手也太毒了!那女人干的?还是,打人那男的?”,听得我啧啧乍舌,不知凶手到底是哪位?如此深仇大恨。
“动手的女人,老贝勒的侍妾,头年初刚进府,消受美人的日子不长,命倒丢了,还是被亲儿子算计,色字头上一把刀!老贝勒二儿子和侍妾勾搭,珠胎暗结,唯恐事情败露,先骗女人暗中堕掉,而后,再行对策。正逢当时,法海与老贝勒在朝中有过结,二人便演戏设计嫁祸。二儿子之前与法海素有往来,从中周旋调停,力劝老贝勒与法海言和,老贝勒听信他的建议,邀法海来家中做客。中途被自己儿子算计离场,女人趁机与法海诉苦,自言被老贝勒强抢到手,时常遭受虐待毒打,似是与法海有亲近之意,被老贝勒看在眼里,出手要教训那女人;法海因之前听闻女子身世可怜,好言相劝,更被老贝勒误会与其妾室有私情,如此,抽出佩刀冲向法海,两人起了争执,被下人看见,落了口实。法海愤而离去,在府门口领回佩刀便走,当晚,老贝勒遇害,等法海发现佩刀被掉包,已是有口难辨。后来,事情败露,男人把罪责推个一干二净,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打定主意要害那女人于万劫不复之境。幸而皇上英明,派人多方走访,查清事实,弑父罪无可恕,念及祖上有战功,将男人革去贝子爵位,与侍妾共同秋后正法,家眷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十四一番简明述说,已然理清案情大概,侍妾与老贝勒的儿子图谋害命,嫁祸无辜,多行不义必自毙,可怜可叹。
“唉,真相大白就好,平白连累老和尚遭受牢狱之灾……”,法海经此劫数,想来也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老和尚、老和尚,你就从来没给我讲老和尚的故事!”,十四小爷突然愤愤不平,骑马跑到我面前,抱怨自己不知道老和尚的由来,弄得我莫名其妙。
“前明冯梦龙《警世通言》里收录了一个故事,叫《白娘子永镇雷峰塔》,话说,宋高宗南渡,绍兴年间,杭州临安府过军桥黑珠巷内,有一个宦家,姓李名仁。见做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又与邵太尉管钱粮。家中妻子有一个兄弟许宣,排行小乙。也有书里说,他叫许仙,都是一个人……”,我《白蛇传》的几种传说、戏文、故事,攒到一起,加了些演绎,说给眼前听的津津有味的十四爷。
“唉!这许仙果然如你说的,就是个窝囊废!人家说他老婆几句坏话,就把他吓成那副怂样子。儿子都生了,他也不想想,要是我,就把说我老婆坏话的和尚先暴打一顿再说。哎呀,这人实在没用,枉为男人,不就是几句谣言吗……”,他先是大义凛然、慷慨陈词,突然又嘎然而止,半点声息不见,神色也恍惚起来。
“哎,你怎么了?让白蛇迷住了?哎,说话!”,走到近前,推了推发呆出神的十四,不知又想起来什么。
“澜儿,若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的!昨儿承蒙姑娘款待,今天我就回请姑娘吃顿好的……”,他走过来揉揉我发髻,话说的不明所以,只是‘吃顿好的’这几个字,着实令人心动。
“又说什么傻话!谁会欺负我……”,不知他又什么触动了心事,怔怔不语,顾不上揉乱的头发,赶紧哄哄小爷。
“没什么,走吧,吃饭去!”,十四浅浅笑着,策马跑在前头,让我连问吃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德胜门附近有片百姓聚集的市井之地,周边景致虽不太入流,但胜在人多、热闹,透着喜兴之气,十四小爷的马,就停在“聚源楼”外,才知道,他原是带我来给九哥的馆子捧场。
在这个地方开买卖,不愁客源,从天潢贵胄、官宦权贵,到平民百姓、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全有,不禁佩服九爷的眼光胆识。
“聚源楼”三字,不故弄玄虚,吉利又平实,馆子分三层,一层散客,二层单间带散客,三层私密,多为贵客,单间不多,可房间内透着气派轩敞,分隔有条有理。
“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不知这位贵客……”,店中小二及掌柜见了十四,赶忙上前躬身相迎,想来平日里,他就是这儿的常客。掌柜不敢失礼,却因我戴着斗篷,辨不清面貌,不好冒失行礼。
“你不必打听!”,十四抬手制止了掌柜探寻的目光,带着我就上了三楼,才走几步,九哥迎上来,挥手遣退了跟在身后的掌柜。
“十四弟,把小澜儿带来给我捧场了?快进来,陪哥哥喝几杯!”,原来他们早约好的,九哥亲热揽住十四肩膀,把他往屋里推。
“九哥,你屋里还有贵客要应酬?”,推门才看见桌边背对我们,坐了一个女人,十四满脸坏笑,开着男人之间的下三流玩笑。
“臭小子,说什么呢!当着小澜儿拆我台!”,九哥轻轻弹了弹十四脑门,看样子,也不大在意。
“十四弟来了?你九哥说,今儿约了你们过来,特意把我叫出来……”,就知道是沁玥,九哥才不肯让侍妾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亮相,她装作贤淑婉约的起身来迎十四。
“呀!狸猫儿!”,明明是说好的,她见了我,非得装出大惊小怪的样子。
“九嫂,她是小狗儿,不叫狸猫儿!”,十四揽住我肩膀,推到沁玥面前,把令人尴尬的外号说给她听。
“什么猫儿啊、狗儿的?!胡说八道!快叫绝色美女!不然有你们俩个好看!”,看沁玥了然于心的样子,令我怒火直冲脑门,愤恨的走上前,将桌子狠狠一拍,阻止俩人继续拿我调侃打岔。
“哎哎!小澜儿,平静点、平静点,九哥叫你绝色美女!咱这桌子可是正经黄花梨,拿银子买的……”,还没等那两个人道歉,九哥一个箭步冲上了,痛惜的抚抚桌面,向我讨好央求,让人忍俊不禁。
晚上的饭自然是火锅,九爷吩咐好酒好料统统上,天南海北聊的热闹,吃到尽兴。
“小澜儿,江记的小不点明年会上京,你知道了吗?在江南开铺子和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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