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相随
四日修整之后,郭荣率军从水路坐舟楫杀到了益津关下!
益津关守将终廷辉看着延绵不绝的大周水军舟楫,再看龙旗猎猎,也没有多啰嗦,自知不是周军的对手,很快就举旗投降了。同前世一样,周军未射一箭,就得到了益津关。
而下一战,便是瓦桥关。周军弃舟楫,大军从路上杀向瓦桥关后,守将姚内斌出城投降。自此,将啵荨㈠尥醯さ耐犯疃稀?br />
“陛下,前面就是啵萘恕!甭蕉⒂行┢疲稣髦两瘢捶暌徽剑肜创蟛糠纸毂慷纪约阂谎行┬傅×恕?br />
郭荣点点头,依旧是让李重进和张藏英先行排军布阵,莫州刺史刘楚信也惧怕周军之势大,出城投降。其后瀛州刺史高彦晖也出城归顺。至此时,不过出征一月有余,但是周军兵不血刃,连收三关三州,共十七县,天下莫不震动!
李重进有些无趣的灌了一口酒后道:“这仗打得还真没劲。”
张永德捏着花生米道:“你莫要忘记了,这三关三州的守将都是汉人,还是莫要轻视契丹人了。”
李重进嗤笑道:“当今陛下比之石重贵那小子强多了,周军也比晋军厉害,契丹人在晋军手上都没有讨得什么便宜去,如今也休想在周军手上讨得什么便宜。”
张永德摇摇头,没有说话。耶律璟再白痴,此时也定在想着如何退敌,而大军之中,并非人人同李重进一般不惧契丹人的。
张永德所想确实全都对了,辽国上京,大兴宫中,一向嗜睡的耶律璟难得地没有睡觉,召见了南北两院大王、各大部落之头领和朝中重臣。
辽国诸重臣,虽然不喜耶律璟,但是深知幽云一地的重要性,也没有推脱,纷纷说了主意,一边遣使者往北汉去联盟北汉皇帝刘承钧,共同对抗周军;二是往幽州以北集结重军,同周军为战。
耶律璟此人,喜欢玩耍、喜欢酣饮睡觉、喜欢打猎更喜好虐杀人,唯独对国事最是不喜,如今看下面的人有主意了,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而各个部落之人,已经在心中谋划着,如何借此机会壮大自己部落而削弱他人的势力了。
而当契丹兵在幽州北面云集时,郭荣的周军帐中果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郭荣自是知道这些人心中想的是什么,但是他怎么会允许诸将退缩呢?
“益津关和瓦桥关地势优越,乃是北取幽州最好的依仗之关,如今两关既克,幽州的门户便向我大军敞开。如此天赐良机,岂可放过?”郭荣高声道。
行帐之中在坐的俱都是位高权重之将领,除了李重进、白重进几个表示赞同郭荣出兵幽州之议外,其他主人竟然都是不赞成的。
“陛下离京一月有余,兵不血刃,取燕南之地,业已建下不世之功。如今契丹骑兵云聚在幽州北面,我大周军队与之相遇,只怕恶战一场也未可。”高怀德不等人不大想战,他直接道。
郭荣脸色很不好看,扫视帐中诸多,见大多人都是同高怀德一般,心中大怒,反而笑了:“这么说,朕此次劳师动众北征,就这样回汴梁城去?啪嚓!”竟是郭荣抽出随身佩剑,将圆桌砍断!大帐之中霎时一片寂静。
“朕之前在诏书之中说得明明白白了,此次北伐,势必收复幽云。不想战之人,今日就给朕站出来,朕倒要瞧瞧,你们堂堂大周的节帅和将军们,连契丹人的样子都没瞅见便要退兵,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做节帅做将军领一方之军的?有何脸面随着朕回汴梁去?不想战的人,现在出来,就可以回汴梁去,朕绝不阻拦。”
诸人都知道皇帝平日里说话很是温和,只有说及军国大事时才气势逼人,朝中无人敢唱逆其锋芒。如今见皇帝大怒,都是心中惊骇,纷纷起身跪倒!他们心中明白,此时若是真站出来,这半辈子戎马刀剑里搏出的地位就全没有了。
“朕今日就告诉你们,此次亲征,朕势必收复幽云!你们与其想着如何劝解朕回京,还不如多想想如何杀败契丹人吧!”郭荣顿了顿又道:“既然诸位都不再提回师汴梁之事,那么朕也就不担心有人会同何徽、樊爱能一样临阵脱逃了。”
诸将想到樊、何两人的结局,心中更是一凛然。
张永德看了一眼跪着的李重进后,快快收回了目光,若是真能收复幽云诸州,大周一统天下之日便不远了,陛下,所图的原来是整个天下……
江南金陵皇宫之中,李景本就是病重,一应国事都交给了储君李煜处理,听闻周帝北征契丹,四十余天兵不血刃便收复三州三关后,他的病势立刻加重了几分。若是契丹人都阻挡不住周军的刀锋,早晚有一天,周军的刀锋会再度移向江南的。一月之后,李景在忧愁中死去。将江南半壁残唐留给了较他还要文弱几分李煜手中。
谁欲翻云谁执乾坤
周宪听着内侍总管笑说着外间送来的郭荣大捷消息,她虽然在前世也有所耳闻,且也看了郭荣的书信,但是听内侍讲着郭荣北征月余大捷之时,心中还是激动的。
“好了,你去膳食司传令,陛下大捷,随陛下亲征的诸将领中有在京家眷的,赏赐蒸羊羹一道。宫中内侍及宫女也在循例之上多加一道肉菜。”周宪笑道。(炫…书…网)
总管很高兴地下去了,先帝和当今的陛下都是俭省之人,宫人的吃食也不可能好到那里去,虽然不是赏银什么的,多加一道肉菜大伙也都会高兴的。
“娘娘,这样说来陛下一定会在秋末冬初时回来的。”秀淮从麻利地将周宪身前案上的笔墨纸砚摆弄好。
周宪心中却很是担忧,前世之时,郭荣便是力克三关之后突然染病的。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碧色印记,周宪只望那龙女不是骗自己的。想到郭荣也吃过秘境之中的果子,身体应该不会像从前一样,且很多日子,带着他在秘境中歇息,也不是真的如其他人所见那般日日劳累的。
想了半天,周宪才提笔写起书信来,最终也只得题了李白的一首《冬歌》而已—— 明朝驿使发,一夜絮征袍。素手抽针冷,那堪把剪刀。裁缝寄远道,几日到临洮?自己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知道丈夫的志向和心胸,所以可以一次次地送他出征,等他归来。但是并不是表示这样自己心中就没有半点的遗憾的,她知道郭荣其实也是懂的。
周宪想了想,没有再多写什么,将一页大半空白的纸张塞进信封后,便让丰哥和宁哥各自执笔写下了童言稚语给郭荣。她只是想再一次地告诉郭荣,她和孩子们,都在大宁宫中等着他回来。
“阿娘,我听王先生说过,阿爹此战乃是奇策。只要收复了燕云,北汉就不在话下啦。”丰哥听王著说起自家同北汉的仇隙,倒很是明白父亲为何亲征幽云的。
宁哥虽然懵懵懂懂的,但是这一个多月,他还是挺想念父亲的,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但是那几句随着先生读书习武的话还是说明白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少吃点心陪妹妹玩儿。
周宪看了看两人的信,心中的担忧去了一些,将其都封好了,又找出自己新做的一件素色战袍,一起包好了,这才让秀淮将其送出去了,此包裹会同中枢的文书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郭荣的手上的。
而第二日里,当江南李景过世的消息传来了汴京后,周宪也很快知道了,她沉默了半晌叹了一口气,李景这个前世的公公,自己并没有接触多少,但是依旧有着一丝惆怅。想到李煜即将登位,周宪才将心思从南唐那边拉了回来。各人有各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如此而已。而吊唁之人,中枢诸相想来已经有所决定了。倒是淮南因为大旱饥民无数的事情,让周宪更加挂了一份心,倒是可以为郭荣尽一份心的,也算是积德了。
“传我的旨意下去,即日起我的膳食比照陛下减等的旨意也减等,宫中用度酌情俭省,换以米粮救济淮南饥民。”
秀淮有几分踌躇,同秀南互看了一眼,才道:“娘娘,奴婢听说中枢相公们已经出了决断,说是已经有了赈灾之文书送出去了。娘娘每日的用度本就不多,如果再俭省,这宫中余下之人又该如何呢?再说了,若是陛下回来知道了,只怕也是要生气的。”
周宪笑道:“之前陛下的旨意,也只是他自己的膳食减等,其余诸人不在此例。我自然同他是一样的。这也俭省不到那里去的,不过是略微尽一份心意罢了。”况且有向训坐镇淮南,理应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两个宫女这才勉强下去传旨去了。
不说周宪这里的事情,只说周宣那边却是满心激动的。她虽然忧愁南唐的未来,但是如今的情景也由不得她退缩了。国后之位她势在必得!所以虽然有钟太后反对立周宣为后,但是却没有有力的说辞来反对,最终她还是如愿地做了国后,虽然比李煜登位要晚了一个多月。
“娘娘,恭喜娘娘!”周夫人看着长女一身大红凤袍,仪态大方高贵,满脸都是笑意。
周宣翘起手指,看着染成红色的指甲,手指上光芒璀璨的戒指,抿唇浅笑。小妹没有进宫,甚好。也免得自己对她动手了。这个时候还不是和周家扯破脸的时候。
“大公子被封为世子,娘娘您这位置就稳妥啦!”周夫人想到世子的位置没有定,就说了一句,她以为大外孙仲寓的世子之位是一定的。岂料皇太后说世子不宜定得太早,且仲寕算是前太子弘翼的嗣子,也有登上世子之位的可能,还是看看再说。李煜便没有提世子之事了。
周宣脸色沉了沉,钟太后如今还想着给自己下绊子,她心中气很是不顺,李煜对钟太后很是孝顺,自己目前也只能委屈求全了。周宣心思急转,想到了其他事情上,同赵匡胤的联系倒是该加紧了。大周的皇帝北征,赵匡胤应该也是随征的将领了,应该等到大周皇帝一死,周宪做了寡妇,赵匡胤就会黄袍加身吧!周宣对自己能想到大体历史脉络很是满意,周宪,即使她如今是风光的皇后,以后还不是守着孩子日夜担心受怕的寡妇一个?
周夫人见周宣的脸色先是不好,后又转好,以为她是有了主意。便低声道:“娘娘您虽然贵为国后了,但是太后那里还是多多走动一番吧,她毕竟是你的婆婆国主的亲生母亲。如今不是王府里,这皇宫之中什么都多,美人更是多,没有了婆婆的欢心,这正妻也不会好过啊!”
周夫人担心的,自然是钟太后会等先帝大葬之后,会乘机向后宫填充更多的美人,以分薄女儿的身上的恩宠。
周宣自然知道周夫人的意思,她摇了摇头淡笑道:“母亲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
周夫人见周宣成竹在胸的样子,想到长女一直以来表现得聪慧和强悍,便将不再担心了。事情一毕,周夫人就出宫出了。不久之后,皇宫之中就传出了国后自许佛门代替国主和她自己为先帝礼佛三年的事情来。不管人们心中如何想,表面上,大家都是一致称赞国后的仁孝。自唐末以来天下大乱****理道德都被抛诸脑后了,如今周宣这么一出,倒是让聚集金陵的读书人称道了。
当然周宣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自己这个儿媳为公公如此了,那么作为儿子的李煜,便更要守礼了。后宫之中这个时候就不会进什么美人了。
钟皇后当然知道周宣这样做的意图,只是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看向延福宫中李景的画像,下定决心般道:“我知道皇上你走时最不放心的就是重光了,你放心,国事上我无法做什么,但是绝对不会任由一个女子将他捏住,毁掉祖宗创下的基业。”
而这个时候的赵匡胤,早已经入了剑门关,进入了成都府。一路之上,但见蜀国秀丽风光,感叹大好河山之美,更是为此地较之开封还略胜一筹的繁荣而惊叹。
“二哥,蜀国山川秀丽,成都富庶之名,果真是名不虚传。”韩重赟也道。“若是陛下让咱们哥俩做的是征蜀的前锋将军就好了,比做使臣可要风光多了。”
赵匡胤闻言一笑,自己虽然想随天子亲征以求立功,但是契丹势大,诸将中许多人都是有惧意的,加之幽云一地苦寒,便是有天子压阵,只怕也很难讨得好去,想来会有人劝请陛下回朝了,而以陛下的心性,那些劝解之人只怕讨不得好去……说来,他也不大理解陛下为何执着于收复幽云,而置富庶的两川同江南不顾呢?摇了摇头,他看了眼离自己两人又几步距离的文官使臣礼部小吏徐台符,笑容便淡了几分。
他们入川后,主事之人是这文官小吏,幸好那徐台符也知道轻重,对于赵、韩两人的话语倒是很恭敬。
跟着两人身后的一文士打扮的书生却笑得富有深意,对着赵匡胤道:“陛下遣指挥你来蜀,也并非全无所图的,只要我们从中多做些事情,所立之功勋就会不下北征契丹了。”
赵匡胤看向书生,笑道:“则平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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