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漾–借来的幸福






  红颜祸水

  严怡然走在一条两侧栽满树木的的林荫路上,儿子在身边一蹦一跳的跟着,夕阳的余晖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斑驳的撒在他们身上,呼吸着这个城市里难得的好空气,有种醉人的感觉。这里真的很美,以前常来,每次总是坐着车呼啸而过,美景在窗外一闪而过,人也就错过了。
  踩着夕阳,不知不觉沈公馆已经渐渐映入眼帘。沈公馆是一座三层楼的红色的小洋房,配有一个面积不大却很惬意的小庭院,以前沈英捷总喜欢在院子里种上各式盆栽,严怡然得闲还会帮着照料一番。也不知道这么久没来,那些植物怎么样了?
  天天看见那道熟悉的大门,顾不上等她已经冲上去,那个兴奋劲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喊着不愿回来的样子。
  “爷爷,奶奶,天天回来啦!”
  屋里的人似是一切早已准备后,天天的喊声刚落,便看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严怡然定睛一看,是周妈。
  只见周妈兴奋的朝屋里说道:
  “夫人,小怡和天天回来了。”
  严怡然带着淡淡的微笑,踏进院门,熟悉的院子,虽然好久没来了,但这里一如往昔,整理得非常漂亮。那些植物依旧枝繁叶茂,看得出来是有人在细心照料。
  沈妈妈听到声音,人已经出现在房子的大门口。
  “奶奶,天天回来了。”
  天天看见沈妈妈,一把冲过去,抱住她大腿,冲力没收住,撞得沈妈妈的身子有些不稳,晃了晃,周妈赶忙伸手稳了一下。
  沈妈妈并不介意,低下头宠溺的看着孙子,抱着他不愿撒手,脸上满是欢欣的笑容。到了这把年纪没有什么比天伦之乐更开心的了。
  “唉哟,我的宝贝,奶奶想死你了。”
  “天天,当心点,别把奶奶给撞倒了。”
  严怡然紧跟在儿子后面,为孩子的没轻没重,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不打紧的,哪就有那么脆弱?”
  沈妈妈说完放开天天,从台阶上就要朝着严怡然走过来。严怡然赶紧加快两步走上去。要长辈出来迎接,从小到大她的家教里就没有这一条。
  “妈……您回去坐着,怎么好要您出来接我们?”
  这声妈叫得还是有些迟疑,太久没叫,已经不习惯了。
  “丫头啊,妈好久不见你了。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回来看看我们呀?”
  沈妈妈拉着严怡然的手激动得不放开,一直牵着进了屋子。天天被周妈牵着一蹦一跳的走在后面。
  走进大厅,看见沈秉南端坐在他专属的位置上,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当了那么多年的首长,自然有首长的作风,出门迎人永远不是他的风格,但是官场上向来严肃的他,也只有在看到儿媳和孙子的时候才会展露慈祥的笑脸。这样的待遇是连他儿子沈嘉昊不曾享受过。
  沈英捷放下手中的报纸 ,取下眼镜,招呼着。
  “小怡回来啦?来,快过来坐。”
  “哎,爸爸。”
  边说边递过去她带来的礼物
  “爸爸,这是您爱喝的红酒。”
  沈秉南接过儿媳送的爱酒,喜上眉梢,一个劲的点头
  “好,好啊。还是儿媳贴心。”
  “丫头你这是干嘛?来了回家吃饭还带东西?还给老沈带酒?他最近的血压可是刚刚及格。他的酒都给我没收了,你倒好,给他带来了。”
  “没事的,妈。红酒养生,爸爸也是知道分寸的人,会拿捏得好的。爸爸,虽说红酒养生,但为了您的身体,您要答应我少喝点。”
  “好,好。”
  “你这老沈,你当然好,儿媳送的,你什么都说好。”
  “妈,您也有。这是新鲜的莲雾,我记得您最爱吃这个果了,正好,现在当季呢,新鲜着呢!”
  “哟,我也有?好,好。”
  “你看你,还说我,你不也是儿媳送的什么都说好。”
  这两个老人很可爱,相互调侃起来。严怡然搂着天天坐在旁边,看着这热闹的,熟悉的一幕,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只是,现在少了一个人,少了以前热闹的中心。
  “哟,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热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到屋内,严怡然身子微微一震,僵在那里。那个声音如鬼魅一般,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他的出现,让她的笑容从脸上全部消失。她倒不是怕他,实在是太突然毫无准备。
  沈秉南夫妻也是愣了一下,他们也没料想到沈嘉昊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嘉昊人已经踏进门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爸爸……”
  天天高兴地跑向沈嘉昊。这就是所谓的骨肉连心吧,尽管天天之前对沈嘉昊如何的气,说着如何的讨厌,但当真正见面的时候,那种骨血里散发出来的自然的亲昵便会迸发。俗话说得好:父子没有隔夜仇。
  沈嘉昊伸手抱起儿子,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放在怀里,天天在他怀里格格的笑着。
  “哎,儿子!来,亲一个。”
  天天很听话的在沈嘉昊脸上亲了一大口,弄得他满脸口水,令他爽朗的大笑出来。
  多么温馨的一幕父慈子孝,却是严怡然心中的一根刺。她知道自己这个母亲就算当得再好,再完美,终究不能替代父亲,只有父亲强健的臂膀才能把孩子这样高高的举过头顶。
  “二毛,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
  “怎么了?妈,您看见我不高兴啦?还是……我打搅了你们的聚会?”
  其实,沈嘉昊刚下飞机,没通知罗强去接他,自己开着之前停放在机场停车场的车就回来了。以往出国回来,他不是去公司,就是先去公寓,从来不曾直接回家。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开着车很自然的就朝着家里的方向开。
  车子行驶到离其燕山的路口不远的地方,沈嘉昊远远的便看见一个母亲一手牵着小孩一手提着一大袋东西从公共汽车上走下来,那是他曾经很熟悉的身影。他将车子速度放慢,缓缓的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路走来,他们并没发现他的存在。当来到大院正门的他们停住了。在这大院里住了二十几年的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他们还是顺利的通行。应该是有人认得她,他笃定绝不是她自报家门,她不可能自报曾经的家门。
  想到这,沈嘉昊狠狠的咬了咬牙,这个女人就这么急着跟他撇清一切的关系吗?
  在他们走后,沈嘉昊并没有马上开进去,而是停在原地,坐了很久,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出现?他知道她不想见他,更是有意的一直避开他。但是那又怎么样?这是他家,他想什么时候出现都可以。何须顾忌?
  现在,沈嘉昊怀里抱着开心的儿子,看来自己的出现并没错,她只是唯一一个不欢迎他的人。
  “儿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爸爸。”
  “有。”
  “乖儿子。”
  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的沈妈妈一时也不知如何应付这样尴尬的场面。今晚是她把严怡然请回来的,并亲自保证沈嘉昊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让她如何收拾?以后严怡然又怎么还会再来?无计可施,只得求救自己的丈夫。只见沈秉南手里拿了今天最新的参考消息神情自若的看了起来,丝毫不被影响。沈妈妈示意他给个主意。沈秉南抬了抬老花镜下的眼睛,看了下对面的年轻人,然后目光又落回报纸上,并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暗示她要淡定。
  无奈之下,沈妈妈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知道严怡然不自在,沈妈妈索性坐在她身边拉起家常来。严怡然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
  “爸爸,天天应该跟你道歉。”
  原来,天天并没有忘记今天早上严怡然教导他的正事。
  “嗯?儿子,为什么跟爸爸道歉?”
  “那天我不应该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妈妈说那样很没礼貌。”
  “哦?”
  沈嘉昊真没想过事过这么久还能收到儿子的道歉,严怡然把孩子教育得很好,一直以来都很好。他应该收回当天的那句气话。
  “嗯,妈妈说,爸爸就是跟新妈妈在一起了,也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疼天天的,对不对?”
  天天的这一句话无疑成为在场所有成年人头顶上的一个轰天响雷。沈秉南向来镇定,这回也从报纸中抬头朝沈嘉昊望去,严厉的眼神中透出些许震惊;沈妈妈更是呆住,拉着严怡然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虽然天天口中的那些确是严怡然的原话没错,但是她依然错愕不堪。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知道此时自己的血仿佛已经凝结。
  沈嘉昊坐在天天面前沉默不语,抬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严怡然,眼睛里情绪瞬息万变。
  后来,周妈聪敏的打破了沉寂的僵局,毕竟是沈家的老臣子,知道在适当的时候做最适当的事。
  餐桌上,大人们都各怀心事,没人记得那天晚上的那顿饭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整个晚上,最高兴的只有天天,因为他终于和自己的父亲重归于好。
  晚饭后,严怡然没多做一刻停留,跟沈家人道别后,坐上沈妈妈安排好的车离去。
  目送严怡然离去,沈妈妈示意周妈带天天回房间,沈嘉昊跟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二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要和那个女人结婚?”
  沈嘉昊平淡的回答,这个答案迟早是要告诉父母的,没有必要,也没打算要隐瞒。
  “目前只是订婚。”
  得到肯定的答案,沈妈妈一反平日高贵优雅的形象,暴跳如雷。
  “谁准你们订婚的?我跟你说过她父亲……”
  沈嘉昊知道母亲接下来要说的七年前已经说过了,又何必再复述一遍。
  “她父亲去年已经在国外病逝。”
  “所以,你现在打算跟她结婚了?”
  “妈,你当年说的障碍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那又怎样?她就是一祸水,若不是因为她,你和丫头也不会离婚,我们沈家也不会这般骨肉分离。”
  再次旧事重提,沈嘉昊眼神犀利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语气冰冷。
  “妈,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和严怡然离婚跟第三者无关。而且当初执意要离婚的也是严怡然。”
  “我不管。反正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就休想踏进沈家大门半步。你可以娶她,我们沈家也可以不认她。”
  撂下这一番狠话,沈妈妈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沈嘉昊的房间。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这次她怕是再也拦不住了。
  母亲的气愤离去,留下沈嘉昊面对房间四面墙壁。他脱下外套,发泄一般将它甩在双人床上。
  凭什么,严怡然你凭什么,凭什么你选择离婚我就得离婚,你凭什么在离婚以后还要来干扰我的生活?
  谁是祸水?严怡然你才是祸水。

  夜色里的丑恶

  灯火阑珊的A市与所有繁华都市的夜晚无异,都是美丽如梦,深不可测,变化无穷,大胆而妖娆、妩媚的。夜色和霓虹灯相互映衬,尘世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丑陋的肮脏的糜烂的东西都淹没在夜幕背后。酒店、夜总会、迪吧、酒吧所有妖娆的灯光交汇成一幅迷离魅惑的画卷,多少人深陷其中都忘了自己是谁。
  对警察来说,这是一幅滋生犯罪的魔坊,也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
  “滴……”严怡然坐在巡逻车里,听见同事手里熟悉的电频声,这简单的音频告知他们再次有罪恶发生。
  “有人报警齐昌路69高级俱乐部发生打架,请附近民警立即赶往现场。”
  严怡然看了下车窗外,赫然立着的就是齐昌路的路牌。
  “警车879现在齐昌路建设银行门前,民警010978、010869、011915现在立即赶往现场。”
  69高级俱乐部位于齐昌路中段,从刚才警车停放的地方到这里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路程。走近69俱乐部,灯光里金碧辉煌的大厅夺目耀眼,俗不可耐,尽管如此,这里却还是A市里富甲权贵们交际应酬的黄金地点。严怡然早就听说这里受富人青睐,并不单纯的是因为这里富丽堂皇的装修,奢华的享受,更多的是因为浮华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诱惑。
  严怡然一直以为只有酒吧、KTV、迪吧这些小年轻聚集的地方才会发生打架这种原始错误的事件,没想到,这样一个富人享乐的地方也会有人打架?
  走进去的时候,警长老杨走在前面,她和另外一个同事小赵走在后面。率先老杨义正言辞的声音:“是谁报的警?”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套装的年轻漂亮经理模样的女孩子慌忙的走到他们面前,
  “警察,是我报的警,上面有人喝醉酒闹事。”
  老杨听完后,带着他们朝电梯走去,
  “带我们上去,顺便简单的讲下情况。”
  “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