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在侧
夯合蛭艺揽诵Α?br />
因为李世民的命令,这德庆宫是久未有人来,而现在我竟是见到了她,我惊诧极了,连忙从榻上坐起:“念儿,你怎么来了?皇上不许我见任何人,你快走。”
说着,我还未着衣就要把她拉出去。她拉回我,将外袍裹在我身上将我按回榻上,轻笑道:“是皇上允许我来的。”我更是奇怪了,这一年李世民从未让谁来看我,这时候怎么突然让念儿来找我了。念儿见我疑惑,含笑解释道:“皇上还是心疼你的,怕你心中憋闷,所以才允许我进宫来见你。”
心疼?我冷冷自嘲,更多的是无奈。我已经越来越不清楚李世民待我是如何心思,更不清楚李世民心中计划着什么。一年前他将我幽静,是因为我私查洛阳刺客一事,他既然这般不信我,为何在要紧关头逼我离开。为何在外面的时候倾心柔情,回宫后又冷漠霸道。这就是他,两个不一样的他,他可以柔情似水,亦可以心狠如麻,只因为他是我的丈夫,又是这天下的主宰。
我始终自嘲笑着,不说不语。念儿扳过我的肩,认真与我对视,她的眼里略有伤意,却总总被勉强的微笑盖过:“兮然,皇上是真心疼你,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是真心疼你。或许他太让你伤心甚至是绝望,可这所有的事都有两面,若是……若是换个方向想一想,你会发现你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从前的事全部被这几句掘起,一幕幕一桩桩闪现在我眼前。我心底难受,反问着:“换个方向想?如何换?如何想?我试着去看,可是每每还没得到真相时,他就一把将希望掐死。他这样……是心疼?是爱?”说着说着,我似乎意识到什么,紧紧抓着她问,“念儿,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他瞒我,采荨瞒我,萧竹瞒我,你也要瞒我?”
念儿恍然一笑,挣脱我抓着她的手掌,轻轻握在自己两手中:“不是的,我没有什么瞒着你。”她顿了顿话语,有什么在她眼神一闪而过,然后仍是温柔认真着,“是我今日和逸进宫,在武德殿见到皇上。你以为幽静的这一年只有自己难受吗?皇上染疾,还终日为国事操劳,他看齐王的眼神,好像就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齐王殿下久病不愈,皇上日日念叨,你还记得当初皇上为什么给齐王取名为‘佑’吗?后宫的女子那么多,为什么只你能让皇上在万千国事中抽出一丝思绪来念你呢,难道这些都还不足以证明皇上对你用的情究竟有多深多重吗?”
思绪一团团凝在脑海中,我用力摇头:“可我真的不明白他,好多好多不明白!”
念儿稳住我的肩,笑得好生恍惚:“有时候,不明白才能轻而易举得到快乐,过的更好。所以不明白,真是种幸福!”
不明白,也是种幸福?我淡下目光,隐隐出神。再抬头时,念儿已经离开,又独留我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殿中。
念儿这番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她为何要忽然告诉我这些,她多半是知道某个答案的,只是不能告诉我。我紧紧握住拳头,答案究竟是什么,越是隐藏越是藏不住,却又说不透,那样忽明忽灭,真真叫人发疯!
第二日,周公公从外面传旨进来。因为李佑病中,几次要求李世民解除我的幽静,李世民终是不忍拒绝恳求,下令去除困了我一年的禁令。而我对这解禁并未有多大欢喜,唯一高兴的是能去探望多年不见又久病不愈的李佑。我接下周公公端来的圣旨,顺是问他:“周公公可知,齐王殿下现在何处?”
周公公恭敬答:“皇上让齐王殿下住在武德殿,每日由宋奉御诊病。”
我将圣旨交给身后的宫女放好,转身迈出这个久封的宫殿:“去武德殿。”
外面风很大,我呆在德庆宫一年,一时间遇到这样的冷风立即觉得刺骨起来,缩紧肩膀埋头往武德殿赶。来到武德殿,宋逸正在外殿收拾药箱,见到我来不免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是李世民将我解禁了。我向里殿探了探,见一个人影静静榻上,我回头问宋逸关于李佑的情况,他说:“臣刚为齐王殿下施过针灸,殿下已经睡下。”
“哦。”我轻轻叹然,转回脚步,站在外殿。宋逸看着我略白的面色,担忧问我:“娘娘这一年身子可好?”
我如实回答:“偶有头晕眼乱。”
他示意我坐在椅上,他在我的对面:“臣给娘娘诊诊脉吧。”
我点头,他抚上我的手腕,静静把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有些责怪:“是旧疾。还请娘娘放宽心,多多调节心情,这是最好的医治办法。”
我强笑应下,动了动手腕就要收回,宋逸忽然按住我的手臂,目光注视在小臂上一块玉石大小的淤青:“这是怎么伤的?”
我依旧勉强扯笑,想起幽静在德庆宫时每一个夜晚,那样不安,那样惶恐。我说:“怪自己睡的不踏实,压的。”
他又低头瞧了那块淤青,眼中怜惜:“臣会解淤手法,臣现在做一遍,请娘娘身边的宫女看好,往后再有淤伤,早晚照做一次,很快便能消淤。”
“甚好。”我微笑颔首,招了掌事宫女在旁学看。
他唤人要了一盆凉水,用手指沾了沾:“这天气还凉,不过碰些凉水还是无碍的。”我点头,表示理解。他低下眼,轻轻按在我的小臂上,他的手指很柔软,在淤青周围缓缓打圈,虽有微疼,但却舒适。我心中未放下念头担心殿里面的李佑,开口问他:“宋奉御,齐王的病怎么会久不愈呢?”
他没有抬头,细心揉着臂上的青色:“齐王殿下是在狩猎时跌了伤口,又惹了伤寒,两者相互并发,病虽不重,却是缠得很。”
我了然:“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一声:皇上驾到!
不及起身,李世民已经转入大门,急步往大殿中走来,他的目光在我忙着收拢袖子的臂上略微一顿,面色立即暗下几层。他身后还跟着采荨,见到我时稍有一惊,又很快转为温婉之笑。
第175章 心难测(四)
李世民进到殿中便问起李佑之事,视线从一开始那一眼之后就不在我身上闪过。宋逸细心说起方才他试针灸的情况,我在旁也静听,可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我背后扫射。
“呀!”听得身后一声惊叫,我回头,看到采荨拿着李佑的药单大惊失色,她抖了抖药单又看了看,然后望向在旁的宋逸。李世民问:“采充容这是发现什么了?”
采荨向李世民福了福身,转而拿着药单摊在宋逸面前,问:“这药方是宋奉御开的吗?”
宋逸低头看了看,点头:“是的。”
一声冷呵,采荨折回李世民身边:“皇上,臣妾虽然学识浅薄,却也看过几本书。这药单方子上的白芨与乌头是万不可相见,下到同一药方里,是会致命的!”
李世民夺过药单细细看起,眼角轻抬,锐利的目光射向宋逸。我大惊,站在宋逸前面急声请求:“宋奉御行医多年,在宫中更是医术成绩出众,臣妾相信,这其中定有……”
“闭嘴!”李世民大怒,直直瞪着我,一步步逼进,“这药单他亲口承认由他所出,并且从佑儿进宫后到现在只下过这一张药单,你还想替他狡辩什么!”
旁边一声响,李世民顿下脚步,宋逸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记响头,额间沁出丝丝血痕:“微臣所开药方都经过深思熟虑,至于白芨与乌头为何同时出现在药单方上,臣不知。不过臣肯定,臣绝对没有将两者写上药单,请皇上明察!”
采荨大步在前,愤怒出言:“方才本宫将药单于你看过,你亲口承认是你写的。本宫的动作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相信皇上看的一清二楚也听的一清二楚,若是本宫要在这么短时间掉包是不可能!要么是你方才答话时玩忽职守,要么就是你下错了药单,企图谋杀齐王!”
谋杀齐王!李世民眼里煞红,一拳砸在案桌上震翻花瓶,随着一声颇响的碎声,全殿子的人齐刷刷跪下。殿旁的宫人皆吓的发抖,低低压着脑袋不敢抬眼,我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却对上李世民愤怒的眼睛,好像是一种警告。这样突然的情况,我也无言以对,我低下头,只能任听着他一字一字下令:“押入大牢!”
宋逸连忙喊冤,可李世民怒头正盛,只冷冷扫了一眼。两个侍卫拉住宋逸的胳膊,强行从武德殿拖了出去,我忍不住站起身想请李世民暂且网开一面,而他显然意识到我要做什么,还未等我开口,毅然拂袖离去。
很快,此事经大理寺备案,落下三日后处斩尚药局宋逸。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下缓不过神来,脑中顿然一片空白。之后的两天,我去神龙殿和两仪殿,周公公都说李世民忙于政务不宜打扰,我又去了大理寺,哪知门前的侍卫硬是将我拦下,说没有皇上之命不得入内!我知道是李世民不让萧竹与我见面,就是防我再查什么。宋逸之事来的太快,李世民眼中人证物证俱在,我若自己查起也不能在三天内水落石出,事情已经过去两天,明日就要问斩!
左右不安,心中浑然想出一计,虽这并不妥当,可也只能大胆一试。我命人准备一套侍卫服,带上周墨岚还有另一个侍卫匆匆赶向大牢。牢役与我算是几面之熟,他们有李世民圣令不得我进牢探望,但在我几番说服下终于肯放我一刻钟的时间。
我赶向宋逸所在的牢房,待牢役开门走后把那套侍卫服塞在宋逸手里,低声令他快换上衣服。宋逸捧着衣服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不敢置信:“逃狱?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如果怪罪下来,你可是要治罪的!”
“我知道,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我指了身旁的周墨岚:“他会带你走,你带上念儿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
“皇上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他看着我,眼神渐渐变神,唇瓣略微颤了颤,小心提着气与我说,“我们走,离开皇宫。我、你还有念儿,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这样,就算是背负罪名要逃命一辈子,也是圆满的。”
闻言,我僵僵扯着笑,脑海浮现青山绿水,只可惜那是隔岸。我叹笑摇头:“我已经累了,不想再折腾下去。我只求,安安定定过完剩下的日子。”
他的眼里划过一道悲伤,狠狠闭了眼:“我……走的不忍心,到黄泉路上也不安!”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其中隐着压抑的怒意:“德妃是要救人吗?”
我回头,看到李世民站在牢中过道,身后抖瑟跪扒着几个牢役。宋逸和周墨岚见到他连忙下跪,我撤开对视的眼,低头福身。李世民站在那一动不动,却是能感觉到他鼻间呼出的怒气,他的声音不响,却足以让人胆战心惊:“你现在滚出大牢,朕可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总不能和他在这时候这地方辩起来。我沉下一口气,只好向他作福,退出大牢。在我回到德庆宫后,李世民后脚就跟了上来。他与我一同坐在殿中,却是一话不说,直到掌事宫女进来问膳,我才发现竟和他生生坐了四个时辰。这一年头一次相处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忍不住暗暗嘲然。
用膳之时,李世民亦是不讲话,只过了几口菜便放了玉筷。他不回神龙殿不去两仪殿也不往别的妃嫔处去,就偏偏在这里坐着。我一声叹息,终于先开口:“皇上想说什么便说,无需憋在心里,跟自己怄气。”
他转过头,死死盯住我的眼睛,冷漠的表情渐渐生怒:“你一解幽静,就在武德殿佑儿面前和他眉来眼去,你将朕放至何地!他犯了弥天大错,要害死的是你我的佑儿,你居然还想劫狱!你把朕彻底当作瞎子聋子傻子吗!”
我看着他愤怒狰狞的面孔,深深觉得他无理取闹起来,他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这么些年了,他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并未给过!“我没有做什么,宋奉御也没有做什么,是你自己在想什么。宋奉御品德性子你明明是清楚的,为什么偏偏不信他呢!”
他更是嗤鼻,讽笑道:“整件事你也在场,你是举得朕有意为难他吗,人证物证,你想要翻供,那处实实在在的理由来!”他想起什么,扣住我的手腕向着他怀里一提,“还是你不舍得杀他?刚才在牢中他都与你说什么了?”
我冷呵:“你都听到了,还要我说什么。”
他目光尖锐,一字一句扎到我的心里,刺痛不已:“你们想私奔!你竟然想跟他私奔,你忘了你是朕的女人吗!”
我苦笑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按得更紧。我无奈,苦苦说:“你要杀他,我想放他一条生路。至于私奔,我从未想过!既然你对我这般怀疑,又何必强留我在你身边,让我让你都难受!倒不如废了我,还我幽禁!”
李世民眼中更深的火苗,一手揽上我的腰,呼吸扑在我的睫毛上:“呵,还你幽禁,这对你来说倒是件赏赐。你?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