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没事,不赖公主,他自己反应慢……”,刚刚话没说完,好歹也要宽慰宽慰公主,奈何小爷拖行的速度太快,没多会儿,已经看不清公主面容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小十四!站住!你让我跟弟妹说两句话……”,渐行渐远,公主的抗议之声,也慢慢模糊。
“你跑什么啊?那是你姐姐吧。”,等十四小爷肯放开手,我已经累的额头冒汗,扶着身旁的梧桐树,气喘吁吁。
“才走这么两步,居然累成这样?那是我八姐,十三哥的同母妹妹,皇上平日最宠爱她,所以性子有些娇蛮。”,小爷笑着走过来,帮我轻抚后背,顺顺气。
“那你也不至于躲着她啊?拽的我胳膊生疼……”,原来刚刚的公主,是十三弟的亲妹妹,只是不明白十四为什么要回避她。
“小时候老被她捉弄,我见着她有点怕。”,十四小爷在这件事上显得很老实,大方承认,估计小时候没少被这个姐姐‘管教’。
她长在深宫,怎么会认出润晖是状元郎?而且,一眼就分辨出,我和润晖容貌相似……这事情,禁不住细琢磨,多说多错。
“不过,没想到你哥哥和你一样,反应慢!”,十四自己先岔开话题,指着我嘲笑。
“我反应比他快多了!你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吃过多少次反应慢的亏?都靠我帮他解决,那点聪明劲儿全让脑子占去了。小时候,他书念的好,人又秀气寡言,学堂里的孩子嫉妒,经常算计捉弄他,全是我发现,帮他讨伐回来!”,回忆起润晖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嫉恨陷害,偏他个性冷淡,又懒得搭理,越说越起劲儿,全然没发现自己已经失言。
“你帮他讨伐?够可以的啊!还有,你小时候,跟着你哥哥上学堂?”,十四挑起眉毛,满脸怀疑的打量我。
“没……,就是说,刚刚的事儿,不赖你皇姐,他自己反应慢才被砸中的。不过,公主干嘛要砸润晖?”,慌慌张张掩饰敷衍几句,所幸小爷也没太过深究。
“我觉得,是皇姐故意要砸状元郎,兴许是想看看他……”,小爷抚着下颌,满脸坏笑,眼睛里全是意味深长的神采。
他这句话,令我【炫】恍【书】然【网】大悟,事情缘由瞬间在脑中清晰起来,“哦……,润晖是块榆木疙瘩,挨了砸也不明不白!”,润晖对男女之事极其不解风情,这种暗度陈仓,眉目传情的巧妙示意,要他看出来,再给与回应,那只能等下辈子!
“好了,好了,快走吧!回头去晚了,皇上要生气。”,看十四小爷笑的高深莫测,不知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此刻人多眼杂,赶紧推着他往前走。
到了凝春堂,宫宴未开席,众人难得聚齐,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聊天。
“澜儿,你簪子要掉了!”,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十四小爷将我拉到一旁的廊椅上坐下,将快要散落的发钗推回去。
“都赖你,刚刚非拽着我乱跑,自己的姐姐,有什么可怕的?”,轻轻抬手扶了扶被十四推回发髻里的簪子,想起十四方才的样子就好笑。
“状元头一次见皇姐,头都被磕破了,何况是我,你也不想想?自己的男人,没见你向着……”,小爷神情委屈,低声撒着娇。“润晖自己笨,你这么机灵,还用我护着?姐姐都爱欺负弟弟,透着亲近!”,笑嘻嘻将小爷的脸推开,想起润涓,当初没少被我挤兑。“状元还笨?挤兑谁呢?回头姐姐也欺负欺负我……”,十四小爷说几句就没正经,凑到我脸旁悄声咬耳朵。
“十四爷,你和澜妹妹情深意切,如胶似漆的,真让人羡慕……”,十三福晋娇柔声音,令我和十四同时惊诧抬头,见她挺着大肚子,脸色阴沉,如同我不存在一般,眼神直直望着十四,身旁搀扶她的姑娘,打扮衣着却不似丫鬟。
“十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十四未曾答话,偏头看见身后的十三弟,喜笑颜开,亲热的上前招呼。
“刚来,十四弟早到了?”,十三弟本是眉头轻蹙,见十四兴冲冲的与他打招呼,舒缓了脸色,轻笑着揽过十四肩膀。
“爷,您和十四爷坐下说话吧!”,刚刚搀扶十三福晋的姑娘,走过去怯怯的拽了拽十三弟的袖子,语气轻柔娇媚。总觉得十三弟的福晋,全是楚楚可人、温婉贤淑的架势。
十三转头刚要答话,却见十三福晋冷眼瞥了瞥那姑娘,“夏兰,爷和十四爷说话,哪里是你插话的,没规矩!”,简单一句话,威严可畏,叫夏兰的姑娘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羞愧惶恐的退到一旁。
不知怎么的,十三弟神情尴尬,十四也不好再搭话,一时气氛有些微妙冷场。
“你叫夏兰?我叫滺澜……”,见那可怜的姑娘不住偷偷拿眼神张望我,微微笑着向她打了声招呼,想也知道,她是十三弟的妾室。
“是啊,她叫夏兰,是我们爷的庶福晋。和幽兰你的名字有些像,听着好像姐妹,记得听过一句诗,‘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是不是这么说的?人和诗一样美……”,夏兰没顾上回话,浅香的姐姐却抚着肚子走过来,笑靥如花,眼里却似深水寒潭,透着冰冷。
“十三嫂,我的‘澜’不是兰花的兰,‘水滺滺兮,观其澜’,我名字是这两个字。况且,刚刚那句诗,是说名妓苏小小的……”,她是话中有话,连我名字都没弄清楚,就敢借题发挥,殊不知,滺澜二字是祖父亲自取的,意韵深刻。
“好意思说,透着你学问大,浅香姐姐不识字,又挤兑人……”,小爷凑到我耳边轻声嘲笑,见我呆愣不语,坏笑着使劲揉揉我头发。
“别闹了,都乱了!”,阻止不了这位爷没轻没重的胡闹,只好偏着头,闪开他的手。
趁机躲开浅香的姐姐,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气还没喘上几口,八嫂就笑眯眯的在我们身旁坐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更的匆忙,明天挑错~~各位亲先看个新鲜,哈哈
状元,被打破了头………_…|||
十三弟新的妾室出现~~~故事,刚刚开头……吼吼吼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二)
八福晋手握铜胎珐琅镂花手炉,巧笑倩兮在我身边坐下,“我说澜妹妹,上次我就觉着你衣服上的花样绣的巧,今儿一看,连鞋也和别人的不一样,这绣工手艺,就是宫女子也比不上。难不成,又是你那心灵手巧的丫鬟给你绣的?”,顺她的目光往裙下看,原来八福晋指的,是我脚下这双莲花五宝珍珠绣鞋。也不知她眼睛为何如此尖?若隐若现露出个鞋头,也能被瞧得如此仔细。
“八嫂过奖,丫鬟手笨,在您面前献丑了;若是八嫂喜欢,回头我让她给您做一双便是,只怕您穿在脚上,就嫌弃她手艺拙劣了。”,看来八福晋铁了心看上锦云的手艺,只一双鞋而已,大不了帮她做双新的,只是丑话说在前,回头别乱挑剔。
“澜妹妹这话说的,我哪儿是那么不好伺候的人?!别听外头人混说!有件心事儿,这会子当着十四弟的面,我也不怕你们笑话。你们八哥是倔强性子,头几年笃志好学,耽误了时光,现下又忙着四处办差,给万岁爷分忧效力;他是个爷们,心思粗糙,可我在家中每每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着实憋闷,也叫心怀叵测的人乱叫舌根子。说实话,我也私下里物色了好一阵子,就想给八爷寻个乖巧伶俐的知心人,回头若能生个一儿半女,岂不皆大欢喜。可愚笨拙物连我的眼都入不了,何况是你八哥?打上回,我就瞧上你这丫鬟了,窈窕袅娜、聪慧可人,还有一双巧手,真真是难得。只担心,她是你陪房丫鬟,若是十四弟的枕边人,也就算了,不知……”,八福晋这张利嘴,滔滔不绝的表白带打探,让我好半天连开口的机会都没逮到,原来她惦记上的,哪里是衣裳鞋子这样简单,而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此刻,她正满怀期待的,等着十四给答复……
小爷有些为难,不着痕迹的瞟了我几眼,似在等我暗示,人到底给不给?只要十四点头承认,锦云是他的通房丫鬟侍妾,八福晋便绝了念想,可锦云往后就再难嫁人。若十四否认,想必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八嫂,锦云是完颜府当年买来的丫头,虽是陪我嫁了人,可十四爷没把她收为侍妾。她自小被人拐卖,根本不知自己姓氏名谁,家在何方;这等身份,哪里配得上去当八哥的身边人?况且,她一直跟随我,半点规矩也不懂,回头平白惹八嫂生气,也让我心里难安。”,话虽是在绕弯子,可拒绝的意思,没人听不出来,希望她别装傻。
“哟?到底澜妹妹懂事,还知道替我想着。不碍的,她身份虽下贱了些,但只要人聪明伶俐,办事妥帖,也没什么使不得。无非就是个侍妾,连嫁娶礼都用不着,回头多赏她几两银子便是。澜妹妹,说句实话,我开了这么半天口,和你磨嘴皮子,无非就要个丫鬟,跟要只猫啊、狗儿啊,有什么区别?你也忒小气了!”,八福晋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明媚的笑容,也开始挂不住,她语气轻蔑,神态傲慢的打量锦云,不觉间说出了心里话。
“八嫂,她从十岁到我家里,与我形影不离,虽名为主仆,可情同姊妹,我也从没把她当奴才看待!现如今,她的嫁妆,我早就准备好了,若有人想娶她,新郎官儿非答应,她是嫡妻正室、采纳聘礼、拜帖迎亲、八抬大轿,一样不少!如若不然,我轻易还不放人呢! ”,怒气缓缓在心中燃起,受不了八福晋轻贱我的锦云姐姐,我平日里对她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到八福晋嘴里,就成了玩物。就连养猫狗,我还舍不得送人,何况是亲姐姐般的人。再者说,方才的话,也没糊弄敷衍她,锦云的姻缘,我早就有了安排和定论,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哟!滺澜,看不出来,你也牙尖嘴利啊!我一直以为你豁达洒脱,想不到,也在乎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八福晋被我一番抢白,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冷笑一声,出言讥讽。
“我凭什么不在乎,我当然在乎!”,心中愤懑难平,还以为她在说锦云的事情,可气话出口,才惊觉,中了她的道儿,明明是在挤兑我,居然没想到!
十四小爷与我的大婚草草了了、敷衍而过,洞房也没进,一直以来,他对此讳莫如深、吞吐为难,眼下两人坦诚心迹、意切情深,心照不宣的刻意回避过往,我也早不在意。可方才的话说出来,难免勾起小爷心事,误会我假意豁达,内心记恨怪罪于他,万一破坏眼下好不容易求来的宁静祥和,叫我可怎么好!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如刀绞,百感交集。
身旁的十四沉吟不语,眉头紧蹙,眼含愧疚的望望我,也不知如何开口。看来,的确如我所料,无心之言,却恰巧触动了两个人心底最隐秘的伤痛。
气氛陷入冰冷,八福晋看十四小爷神情寂寥,也有些过意不去,悻悻然,面露尴尬之色,“十四弟,娇雪妹妹快临盆了吧?恭喜你府上又要添人口!之前她在良妃娘娘宫里当差,就和我格外投缘,这次我还盼着见见她,谁知,她居然没跟来?倒成了滺澜一个人唱独角戏!”,看得出来,她急于岔开话题,哄小爷高兴;可也绝了,一开口,就能把人郁闷死。
“八嫂,唱独角戏的,不止滺澜一个人,唱的最好的,估计也不是她!”突然听闻有人开口搭碴儿,蛇打七寸,接的话头儿好不犀利,将我方才的郁愤之情一扫而光,差点没笑出声来,沁玥啊,你总在关键时刻说出顶天立地的话,真叫人佩服。
“九福晋,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连个动静都没有!我看你唱的也不差啊,总在啃结儿上挑大梁!”,八嫂没想到会半路杀出程咬金,开口就咬她要害,半点面子也不给,脸色瞬时气的煞白,和沁玥拍了桌子。
八嫂莫气,我福晋不懂事!您要想看戏啊,回头我们府里摆戏班子,头一个八嫂过来看,府里人多,保准热闹!”,九哥见此情形,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笑嘻嘻打了圆场,才算是给众人一个台阶。
这次的宫宴不比以往,诸位爷家眷齐聚,我没法和沁玥去挤一桌,顺位被挤到浅香的姐姐身旁,如芒刺在背;沁玥处境同样不好受,八嫂对她横眉冷目,左右还围绕着十爷聒噪的侧庶福晋们,令她苦不堪言。
我坐的这桌人不太多,只有十二阿哥的几位福晋,不太熟,可人都比较客气随和。夏兰坐在十三侧福晋身旁,低眉信手,怯懦不语。十二哥的福晋们严肃端庄,略显拘谨,气氛本就沉闷压抑,浅香她姐还要时不时对夏兰训诫几句,每次都与我正在做的事不谋而合,难免让人怀疑她意有所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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