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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眉含笑,苦中作话:“皇上宠爱采充容,定是由她过人之处。”
长孙皇后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色走下台子:“今日本宫找你,说的是心里话,你也不要对本宫掩掩藏藏。你我伴在皇上身边时日不短,也都察觉出皇上的异样了吧。这虽还只是一种直觉,没有办法证明什么,但皇上从前与如今的不同,不能只简单说是天变日变人变吧。”
我心中揣测,既然她将话坦明,也定是知道我的,可我并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在何。于是我略点了点头说:“不瞒皇后娘娘,臣妾的确对皇上心存疑惑,只是他是天子,不容任何人怀疑,不许任何人叛逆。”
长孙皇后缓步绕在我的身旁,轻轻扫了我一眼,贵气与势力逼发,不禁让人越发敬畏。她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话语中透露无奈,又多是坚决:“你可曾想过,皇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皇上从来都不会因为什么而被羁绊,这次他为何会这样?这些年来,他处处护着采充容都是因为爱她?本宫不信!本宫深深感觉到,他有难处,甚至是迫不得已。”
长孙皇后这番话其实我自己也是早有直觉,现下想到采荨得意嚣张之态和李世民处处袒护之疑,我沉下一气展颜笑道:“那么……皇后娘娘叫臣妾来,是有什么吩咐?”
长孙皇后回过头,对我的忽然转变有些诧异,但还是继续问我:“你先说说,本宫统领这六宫,最大的不足是什么?”
我柔柔一笑,说:“臣妾觉得,皇后娘娘最大的不足就是心慈手软,事事以和为贵。”
长孙皇后长吁一叹,微微仰头,望着殿门外湛蓝的天空:“是,本宫下不出手,你我从前还是有这一点相似的。当日交给你查办青儿一事本宫就在试探,想看看你究竟可以做到何种地步。本宫看到,你总算丢下你以往的犹豫不决,所以本宫也能放心将此事交于你。”
似有一晃神,我回想起那日长孙皇后答应让我查办玉佩之事,原来她早就想看我能不能胜任她的任务,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从她口中得知,我是真的变了,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我依旧浅浅含笑,说:“皇后娘娘处理后宫大小事本就忙不过来,臣妾分担也是应该的。况且,皇后娘娘今日面色不佳,还请适度休息,此事就不必太过挂心。一有结果,臣妾会马上向你禀报,臣妾一定竭尽所能。”
长孙皇后目光渐柔,露出感激之意,她含笑颔首:“如此甚好。”
在她扬袖抚手间,我望见她腰间别着一块连理扣。那是一对玉扣,一块是比翼鸟,一块是连理枝。长孙皇后腰上是连理扣,想必还有一块是在李世民身上了。一时间,我看着长孙皇后腰上轻晃的玉扣心中空荡,勉强拉着笑脸再与她说了几句。直到走出立政宫,我再也撑不起嘴角的弧度,刺痛的悲伤化成冷意,逐渐蔓至我全身,落向每一处的目光都清冷到了极点。李世民对谁都很好,似乎唯独对我不温不火,我想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原来骨子里我也不过是同样的女人罢了。
然而,我又猛然一惊。我对他不是早已心之淡然了吗,怎么还要去在乎这些事情。我应该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唯一在乎的应该是一个能说服人的解释,也就是长孙皇后派给我的这个任务。
也因为有了长孙皇后的庇护,我调遣人手也自然顺畅了许多。皇后说的事,还是要从听竹阁的采荨查起,然而又不能带着人硬闯硬查。我派人备了几桌点心,叫了一支宫乐,然后请各宫妃嫔来德庆宫一聚。长孙皇后身有抱恙不便前来,韦珪与杨妃正在立政宫与她谈天,也过不来德庆宫。于是,这德庆宫上下,我既是主人也是品级最大的,来的宫嫔皆尊我为长,拥我在上座说话。
与我不熟的宫嫔倒是话语不绝,暮嫣、燕璟雯还有那采荨却是坐的稍远,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看,却是不接近。我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嘤嘤呀呀的宫嫔站起身,面前的人立即让出一条道子,紧接着宫女扶住我的手臂与我走下上座,我含笑到了三人所处之地,盈盈笑问:“可是点心不合胃口,可是曲乐还不悦耳?”
暮嫣和燕璟雯摇头,说曲乐优雅善听,只是午膳用多了,待过些时候再用点心。她们眼中带着对我的疑惑,不过谁也没有先提起,恐怕她们对我早就看不清了。我转过头看另一边,采荨端坐在另一桌,见我回头她轻浅一笑,面前的一块玉花糕上嵌着几个指甲印。
我移步上前,端起盘中的玉花糕递给她:“采充容不尝尝么?这是尚食局新改进的玉花糕。”
采荨扫了扫我手上的玉花糕,也不接过,点着额穴抱歉道:“臣妾今有不适,再美味的也吃不下肚,只有口上谢过德妃娘娘的好意了。”
她话完毕,我指尖用力,将玉花糕一捏而碎,面上却仍含着柔笑:“皇上最疼爱的便是采充容了,这些东西,恐怕在采充容眼里处于下品之物吧。”
采荨对我的动作和截然相反的笑容冷不禁缩了缩身子,却还是敢于对仗。只见她很快反应回来,面上微红,羞涩中透了些无奈:“臣妾并未这么想。是皇上日夜忙碌国中大事,臣妾给皇上磨的墨比喝的水还多,现下确实是有些乏了,想向德妃娘娘请个假,让臣妾回去歇息歇息。”
我恍然一笑,优雅地让开一条路,含笑颔首:“采充容如此为皇上,本宫甚是感动。身子最重要,以后相聚之日还多,采充容这次就回听竹阁去好好歇息吧。”
采荨有礼起身,正要转身离步时,我快速踢了凳子,正巧她一脚迈了出去,大叫一声绊倒了凳子,身子一扑,将桌上那壶花茶推了出去。在场的人全当是她自己绊了那张凳子,浑然没注意到我快速的动作。采荨半趴在地上,有宫女及时从旁拉住了她,然而却听前面的燕璟雯“呀”地一声惊起,见她急急拍打溅在衣裙上的茶水。燕璟雯身上穿的正是李世民所赐的双蝶菊绣绿罗裙,被采荨刚才一个踉跄翻到的花茶溅了一身。几乎是同一时候发生的,惊叫中又带来一声脆响,整个庭院顿时静了下来。
我将视线从燕璟雯的裙上转至地上的瓷片,再转到缓缓站起的采荨,怒意横上眉头。那边的燕璟雯一面擦着衣裙一面站了出来:“无心之过,无妨。德妃娘娘……”
“住嘴!”我打住她,瞥向采荨高声道:“采充容打脏的是燕昭仪的双蝶菊绣绿罗裙,打碎的是本宫的青花玉瓷壶,就算燕昭仪不追究,本宫可不会轻易饶恕。这青花玉瓷壶是皇上整件所赐,皇宫之中只有两套,采充容摔了一个玉瓷壶可就是毁了一套啊!”
采荨这才明白过来,看着我高扬的眉目压住怒气低声说:“臣妾也是一不小心,还请德妃娘娘饶恕。”
第164章 皇后心(二)
我豁然一笑,语带坚决讽问:“不小心?这脚下的地可平坦地很,你是如何的不小心才能恰好摔了这玉瓷壶?是要如何的不小心才能恰好溅了燕昭仪一身?采充容与本宫向来不是很投缘,本宫今日请众妃嫔一聚实也是想调和你我之间的矛盾,可从本宫与你说话起你便句句讽语,众人可都是听到耳里啊。现在你又打碎本宫的玉瓷壶,你如何让本宫对你不多心!”
我双目含威,句句逼问,气得她胸脯一起一伏,拼命沉压怒气。她五官紧抿着,许久从咬齿中撕出一句话:“德妃娘娘莫要欺人太甚!”
我眉梢大挑,清冽冰寒的眼盯着她:“本宫欺人太甚?别以为你是当今圣宠本宫就不敢罚你!本宫认的是大唐宫廷律法,不是人!就算你是圣宠也与万民同罪!”我甩过头,几乎是怒吼着,“来人,把采充容拉下去杖打十棍!”
宫人围了上来,采荨连忙用袖子扑打拍开上来的宫人,对我大叫道:“你敢!你若伤我,皇上定不会放过你!”
我嘴角勾着阴冷的笑意,眼光锐不可当:“哦?你倒是说说,皇上为什么不会放过本宫?后宫受宠的女子不止你一个,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让皇上为了你而无视宫廷律法!”
采荨张口欲言,却又咬上牙死死瞪着我,忽然冷笑起来:“呵呵,德妃娘娘请便罢!”
我冷呵:“哼,拉下去!”
外头已经摆好了刑具,采荨的宫女全围在她身边,随着声声杖落,悲痛的尖叫从德庆宫外庭传来,在场的妃嫔皆顿着话语,相视相望,谁也不敢说话。我不悦地步进内殿,告知这些妃嫔想留的便留,要走的就走。
这十杖,只是给她的警示。只要她说不出恰当的理由,我就可以整到她生不如死!自然,李世民那头也会有动响,有大唐宫廷律法护着,李世民也不会轻易奈我何,要么也找个理由把我杀了,要么两人之中总有一个会道出原委。
采荨在众多妃嫔眼下被我杖责,消息很快就传遍的皇宫,可两仪殿却迟迟没有动静。李世民不是处处为采荨开罪吗,怎么这次无动于衷了呢?
正纳闷时,周公公来到德庆宫,传话说今晚是我侍寝神龙殿。
两仪殿、神龙殿,我已许久未进,等待侍寝时辰到来的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倘若不是简单的相聚,难道是李世民已经知道我杖责采荨的事,只是他从容不迫地想到别的法子来质问我?
天色是晚,我换上衣袍,坐上镶满宝光流苏的轿子,随周公公一声骄起往神龙殿缓进。神龙殿灯火通明,当我走进殿子的时候,迎面袭来一股蔓着龙延香的凉气,李世民正坐在主事案桌前看折子。我上前福身一礼,他抬了抬眸子,招我坐在他旁。殿门已经关上,殿上只有两个宫女守着,气氛安静端祥,他手上持着折子,伸手撩了撩我耳边的发丝,目光如水。
“久未与你论事议事,倒是有些怀念。”他笑说着,然后将手上的折子递给我,“这是诺曷钵的请求书,朕考考你,你如何看?”
我接过打开,落笔的是诺曷钵,是他亲自写给李世民的。诺曷钵是当今吐谷浑的可汗,他的父亲吐谷浑甘豆可汗曾长期在我大唐做人质,所以吐谷浑人一直不服他统帅,最后被部下杀死。于是,年幼的诺曷钵继立,也因此引起大臣争权,国内大乱。
原来李世民闭门批折,先前采荨也说他日夜忙于国事,这点我倒是疏忽了,难怪消息传不到李世民的耳中。我将诺曷钵的折子又看了一遍,正要开口,周公公在殿外有事要请,李世民应他进来,殿门徐徐开了一条缝子,他弯身步进,向我和李世民福身礼道:“听竹阁宫女求见。”
方才还打算想办法让李世民入耳杖责之事,不想主角竟是自请自来了啊!只见李世民神情一紧,立马招了宫女进来。宫女面含泪痕,冲冲撞撞跌跪在殿中央,仰头快速瞧了我一眼,立马向李世民磕头哭说:“皇上,采充容伤及身骨,现在高烧不退,声声喊着皇上。奴婢斗胆请皇上往听竹阁一趟,看看采充容,圆了她的愿!”
高烧不退又不是危在旦夕,最后那句圆了她的愿分明带了浓厚的挑衅意味。李世民注意到宫女看我的眼睛,压制着怒火回头问我:“是不是你罚了采充容?”
我将目光从宫女身上收回,放下诺曷钵的请求书,对视他认真道:“去年皇上已经诏命兵部尚书侯君集带兵前去声援,先派使劝解,有不奉诏的,可以见机行事。如今诺曷钵请求我朝颁赐历法,奉我朝年号,并派子弟入侍,臣妾以为,这是劝解吐谷浑大乱的好时机。”
李世民捏住我的下巴,两眸狠狠望进我的眼里,咬牙道:“朕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从中针对采充容?是不是你下的狠手?”
我直视他的眼,不紧不慢说着:“吐谷浑影响我朝边境已不是一年两年,吐谷浑内部混乱极有可能再次危及到我朝边境,到时候既是免不了刀枪相见。此次他们主动请求,只要皇上封爵的一句话,此事就迎刃而解了。”
他甩开捏着我下巴的手掌,站起身大笑起来:“德妃说的可句句有理,深得我心哪!”
我依旧跪坐在原处,平静如水:“还请皇上下旨,早除隐患。”
李世民闭了闭眼眸,点头道:“封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然后,他步下台子,目似剑光,冷笑:“德妃如此心巧谋深,那么今晚你便替朕好好想想这国家大事!”
他振衣而走,我在他身后叫住:“方才臣妾从立政宫回来,觉察皇后娘娘面色憔悴,恐有感不适,还请皇上过去看看皇后。”
他停了脚步,沉默稍许,没有回头:“朕知道了!”
殿门重重关上,神龙殿依旧灯火通明,可这殿中的凉气越发虐人起来。我久久注视那紧闭的殿门,脑中空白一片。空阔的大殿,一瞬间幻化成无边无尽烟雾缭绕之地,我寻觅他蒸发的背影,垂坠的心情摇曳发不出声音,杂乱的长草日升夜涨,无风自动,风声萧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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