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之死
5目瓮饷朗踝槲颐遣话炝耍獾萌思宜等浪摹U馐戮驼庋懔耍捕ㄍ沤嵛鳎捕ㄍ沤嵛靼。?br /> 这是哪跟哪?说砸就砸了!雷平想起不久前的一次学校教师会上,马副校长为了追查一幅涂沬在办公楼墙上的漫画时,那种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的样子!
那漫画画的是一只毛驴子爬在一只羊背上,底下伸出一根长长的阳物插入那羊的屁股。阳物上写有一行小小的字:驴马精神——记马毅的一次艳遇!当时马副校长在会上不但声色俱厉地宣称一定要追查到底,查出这个流氓来,还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地诉说着自己多少年来为了学校工作,如何地没有功劳有苦恼,没有苦恼有疲劳,说自己没日没夜地操劳,为学校作的贡献岂是三天三夜说得完的,可如今竟有人这么污辱他,采取这种下流法子来打击他,排挤他……后来,县公安局在学校的要求下,又是拍照又是化验指纹又是动员全校师生检验笔迹,折腾了三天,终于没有结果,以不了了之告终!有人告诉雷平说:马副校长在会上其实已经不点名的点名了,只差没有讲出雷平的名字,他说那漫画画得太像了,没有一点绘画基本功哪能画得出来!画的人一定有深厚的美术基础,受过专业训练云云。言外之意,这事一定是与美术组有关的,即不是雷平自己亲手画的,也一定他指使他的学美术的学生画的。你雷平怎么就听不出来,在会上没吭一声呢?你不吭声,人家就以为你默认了呢?雷平当时仍然只笑一笑,啥也没说。这事值得我老雷解释吗,我为什么无缘无故要仇视他马副校长?这么下三烂的勾当,岂是人类所为!何况老雷!一个成名的画家,铺上上好宣纸焚香沐手请他作画,也是不轻易出手的,何况用粉笔在墙上涂沫!
其实,尽管不屑,他当天下午还是一个个细心地问过那些美术组的学生,从他们诚实的眼神里,雷平断定学画的那些娃娃没有说假话。如今看来,难道马副校长还将那事记在心里,把一切怨怼发泄在我这些学画画的孩子们身上,找借口取缔课外美术组?哦,如果不是为了这事,那一定是为了那天的事了?
那是和几位小数民族同胞一块儿玩的事儿。
“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雷平的一位画友,本县第三中学的美术教师吐松•;阿不里米堤来到画室,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回到家乡实习的中央美院毕业班在读生。他们领来一位出色的姑娘,那是本地大名鼎鼎的三中音乐老师古丽阿依夏木,说要请她当一回模特儿,大家作油画写生。古丽阿依夏木又带来了自己在文工团的姐姐日孜万,姐姐的朋友,在县广播站当双语播音员的好友日孜阿依曼和医院的护士阿依努尔。这几位维族女孩,在县上甚至在全地区全疆都要算是漂亮人物了!古丽阿依夏木曾被新疆电影制片厂请去拍过二部电影的,虽说因为她的汉语欠佳,只演过配角没有饰演过主角,但她的形象容貌却是相当出众的,雷平的评价说她极像一位印度的电影明星。就这样,一群美丽的民族少女们,在那里极其开心地玩了一整天。出身能歌善舞的民族,她们时而手持“都它尔”弹唱民歌,时而用手鼓伴奏翩翩起舞;雷平特意借来了县文化馆的电子合成器,拿出了平时极少显山露水的许多看家本领,变换着各种乐器为她们的歌舞伴奏。美丽的民族盛装伴着悠扬的歌声,早惊动了整个校园,当时就有一大群师生围在了门外观看。
就因为这个,使一些人忌妒了,就砸了学校的这间来之不易的美术教室?
这些人啊,真太不可思议了!那以后,雷平不得不将美术课外班办到了文化馆。原先在本校上课的课外活动小组,是不收费的,但是到了文化馆后,一切的房屋租赁,写生道具器物,石膏模型,用水用电等等,都要向文化馆付费的,雷平只好向孩子们及其家长们讲清楚,好在大家都能理解,学画的孩子大多家庭都还算宽裕,这才得以将其延续下来。
此刻,雷平正在和他的崇拜者们讲毕加索和他的模特儿们的故事。所有同学们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一个人却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四下打量着,那是马苛。
马苛和马丹是双胞胎兄妹,兄妹俩出生时间前后只差了二十分钟,性格气质却大不一样。妹妹马丹是雷平美术组的学生,娴雅端庄,美丽温顺;而哥哥却脾气暴躁,好吃懒做,性情乖张。马苛和马丹的父亲是县商业局的局长,他们的叔叔在县公安局任刑警队副大队长,一有机会,他们老弟兄就要带了枪去山中打猎。马苛在父亲和叔叔的影响下,从小也学会了玩枪,而且枪法非同一般,不说百发百中,也是弹无虚发。人们说,马苛是更多的继承了他父亲的基因,而马丹却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的。
平时,兄妹二人虽然同在一个班里,却少有来往。他们不像许多的双胞胎兄弟或姐妹那样,成双成对,共同出入,形影不离。但是他们毕竟长得太像了,无论身高体型胖瘦,还是一颦一笑,皆如出一辙!如果不是一男一女,单论五官,外人怎么也别想分辨得清谁是谁的。
妹妹向雷平学画,是母亲的主意,他们的父亲马局长一向不怎么赞成。马苛以前从不关注妹妹的事,虽然也听父母亲为此而争吵过,父亲说有人说雷平那人深藏不露,当年在大学就因为思想意识问题受过处分,女儿交给雷平这样的人让人不放心。马苛的兴趣完全不在这儿,他只对玩枪感兴趣,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今天,大家都在了雷平面前,他才从妹妹的眼神里看见了另外一个雷平老师。堪称少年早熟的马苛,知道那是一种深藏不露的情感。于是,全车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着,他在严密注视着妹妹马丹的一举一动,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瞬间的情绪变化。他更暗中监视着雷平对妹妹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以至车到目的地,人们都纷纷忙着下车,他还沉浸在那种捕风捉影的疑神疑鬼之中。
当然,还有另外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小得不能再小的三角眼,在时刻不停地骨碌碌转动着。它在冷静地观注着一车人的各种神态表情,天知道那里面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眼睛属于一个胖笃笃的时常笑得如一尊弥勒佛一般的脸孔。他是这所学校唯一的大好人——刘福昌。
第十章(7)
第一天的目的地沙海子水库总算到了。
安顿好了,雷平领着马丹四下寻找写生目标。他们来到水库的北岸。
那是一个依山临水的地方,脚下是一片枯黄的草地,铺满了落叶;远近的秋林早已有了些许的萧条,长青树丛成了一片黛黑,虽然没有了生气,却更加深沉;云天是那样的高远,高远得让人遐思缈缈,倍感神秘。远山蓝得深沉,山顶最高处冰峰林立,如利剑般刺向蓝天,层次分明,那是一种极为入画的色彩。
雷平许多时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他打开油画箱,支起画板,往调色板上挤满了各种颜料,准备选择一个角度,开始写生。马丹在一旁不远处早将颜料挤好了,她画的是水彩。此刻,她正将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伸开,合成一个黄金分割的长方形取景框,对着正前方的远近景物取景。
取景框在一百八十度范围内扫了一圈半圆,最后定格在一处,那里正对了雷平。他的身后是一座有些人形的柳岩峰——不,准确说应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那岩峰太像一位老人的侧面头像了。峰下便是沙海子水库,峰巅倒影在秋水里,被层层涟漪推得不停地抖动着,那老人便有了轻柔的舞姿。马丹一时看得呆了。
此时的雷平,长发拂飞,全神贯注,正凝视着前方,一动不动。那是一尊造型别致的雕塑,和远处的那座山峰的剪影竟是那样地相似,彼此形成一种不可多得的呼应关系。
这景象本身就是一幅画!
激情和灵感相互涌动撞击的马丹,忙着用铅笔在纸上勾勒着,她要将这瞬间的印象固定在画幅里,而后再慢慢来填颜色。
“简直太美了,别动!再一会儿就好了!”
雷平不知道马丹在画他,盯了前方凝视一阵后,忽地转过身子去取折叠小凳,冷不防听见马丹的叫声,连忙又恢复了原有的姿式,一动不动地由她画着。
这是一种与画友们长期合作形成的条件反射。大学时代,一般学生作画请不起模特,只好同学相互配合,不论谁需要什么姿式的造型,向谁要求摆一下都是听从召唤的。因而,一般美院毕业的学子,大把的课外写生作业,都是同班同学的画像。
“我说马丹,你画我有的是机会,好不容易到了这山青水秀的地方,怎么不画景物?”
“景也要,人也要!”
“……?”
“老师,你那形象太像前方那座山峰了,真像啊!”
“你把我也画成了一座山?”
“一座山怎么啦?从来的伟人甚至名人,不都喜欢让人比作一座山吗!什么‘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呀,什么……”
“真是胡说!我哪儿就成了伟人了。你快点好不好,我今天来也不是专为你来作模特儿的!”
“好了好了!可以解放了。这么小气,改日我为你当一百回,不!当一千回行不行?”
“一千回,哼,只怕我请不起啊!你不想上学了,永远跟我当模特儿呀?”
“……”
他们师徒就这么一边长一句短一句地逗着嘴,一边忙碌地打理着自己的画幅。好一会儿后,雷平过来看马丹的画,指出一些用色方面的问题:
“这一块好像有些不大协调。你看,它应该再往冷色靠近,一片稍带点蓝色基调的冷灰色,对!对!”
“我是将左边那一片林子移过来的……”
“知道知道,可那林子没有那么暖的!虽说如今深秋,理应是万山红遍的季节,可是,在我们这山里,这种红并不灿烂,是一种冷灰色。而你这片颜色根本是跳跃的,是响亮的。”
“老师……”
马丹想和雷平说,他不是常常说,画面颜色更多的是发自自己内心里的感受,而不仅仅是机械地对景描摹。可她欲言又止,她有很多话现在还没法向自己的老师讲出来。在老师眼里,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她不如高二那个拉小提琴的“外国人”梅杜杜。
一想起梅杜杜她就打心底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酸酸的感觉。梅杜杜是学生会主席,谈笑风生,幽默开朗,典型的一位大家闺秀,很得雷平的器重——马丹不明白自己怎么啦,这是一种少女萌动的爱意,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情绪。可这种情绪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妒意。雷平从不叫梅杜杜的大名,只称她豆豆……
马丹的性情比起梅杜杜来,自然是属于内向的那一种了,长期的绘画训练,加重了她的这种先天的性格特点。但她并不是那种见了人木纳得无话可说的人。她也会开玩笑,待人接物从小在母亲的教导下,也是得体的,是一种端庄淑贤的小家碧玉型的。可是一与梅杜杜比较起来,她有了一种莫明的自卑感。其实,她并不知道,在雷平的眼里,那恰恰是她最大的优点,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含而不露,是矜持,是定性,是淑女,是做一个画家的最起码的先决条件。
“老师,在人们的传说里,你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矜持而冷漠。可是,我倒觉得你比谁都容易交往,是个典型的大娃娃!”
“是吗?哦,你如今是个高中生了,一夜之间感觉自己成了大人是不是?一览众山小啊?”雷平答非所问地道。
“都十七了,你还将我当成小孩呀?”
“是不小了,水彩画比去年这个时候有了进步。至少……还记得你刚开始画水彩——不!画静物写生时,非要将那牙缸的把把儿移到侧边去,我说你还不服气,竟然满有道理地说,反正没有画两个把把……哈哈哈……”
“哪壶不开专提哪壶!真坏——老师,我听说你在大学时,有好多女孩追求你是吧,你为什么最后一个也没捞上?”
“什么叫没捞上,谁说我一个也没捞上的?……小孩子,不许过问大人的事儿!”
“又来了!又来了不是?你不要成天小孩子呀小娃娃呀的好不好!我就烦这个!我都是高中生了,还小孩子小孩子的,多难听啊!对人家,你从不叫她小孩子!我——”
“好了!好了!我记住了还不行呀。”雷平明白她是指的梅杜杜。这两个学生,虽然都是他的得意门生,但在他的心底里,确实梅杜杜占的份量比马丹要多,这一点连雷平自己也说不明白。这不单是年龄问题,是气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有些人一辈子让人有长不大的感觉,有些人年纪轻轻就给人一种成熟感,待人接物,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默契……
不想了!她们真的都还小,都是孩子,怎么能同她们计较?而且,人世间有些问题也许会越说越不明白的。她们的父母将她们交给了自己,是对自己的一种信赖,他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