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
淡的十四爷,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总是和你哥哥亲亲热热……”,半路上,听见十四小爷低声抱怨,暗暗觉得好笑,这小爷不搭理你的时候,冷若冰霜;喜欢你的时候,恨不得你的眼里除了他,就再无其他,像孩子一样霸道。
“今儿的戏好看吗?”,笑嘻嘻的和他岔开话题,有时候,辩驳一点意义也没有。
“没意思,快睡了……”,果不其然,小爷绝对不是婉约派……
“你知道戏文里说的什么事儿吗?我给你讲个故事。”,回去的路有些长,上怕小爷无聊,索性给把牡丹亭当故事讲给他,陪皇上看戏,还敢走神!
“依依呀呀的,我没仔细听!你要讲什么故事?衣服的故事,我可不听!”,听要说故事,小爷满脸戒备,唯恐我给讲鬼故事吓他。
“是方才那出戏里的故事,什么衣服?你听还是不听?”,暗自好笑,看来之前的鬼故事,让小爷忌惮万分。
“澜儿,你讲啊,你讲我就听……”,刚刚躲到远远的,这会儿听见不是鬼故事,十四小爷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这戏文中的词,写的香艳华丽,你若细听,就知有些意思。有人说,‘惊心动魄,且巧妙迭出,无境不新,真堪千古矣!’,可写戏文的人自己说,‘如杜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可见这戏里的姑娘爱的缠绵秾丽,至情弘贯苍茫人世。”,先说个引子,若他不喜欢听,再换个有意思的讲。
“这戏,我陪娘娘们看过几次,每次都想跑,依依呀呀的唱的人直燥。哎,你再接着往下说啊,怎么不讲了?”,他虽口口声声标榜自己厌恶烦躁这出戏,却又不停催促我讲下去,这小爷果真心思莫测。
回去的路,仍沿河堤而行,雪夜寒风彻骨,吹的人落寞寂寥,两个人牵手结伴而行,委婉讲述着一个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冲淡了暗夜的清冷。
“这戏说的是贫寒书生柳梦梅,梦见在一座花园的梅树下,立着一位佳人,说同他有姻缘之分,从此经常思念她。而南安太守杜宝之女名丽娘,才貌端妍,从师陈最良读书。她由《诗经?关雎》章而伤春寻春,从花园回来后在昏昏睡梦中见一书生持半枝垂柳前来求爱,两人在牡丹亭畔幽会。戏文里有句经典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其实就是说,小姐背着家人偷偷出游,看一片□大好,想到自己花容月貌,大好年华,平白只能对着死板的教书先生和那了无生趣的书斋,起了自怜之意……”,我话还没说完,却见月光下,十四小爷攥住我手腕,眯眼轻笑。
“然后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了,当初遇见了谁,让你乱了心神?”,月光下,他笑容魅惑,眼睛太过清澈,反倒让人心生惶恐。
“原来你知道这么仔细,还哄我讲?!”,将他轻轻推开,原来他一直暗暗不露声色,哄着套我话。
“你的良辰美景、姹紫嫣红,是也付与断壁残垣?还是也有个人,‘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他瞳孔深邃幽深,似是看透前缘,直坠心底。
无心之言,令我心中陡然一凛,他这是在问我,之前是寂寞深闺?还是也曾与谁巧然邂逅,相逢恨晚,以至于似曾相识,相顾无言……一时无言以对,有些后悔讲这个故事。
“澜儿,你不会叫我说中了吧,怎么不说话了?”,见我不语,他忽然焦躁起来,才知道小爷只是拿戏文逗笑,未曾借此探寻以前的事情。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香艳戏文,听了当玩笑罢了,也能用来随便诋毁你自己福晋的?也不看看爷您什么身份!”,朝他轻啐一口,假意嗔怪几句,甩开手径自向前走。
“澜儿,怎么好好儿的就恼了?我这不是跟你逗呢,快讲讲后边儿怎么了?”,他快步追上来,满脸委屈央求。
“后边儿?我看十四爷您,对戏文比我还熟,哪里还用我告诉?”,让他拿我开玩笑,不由出言讥讽。
“我不熟,就陪额娘听了太多次,有点印象罢了。澜儿,后边怎样了,你告诉我,不然我惦记的睡不着觉……”,忍不住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合着他十四爷听了八百六十次的戏,都不想弄明白讲什么了,今儿我开了个头儿,就能惦记的睡不着?!可见是他再想不出哄人的招儿了。
“后来,俩人儿就爱的死去活来,最后就好了,就完了……”,我可没故意敷衍,本来就是活了又死了,死了又活了的戏。
“你就这么打发我?”,小爷哭笑不得,方才被他打了岔,我哪里还有心思说故事?再说,下榻的住处,近在眼前。
“十四,我确实有个人,是那处曾相见……”,禁不住纠缠,也故意拿他来逗笑。
“谁?!”,十四小爷果然立刻警觉起来,抓住我手腕,审视打量。
“傻瓜金少爷……”,才说完,就‘哈哈’笑出声,傻瓜可不就是他自己,还好意思问我溜出门遇见了谁?
“好呀你!刚刚还怨我拿你打趣,这会子倒可着劲儿戏耍爷!过来!”,被他攥紧了胳膊,往下榻的院落拖行,可自己偏偏就是不知悔改,仍然笑的发颤。
“哎?十四,你闻闻,这儿是不是好香啊?”,走到住处院落的附近,忽然闻见浓香四溢,令人心神迷醉,寒天腊月里,不该有香花开放。
“是不是有什么奇花异草?我去找找,回头也种咱们院子里……”挣脱开小爷的钳制,往周围嶙峋的假山深处走,使劲闻着,探寻香气的源头,可快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散发出如此香气。
“你闻见了吗?到底什么啊?”,回头看十四跟在我身后,耸着鼻子使劲闻,四下寻找,全然无果。
一不留神,被他一把拉进怀中,“怎么又跟小狗儿似得?来,爷脖领子也香的,你像上次一样闻闻……”,说着,抬手将我的头往他颈窝里按,弄得气都要喘不上来。
挣扎着要起来,却抵不过他的力气,“还敢拿爷取乐?!哪儿香啊?爷这儿香!小狗儿来闻闻。”,小爷指着自己脖子洋洋得意,合着他逮着机会在报复我。
嚣张的样子,实在令人憋闷,既然他让我闻,我就好好闻闻,露出牙,朝他脖子狠咬一口。
抬头见十四小爷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惊诧望着我,“你谋反啊?!刺杀皇子,回头刑部给你抓起来!”,估计是真疼,借着夜色,看见他眼睛里都泛起泪花。
“你还笑?你看看,疼着呢……”,我一笑,弄得小爷更委屈,偏过头冲我露出脖子,齿痕清晰可见。
怔怔望着他,只觉着他咬着下嘴唇,偏头无辜委屈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借着月光,慢慢吻上他脖子,过了好一阵子,感觉他放松下来,双手慢慢环上我后背……
“全天底下,就你会整我……”,耳边低声软语,令人心醉,才知道十四小爷撒起娇来,能把人化了。
“怎么样,不疼了吧?”,轻轻抚抚他额头,不知哄的如何?
见他俯下身来,亲上我额角,“疼……”。
两人牵手走出假山,却好巧不巧,正遇见十三弟,和他的两位福晋……
作者有话要说:澜妹妹,你敢不欺负他吗?真的是小狗吗?还咬人……,不过也好,咬完再哄,十四爷吃你这套~~╮(╯▽╰)╭
万恶的错字,万恶的输入法,大家先看新鲜出炉的,等俺回来摘刺啊~~~哈哈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四)
“哟,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十四爷,您和澜妹妹说什么话,非要找这么个僻静的地方?”,暗夜中,十三侧福晋微微有些惊诧的向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就冷静下来,走到十四身边,意有所指的询问。
“说得是背人的悄悄话儿!”,十四不以为然,扬起下颌,神情有些轻蔑。
一句话,说的侧福晋脸色煞白,绞着手中帕子,指节发抖。无意间,看见站在后面的十三弟,眉头紧锁,声色不露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你来我往,一言不发。难不成,他们几个人之间,也有些我所不知道的过往不成?
十三弟回过神来,见我一直看着他,脸色有些缓和,浅浅笑容,却怎样都让人觉得勉强生硬。
“十三嫂,别听十四爷胡说,能有什么背人的话好讲?这庭院里,异香扑鼻,我方才进去找找,看什么样的花草,冰天雪地还能开的如此浓艳……”,怕十三弟心重多想,平添负累,借机走到十四小爷与十三侧福晋中间,分开了言语中针锋相对的两人,将话题扯远。
才要回头去看十三弟,就被十四小爷揽过肩膀,带到方才的庭院假山前,“这都快正月了,哪儿还有香花开着?是太监预备好的‘黄金桂’,单摆出来给主子赏玩的,香气自然馥郁,连桂花的味道也闻不出,笨!”,训斥就训斥,嘲笑就嘲笑,他还用手使劲推我的头……
“那你刚刚干嘛假装不知道?让我傻子一样的找!”,被他这样讥讽鄙夷,脸上挂不住,暗中使劲捶着他胳膊嗔怪。
突然,身后的十三弟笑出声来,众人有些莫名,他赶忙用手背蹭蹭鼻子,掩饰着尴尬。
“十四弟,你实在是……,为哄着澜妹妹玩,什么法子都用了。我们爷方才说今儿乏了,先伺候他回去歇着;十四爷,您也早些安置!”,十三侧福晋把话茬抢过来,走过去亲热的挽起十三弟的胳膊,开口向十四小爷告辞。
“十三哥,你累了?不'炫'舒'书'服'网'?既是如此,早些回去歇着……”,十四小爷面对他十三哥一向乖巧,眼下听闻十三弟累了,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十三走过来,笑着拍拍十四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总感到他心事重重,眉头不自觉就会蹙起。
夜晚雪下的更猛烈,似鹅毛飞舞,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睡意不深,随意绾个发髻,披件衣服,和十四小爷坐在熏笼旁,秉烛聊天儿。
“怎么有人爱吃这个?麻烦!都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闲的无聊,嗑点瓜子儿玩,居然也遭到小爷嘲笑,皱起眉鄙视的看着桌上那堆瓜子皮。
“家里带的,你吃吗?”,这小爷性子别扭,他若想要什么,总换个法子说出来,不知他是不是馋了,赶忙好心分给他吃。
“不吃,麻烦!”,谁知,人家满脸不耐烦,将手一抬,回绝了我送到嘴边的瓜子,可眼睛却未曾从食物上离开。
“你是想吃吧?我给你嗑!”,懒得和他计较,将干净手帕平摊在桌子上,一颗颗嗑开,剥好,瓜子仁儿取出放在帕子上,凑成一小堆递给他。
“你真厉害,别叫小狗儿了,叫松鼠儿吧!”,十四小爷饶是嘴里吃着香,还能说出损人的话。
“不吃还我。”,伸手要将瓜子仁夺过来,却被他抢先拽到面前。
“澜儿,我夸你呢!今儿没吃饱?那么多好东西,晚上还要吃零嘴儿……”,虽不觉得他是在夸人,可后面的话,还真说到点子上。
“浅香她姐姐一直数落夏兰,让人听的怪别扭的,没吃痛快……”,也不知她当着十三弟的面,会不会还如此张扬,还是装作贤良淑德。
“浅香她姐姐叫慧香,比她大一岁,却是同一年进宫的宫女。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很得我额娘的宠爱,一直心心念念要许给我,所以,她心里认定自己是我的嫡福晋。眼下,她身份是十三侧福晋,有些话不便再讲;只是,她以前做事常常阴奉阳违,搬弄口舌是非,几次在宫里故意生出事端,排除异己。虽我额娘不知道,或故意视而不见,但我却一清二楚。一直想不通,我十三哥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她?亏得十三哥还一直心怀愧疚,殊不知,我才为此松口气,只替十三哥惋惜……”,难得十四爷开金口,肯讲述前尘往事,窗外幽幽寂静,顺他眼光望去,十三弟的院落里,却是烛火通明。
“你说,今儿她们怎么睡啊?”,我这句惊世骇俗的话,差点给十四小爷呛死,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脑袋瓜儿里都想些什么?管人家呢?!”,我就是随口问问,却引来他一顿严厉指责。
“我觉得,浅香她姐姐,总想拔头筹,可眼下十三哥摆明着有了新宠夏兰,她哪肯独守空房?”,想来,她既是不肯吃亏的性子,这会儿又怎会忍气吞声,将自家爷拱手让人。
“我哪儿知道?怕是……,怕是不能吧。十三哥脾气够好了,准是她自己央个非要跟来!她大着肚子,还能管爷住哪儿?”,十四小爷话说的直白简单,知他是无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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