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漾–借来的幸福





  坐在客厅里的薛老爷子本就正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而感到烦心,再被这么一出惊扰,情绪烦躁,整个人从沙发上愤然而起,想都没想张口便怒斥了蓬头垢面冲进来的女人。
  “小华,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体统?她的丈夫就快要坐牢了,她还要体统何用?薛华顾不上所有,冲上去,死死地拉住薛老爷子的手臂,苦苦哀求,脸上本来精致的妆容,早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哥……你一定要救救江源,他是我丈夫,你的妹夫啊!你一定不能让他坐牢的,一定不可以!求求你,求求你!”
  薛老爷子僵直地站着,面对妹妹的苦苦哀求,不为所动,略带苍老的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两道眉毛紧紧蹙在一起,才透露了他心里的情绪。
  听见一阵闹腾的薛夫人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眼前的一幕着实让她有点错愕。薛夫人性子软,对丈夫在外面的事情,她从来不管,也管不了,就连儿子的事情她也管不了,她只有为他们吃斋念佛,希望能保他们平安。
  但要发生的终会发生,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什么都不懂的薛夫人渐渐感受到了不按。她知道丈夫最近因为B市的事儿一直很烦心,但她却不敢多问,但隐约的也知道了是什么事情。眼下小姑子的这么一闹,无疑会让她丈夫更闹心。
  薛夫人小跑过去,拉起薛华的手,好言开导。
  “小华,你先坐下,有事慢慢说啊!”
  “不。”
  薛华一把甩开薛夫人的手,手上仍旧扯着薛老爷子,看着薛老爷子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哭得更厉害了。最后,双膝一软,跪倒在薛老爷子面前。
  这一来,薛夫人更是吓得不轻。
  “小华,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呀!”薛夫人拉着薛华手臂,有点措手不及地看向自己的丈夫。“老薛……”
  这一跪,也终于引来了薛老爷子的侧目。
  “小华,起来。”
  “我不,哥,你不帮江源,我说什么也不会起来。”
  “小华,你也一把年纪了,别那么任性。”
  薛老爷子实在是已经被薛华哭天抢地的闹得头开始扎扎的发疼。
  “哥,如果江源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活了。”
  “小华。”
  “混账!”
  薛老爷子终于被薛华的这句话引爆了胸中积蓄的怒火,不留余力的一把甩开她。薛华跪在地上的身体没稳住,朝一边倒去。她居然用死来要挟他?从来没人敢这么做,就算是他妹妹也不行。
  “老薛,你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嘛?”
  薛夫人赶紧扶起薛华,嘴里对自己丈夫的粗暴尽是不满。
  “你懂什么?少掺和。”
  向来以夫为天的薛夫人被城门一把无名火燎到,委屈地低着头,再不敢说什么,手上欲扶起摊在地上的薛华。
  “哥,你应该知道,江源是我的命,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这个圈子还有谁不知道,老薛家的女儿下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丧偶的其貌不扬的穷小子,江源,随后为了跟他在一起,闹死闹活了好几回,更一度要跟整个家族断绝关系。薛老爷子向来疼这个唯一的妹妹,最后说动了父母,让他们终成眷属。江源也是因为薛家的关系,从一个农村的无名小子一路平步青云,升到了现在的位置。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论能力才能,江源什么都没有,有的不过是老薛家这个后台罢了。
  以前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帮他们摆平,唯独这一件,他定不能答应薛华。
  “薛华,我实话告诉你,江源这回的案子,谁也保不了他。”
  江源在老薛家得到的,是他这个曾经的穷小子从来奢望过的,如今,就当是他报恩了。
  薛老爷子的话,让薛华再次全身无力地瘫坐在丝绒地摊上,眼中尽是绝望的泪水。从小到大,她就向来以为没有老薛家办不了的事儿,可这回儿,她就连自己最爱的男人也保不住了。
  当一个视爱情胜过一切的女人即将失去此生最爱的男人的时候,她也就无所惧了。
  薛华双手撑在地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那是会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江源不过是薛家的替死鬼。哈哈哈……老薛家还有干净的人吗?”薛华摇摇晃晃地走到薛老爷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干净吗?”然后回头,走到薛夫人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你弟弟干净吗?”
  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叫,“你们的儿子干净吗?我干净吗?我的保时捷不干净,你儿子的迈巴赫就干净吗?全TMD都是一群肮脏的人,全TMD都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可怜我江源就成了你们的替死鬼。哈哈……”
  薛老爷子看着极尽崩溃的薛华,担心她情绪失控会将家里的事情和盘托出,虽然其燕山里每家每户的房子之间距离很宽敞,家中又都是亲信,这时候或者不会出事儿,但是再任她这么疯疯癫癫下去,必定会坏事儿。
  “勤务兵。”
  一直躲在外间的勤务兵听到首长的指令,两名起步走了进来,恭敬地行军礼。
  “到。”
  “把她给我带到楼上去。”
  “是。”
  勤务兵冲上来,架住奋力挣扎的薛华,把她整个人抬了起来,扛着她朝楼梯走去。
  “你们想干嘛?你们想杀人灭口吗?放开我……放开我!”
  接到父亲通知立刻从办公室赶回来的薛强没想到一踏进家门,看到的居然是这么震撼的一幕。
  “姑姑……”
  疯狂的薛华早已没了理智。
  “你们别得意,强子,你在瑞士银行存的东西也很快被查出来的,你们在B市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会被人查出来的。哈哈哈……老薛家要亡了,老薛家要亡了!哈哈……”
  薛夫人看着被勤务兵粗鲁抬着朝楼上去的薛华,满脸担忧的回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老薛,这……”
  薛老爷子抬手阻止了薛夫人的话。看向满脸疑惑才踏进家门的儿子。
  “把老许找来,给她打支镇定剂,找人尽快将她送到国外,再不能让她回国。”
  还在震撼中的薛强,恍惚地站着,一时忘了反应。
  “你TMD赶紧去啊!”
  早已气急败坏的薛老爷子拿起桌上摆着的茶杯朝,随手砸碎,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终于换回薛强的神智。
  “哦,哦,哦。”
  慌忙转身出门,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院子门口。
  薛老爷子捂着胸口,虚脱地摊在沙发上,嘴唇发黑,脑门上冒起一层冷汗。
  “老薛,你这是怎么了?”
  薛夫人忙从旁边的茶几里拿出药盒,取了一颗,端上水杯,慌乱地一起递给薛老爷子。
  “老薛,你心脏不好,别动怒了!”
  薛老爷子吃药后,仍痛苦地紧闭双眼,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老薛家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
  薛强办完事儿再回到其燕山薛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此时,薛华已被薛强派去的人送上了飞往美国旧金山的飞机。
  再走进薛家,一楼的整个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灯光里,有个身影疲惫的瘫坐在沙发上,薛强几乎要以为他离开后,那个人都没换姿势。
  “爸。”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按你的吩咐都办好了,姑姑已经上飞机了。”
  “谁跟着过去?”
  “许叔叔的太太,刘阿姨,他们女儿在那边留学,正好过去也方便照顾女儿。”
  “嗯。”
  不管过去的是谁,但这人一定得是他们老薛家的亲信。为了老薛家,他这个妹妹是再不能回来了。
  薛老爷子仍旧闭目养神地靠在沙发里,抬手轻拍了下沙发垫子。薛强会意,走过来在父亲旁边坐下。
  薛强坐下没多久,又有人推门进来。薛老爷子还是没睁眼,但也知道来者是谁。
  “庆延,过来坐。”
  “姐夫。”侯庆延恭敬地弯腰打了个招呼后,杵着拐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舅舅。”
  薛强很明显并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舅舅竟也会过来。
  “延庆,这一连串事情来得突然,你怎么看?”
  侯延庆双手扶在拐杖上,低头沉思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的确蹊跷,怕是没那么简单。从陈行长被抓,到唐氏覆灭,再到江源被双规,很明显这一连串事情都是针对着我们薛家来的。”
  “谁TMD的那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灭了他。”
  薛强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在父亲面前并未收敛,听到激动处,拍案整个人从沙发跳了起来。
  “你给我坐下。”薛老爷子威严的声音怒斥了沉不住气的儿子,“多大的人了,办事还这么浮躁,你这么沉不住气,如何能成大事?”
  知道儿子不争气,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薛强可是薛家的独苗苗,他辛苦了大半辈子,还不都是为了他。
  “延庆,你继续。”
  侯延庆微微点头,然后继续。
  “姐夫,秦四那边可有动作?”
  薛老爷子颇有意味地看了侯延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谁也看不清谁眼中的情绪。
  “他才刚上位,敢有什么动作?兵权都还没到手,他绝不敢轻举妄动。目前还很是低调,而且他的性子向来软弱,就是这样一哥才放心让他接班。”
  没有军权的政权,就是个屁。
  “嗯。”侯延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不是他,那我现在就暂时没有头绪。”
  侯延庆心里隐约的有了人选,只是估摸着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也就不敢妄言,一切都待查定后方能坐实,毕竟在两大派即将白日化的斗争里,一不小心,这恐怕就是导火线。

  刑拘

  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为了享受春天的美丽景色,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呼吸着春天的空气。空气中夹杂花草泥土的香气,清新湿润而令人陶醉。A城里的北京城,天气晴好温暖,普照的阳光带来了初春的气息,街头的树木长出了嫩嫩的绿芽,行人的冬装早换成了春装,春装的颜色大都亮丽,大有与春争艳的势头。
  又到周末,春日里的周末,沈嘉昊抱着严怡然懒懒地窝在被窝里,昨夜的一宿索取,她体力透支地不愿早起做饭,反正儿子不在家。
  睡眼惺忪的两个人早就醒了,严怡然窝在他舒服的怀抱里,难得的竟起了伤春悲秋的心来。
  问起最喜欢的季节,很多人说的都是春天,有点官方说法的嫌疑。春天有什么好的?所谓春光明媚、百花齐放,不过是矫情得很。严怡然喜欢秋天,喜欢秋天的清爽,喜欢秋天的硕果累累。
  沈嘉昊听后,非得不怀好意地曲解成,她是一个嗜吃如命的女人,想到的尽是吃。
  引来严怡然的一顿花拳绣腿的暴打。起初占尽优势的女方,最后沦为弱势,被压倒在床,之后是大家可以想象的应景的一室春光。
  严怡然全身酸痛的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空空的凉着,伸手摸上去,连温度也没剩下。看来他已经走了很久了。每回都是这样,她会羡慕嫉妒恨他的身体素质怎么能那么好?每每她剩下半条命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却还能神采奕奕地正常办公,就连周末加班也不耽误。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女生理上的区别?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严怡然懒懒的从被窝里把手□,拿起电话。
  “还没起?”
  “没呢?”
  严怡然慵懒的翻了一个身,手上握着电话钻进被窝里。
  “都几点了,你不吃啦?当心胃也坏了。”
  “乌鸦嘴。”
  “别不识好歹啊!”
  “好好好,知道你最好了。”
  被柔声地哄骗了一顿后,沈嘉昊显得心情大好。
  “累成这样,就别折腾了。我让翠馨轩做了几样你喜欢的小菜送过去,也差不多该到了。”
  一夜的需索无度,再加上今早压抑不住的□,沈嘉昊决定自己总要不够她。无奈这女人的身体真不行,没两下就受不住了。
  “嗯……”
  严怡然懒懒地从发出应承的鼻音,她的确累得够呛,还好今天周末他要加班,她也真可以不用折腾了。本来想随便打发一下,没想到他想得如此周到,她岂有不接受的道理?
  听着她慵懒的回答,像是诱惑一般,沈嘉昊觉得下腹有点酥麻。
  “你体质太差了,得好好养养,不过再多磨练磨练,还是很有潜质的。今晚继续。”
  “滚!你个色/情狂。”
  他们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身体,也早告别血气方刚的岁月,可不知道为了他还似初尝情事那般迷恋这件事情,更令严怡然想不明白的是,他们当初都不似现在这般狂热。
  被嫌弃的冠以这么大的帽子,沈嘉昊也不恼,想着她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