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漾–借来的幸福





  新来报到也没什么事情可坐,被林晓珍拉着聊了一个上午,恨不得就把整个局里现在整个状况告诉她,临下班的时候,严怡然才抽身去趟洗手间。
  众所周知,厕所是是非的繁衍地,也是传播地,尤其是女厕所。风水学也指出,厕所时最招是非的地方。不论什么地方的厕所都是人们大侃是非的地方。
  严怡然上完洗手间,整好衣服正要拉开隔间出去,听到外面有声音传进来,动作停在那里。
  “你说那谁怎么那么快就被调回来了?”
  “这还用说,肯定是朝中有人呗!”
  “听没听说是什么人啊?”
  严怡然本来要推门出去,她的出现应该可以打断这段八卦,但听到这句时,她忍住了。她也很想知道答案,尽管这里说的只是小道消息。
  “我听说啊,政法委书记还亲自过问此事。”
  “真的假的?”
  “我还听说琅坤集团执行总裁薛强前段时间疯狂的追求她呢!”
  “不会吧!”
  那个声音有点惊讶的大叫。严怡然躲在隔间里很能理解她的惊讶,自己当初也很惊讶。
  说到这里,答案呼之欲出。薛强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对于这个答案严怡然心存怀疑,薛强没必要这么做,但若真如此,她就真是后患无穷。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很清楚,这个禄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若真如此,她不介意当小人,没人逼着薛强去帮她,她可以领俸禄不领情。
  周五那天下班,大家都在收拾着包包准备回家过个舒坦的周末。对严怡然来说,如此自在的周末已经很有没有过了,值得享受。胡处长出现在她们办公室,脸上堆满了笑容。
  “看来大家对下班都蓄势待发呀!”
  林晓珍翻了一个白眼,这成语用的,真没文化!
  “小严啊,你也回归法制处这么久了,我们应该为你接风洗尘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巧周末你也不用回家带孩子。”
  住在单位大院里,就这点最讨厌,没有一点隐私,就连她儿子周末不在家,竟也有人关注。
  “哟,处长,怎么这么客气呀?”
  林晓珍忍不住要酸胡处长一把。
  “小林,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你处长我,我可是非常关心下属的。”
  “是吗?还真难为您了。”
  关心到床上去了,能不关心么?真是恶心。林晓珍心里暗暗地想着,眼神有点朝隔壁办公室飘去。
  “行啦,行啦,就这么说定了,下了班龙福大酒楼,我已经定了包厢。”
  严怡然并不想去,想着并没什么理由不去。算了,也就一顿饭,在外面吃完了,回家她也省了麻烦。
  晚饭才吃到一半,林晓珍就被她老公的一个电话给挖走了。别看林晓珍平日在单位里泼辣得很,对着她老公可是温柔得不行,除了她老公,就没人见过她小鸟依人的样子。听说她老公还是她的青梅竹马,早就定了终身了,婚后两人感情一直很稳定,日日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林晓珍这一走,严怡然更没说得上话的人,只好埋头吃饭。身旁的小方在她旁边一直叽叽喳喳的给她说着她们毕业以后,学校里的一些趣事,但她对此了无兴趣,只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着,尽管如此,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那小姑娘的热情。
  晚饭后,胡处长也没说让大家回家,提出要去唱歌。严怡然实在是不愿意去,林晓珍走了,去到那她也不知道还能给谁说话,难道真要一晚上应酬那小姑娘的叽叽喳喳?
  “处长,我就不去了,我家里还有事。”
  “小严,你家里还有什么事儿?今天你儿子不是回奶奶家吗?”
  “我……”
  “师姐,师姐,去嘛,去嘛!我还想跟你一块儿唱歌呢!”
  小方也插只脚进来凑热闹,最后在众人的鼓吹下,严怡然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并且她也不想一回归就让领导下不来台,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身不由己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吧!

  打架

  A城西区的钱柜KTV今年初才新店开张,里面的装修、音响都堪称A城里顶级,这也就是从开业到现在这里每晚座无虚席的原因,每到周末这里更是一厢难求。钱柜KTV的停车场里更是如国际车展一般豪华阵容,世界顶级汽车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能讲出名字的在这里就一定能找得到。
  他们到钱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从龙福大酒楼到这里路上一直堵车,周末的夜晚,这个点数路上全是赶着去歌舞升平的人,堵车是再正常不过的。坐在摇摇晃晃走走停停的车上,严怡然迷迷糊糊在他们的讲话声里睡了一觉,她从来上车都喜欢睡觉,但是今天睡得不安生。下车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严怡然和小方走在前面,她告诉自己,尽管讨厌,但既来之则安之。胡处长和那位师姐不知什么原因落在了后面,只听处长在后面冲着她们两人说道,
  “小严,你和小方先上去,三楼319号包厢。”
  严怡然本能的想回头,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们俩那点破事儿在一个空气都能传播消息的大楼里,想不知道都难。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哪就有里外都光鲜亮丽的人?
  “师姐,走,我们先上去,这样我们可以提前当麦霸,多好!”
  小方乐呵呵的拉着严怡然就往里面走,走进大堂便有非常专业的带厢小姐为她们当向导。这个KTV果然很大,装修豪华得不输任何一个高级俱乐部。
  严怡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不爱这种场所,总觉得这里面空气不流通憋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深陷其中连呼吸都是困难的,打从心底她就排斥这里。年轻的时候,倒跟他们喜欢来这里疯,但自从离婚后就很少来了。
  这里和严怡然印象中的KTV不一样,走在过道里,灯光明亮,没有烟酒混杂难闻的味道,没有震耳欲聋的嘈杂音响声,更没有她讨厌的那些网络流行歌曲。看来这里的老板真是下了重本装修,至少在隔音上是顶级的音乐厅隔音装修。
  “哇,处长真厉害,居然能在黄金时段里拿下包厢。”
  小方兴奋得走路都有点带着跳,这让严怡然想起了儿子,可眼前这位可是成年人,却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师姐,你常来吗?这里开张后,我和朋友们就常来,但订厢都好难,尤其周末。……”
  严怡然有点心不在焉的听着小方又叽叽喳喳的说着,一时没注意前面的转弯处,和对面走过的人撞在一起。对方个头个头很高,严怡然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亏得小方拉了她一把。
  “嘿,你这人怎么不看路啊?”
  小方张嘴就骂。
  边上的带厢员则是慌慌张张的赶紧鞠躬道歉。
  “薛总,薛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带好,这位小姐转弯才撞上你的,真的很不好意思。”
  薛总?严怡然看过去,薛强刚抬起正要爆发的臭脸,一见着是对方是严怡然,立马换了张笑脸,但严怡然觉得他还是臭脸顺眼,至少不恶心。
  “唉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撞上自己人了。严小姐没事吧!我这一身硬骨头没把你给怎么着吧?来,看看伤着没有。”
  严怡然不着痕迹的一闪,多过薛强伸过来的魔爪。
  薛强目的没达成,手一溜顺手回到自己头发上一拨,化解尴尬。动作自然而老练,想必对这些事情已是轻车熟路。
  “严小姐今晚这么好兴致来这里消遣?我记得我约了严小姐很多次,严小姐都不肯赏脸啊!”
  薛强表面上他堆着笑脸,但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骂道:MD,给脸不要脸的女人。
  “薛总,不好意思,我的确挺忙的。”
  严怡然言下之意就是:我没时间应酬你。讲得婉转一点罢了,但愿这人听得明白。
  “是吗?听说你现在调回机关了,这下严小姐就不能常推脱没时间咯!”
  严怡然笑笑,没说什么。
  小方这时候插话进来,恰到好处。
  “那个,薛总是吧,我们要去包厢了,改天有空再聊。”
  说完拉上严怡然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严怡然敢肯定小方并不是知道她不喜欢薛强才拉她走的,而是她自己心急赶着去当麦霸罢了。但不管什么原因,脱身就好。
  她们在包厢里唱了好一会儿,胡处长和那位师姐才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和胡处长一般年纪,也是五十出头,女的则算年轻,也就三十出头,长得标致,超短裙包裹下的身材很好,上身的肉弹呼之欲出。胡处长随口介绍了下是他的朋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新来的这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
  介绍完后,胡处长走到她们俩旁边低声说道:
  “以后我老婆问起,你们知道怎么说了?”
  小方愣愣的点点头,严怡然则是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敢情叫她们来为他当时间证人?
  严怡然懒得理这么多,管她是偷情还是通奸?她想着自己再坐半个小时就无论如何也得回家了。
  难得的今晚胡处长竟没有叫严怡然和小方喝酒,她们俩只顾着在边上唱歌,严怡然声线不高,属于中低音,只能唱刘若英这类歌手的歌。小方则不同,从青藏高原到后来都能唱,所以大多数时候严怡然只是听众,她也乐得当听众。只是眼光有时候不小心飘到旁白的时候,会看到胡处长的手放在新来的那女人白嫩的大腿上,另外一个男人的手放在师姐的腰上来回游走。何其恶心,赶紧收回眼光,继续听专心的听着小方唱歌。非礼勿视!
  十首歌之后,严怡然眼睛开始有些迷蒙,看来是困了,抬手一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
  “小方,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嗯?”小方看看手机,有点不情愿,但这回很配合的说,“好吧,那你等我,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他们今晚来的人不多,这里只是个小包厢,并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得到外面去。小方放下话筒一起身回头,才发现后面那两男两女都不见了。小姑娘傻愣愣的问她,
  “师姐,处长什么时候走的,我竟都不知道?”
  严怡然心里冷哼一声,这哪是走了,不过是离开包厢而已,此时应该也在洗手间吧!
  “小方,你到楼上或者楼下的洗手间吧!我刚才去这里的洗手间人很多,要排队。”
  “嗯?这样,好吧,那师姐你多等我会儿。”
  说完小方一路小跑出了包厢。
  其实,严怡然那就去了洗手间了?她只是不想这么个年轻单纯的小女生遇上这么恶心的一幕罢了。她那张口无遮拦的大嘴巴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不想被这把城门之火烧了自己,太无辜了。
  一个人在包厢里,严怡然百无聊赖地翻阅着点歌台,发现一首歌,鬼使神差的点上,那是她喜欢的一首歌,蔡健雅的《跟你借的幸福》
  悲伤的音乐缓缓飘开,蔡健雅沙哑的略带沧桑的声音将歌词娓娓道来:
  公园的椅子零乱的影子
  还给你你家的钥匙
  不想听解释爱怎能解释
  你我就到此为止
  时间的杯子满满的心事
  爱一点一滴的流失
  就算我固执就算你坚持
  这份爱也难挽回颓势
  昨天跟你借的幸福
  抱歉我有不能还你的苦
  看着爱在手心留的纹路
  依旧是清清楚楚
  昨天跟你借的幸福
  是今天以后的回顾
  说忘记只是掩人耳目
  我在人潮中渐渐失速
  哗笑的夜色
  我们的故事关上了门
  我的心我的耳朵只听见下雨声
  严怡然窝在沙发里,跟着音乐轻声地哼唱着,眼泪从眼角悄声滑落。
  这时候她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轻轻的拭掉眼角的泪痕,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啦?”
  她以为是小方上完洗手间回来,可是,门口站着的却是薛强。薛强摇摇晃晃的进来,反手便把门牢牢关上。
  严怡然看来人的状况,浓重的酒味加上摇晃不定的脚步,心里警钟大响,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哟,这是怎么了?还在为那只死耗子伤心?”薛强边说边摇摇晃晃的朝严怡然走过来,严怡然镇定的往旁边退去。
  “夫走夫还在,他走了,我不是来了吗?”
  严怡然冷漠的说,
  “薛总,你走错包厢了。”
  薛强伸手就要拉严怡然,严怡然灵巧一避,薛强一个踉跄摔在沙发上。摇摇晃晃的一起来,已是恼羞成怒。
  “你不过是那只死耗子玩过的破鞋,能给他玩为什么不能给我玩?不给我玩是因为我不跟你结婚?那好咱们明天就去签字。”
  严怡然依旧不卑不亢的应着,
  “薛总,你醉了,请自重。”
  他的话并没刺激到她,对着这样龌龊的男人,他口中说出来的自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