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鸟依人
着可爱的,粉盈盈的红润,就像她自己说的,像是四季 海棠花苞的颜色。有一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睫毛长长的,总是充满清亮亮的快乐和喜悦,以及对他全心全意的依恋。
短短的小腿四处的跟在他身后捣腾着,脆嫩嫩的嗓子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叫着:神仙哥哥,神仙哥哥,你看,你看,我今天好看不?
仙神哥哥,神仙哥哥,我可想你了。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
对他来说,那个小姑娘是个与叔爷爷、与三叔和苗添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叔爷爷是将他养大的人,那是一种坚强的,可以倚靠的,山一样的存在。
三叔是可以信任的人,宽厚的,沉默的,永远不会走开,永远不会背叛。
而苗添,总是鲜活的,热情的,可以互相扶助,互相信赖,互相调侃唱酒的老友。
只有那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张着短短的,软软的手臂给了他懂事以后的第一个拥抱。
只有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嘟着小嘴给了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亲吻。
只有那个色眯眯的小姑娘皱巴着小脸给了他长大以后的第一滴眼泪。
她是柔软的,温暖的,真挚而且纯粹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双肉软软的小手心里温暖的温度。
她用自己那双短短的腿一点一点的走进了他的心里,给那片冷冰冰,死气沉沉的空间里带来一线最美丽,最珍贵的阳光。
在 分别之后的许多个寂寞孤独的夜晚里,他躺在医院硬邦邦的病床上,死神站在他的床边,冰冷的气息冻得他四脚僵硬麻木,仿佛走在白雪茫茫的,千里冰封的望不到 尽头的荒原上,他独自一人,艰辛的,蹒跚的前行着,每一步都是像是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样的困难,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倒在雪地里,让风雪将自己冰冷的身体 掩埋。
那每当那时,他便会下意识想起她。
在他的心底里,还有一处温暖隐密的角落,阳光明媚,植物繁茂, 有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红脸蛋,胖嘟嘟的小姑娘站在那里,扬着可爱的笑脸,乍撒着软软的小手,在唱歌,唱得四处的花儿都开了,唱得鸟儿都静了下来,唱得阳 光融融的闪着金色的光芒,唱得他的心暖洋洋的,一片温软。
……
天天我等着你
等着你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
是了,他答应过她,等他病好了,带她出去玩,一起去乡下捉泥鳅,一起去爬山,为她种花,陪她看星星……
他们还拉了钩,一百年也不许变。
当时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嗯……谁变谁是小狗!”
“好,谁变就让他变成小胖狗!”
……
每当想到这里,他总会微微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
他还得走下去,尽管艰难,尽管费力,但这世上还有那么几个人希望他活下去,还有一个承诺等待他去完成。
是的,承诺。
对于他人生中的唯一一个承诺,他从来不曾忘记。
只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她还记得吗?
忘了也是应该的吧?
毕竟,当年他的离开太过突然。
之后,又一直断了联系。
她已经长大,他也改变了模样。
现在他突然间出现,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也许她还模模糊糊的记得他,记得当年的承诺,却早已不再在意。
也许她会用一种完全陌生,甚至怀疑的目光望着他,问一句:“你是谁?”
或是觉得莫名其妙:“哦,是你,我好象想起来了,你好,有什么事吗?”
……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向她打招呼。
也不知道她如果说她已经不记得他了,或是带着一种敷衍匆忙的应付,笑笑了事……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觉得可以理解,但是难以接受。
他承认,每当这样揣想的时候,他都会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难过,一面在苗添的面前装得很淡定,一面又暗自觉得无法面对。
他无法面对支撑着自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寒的夜晚的那一缕温暖的微光,连同曾经的那些纯真、欢悦的回忆就那样无可挽回的消散了。
他宁愿不再见她,就让那个小小姑娘永远的留在那个小小的,温暖如春的角落里,依然扬着笑脸,唱着歌。
想了很久,他想,就在这里远远的看上一眼吧。
看看小姑娘长大后的模样。
然后吹着一曲他们曾经无数次一起吹起的童谣。
如果她能想起他,他会走过,履行自己曾经的承诺,站在她的身边,努力回报她给过他的温暖和帮助。
如果她想不起他,他会离开,不再打扰她的生活,默默的关注她,默默的祝福她。
当白晓棠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向他的方向望过来的时候,他嘴里虽然还在吹着口哨,呼吸却忍不住一滞,隔着一条不宽的小街,隔着断续的车流,隔着八年漫长的光阴,在心底轻轻的问候一句:你好,哥白尼……
作者有话要说:我滴娘啊,郑美人终于又叫我给写出来了给自己鼓鼓掌,真不易啊抹汗,哥白大爷,姐姐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味道
汪静言看到白晓棠那迎着灯光,映着月色的眼瞳似乎猛的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变得迷茫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闪闪烁烁的变幻不定,似悲,似喜,以及更多的迷惑和不确定。
汪静言认识白晓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复杂而突兀的变化。
他有些惊疑的顺着白晓棠的目光望向口哨传来的方向。
口哨的吹奏者站在对街的老槐树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个子很高,偏瘦,长得相当不错,斯文俊雅,穿着一件简朴的驼色外套,自顾自的吹着口哨,双手随意的垂在身边,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和表情,却颇有些小说中描写的那种飘然出尘的味道。
不知为什么,汪静言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一点眼熟,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尤其是他身上种隐隐约约的,疏疏淡淡的感觉,带给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显然这人并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有意的站在这里,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双深幽的眼眸专注的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他是谁?
自己又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呢?
他此时又是在看谁?
……
没等汪静言想明白,他就看到白晓棠双眼紧紧的盯着对街的青年,怔怔的,缓缓的,径自向街对面走了过去。
“棠棠,小心车……”
汪静言听到身边的卫凯急急的叫了一声,他也张开嘴,“棠棠”两个字却卡在嘴边没来得及吐出来。
小街不宽,卫凯叫喊的工夫,青年停下了嘴里的口哨声,也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白晓棠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而汪静言也在这时想起了青年的名字郑曦!!
是了,他就是郑曦!!
那个除了白晓棠之外,没有人亲眼见过,却在所有人口中已经离开人世的,永远不会长大,不会变老,永远十六岁的少年。
这想法在脑海里转了好几遍,心里才突的一震,这名字背后的含义慢慢的浮了上来眼前的这个青年是郑曦!
活的!
白晓棠微微仰着头,张大眼睛,瞅着面前朝她慢慢的弯起嘴角的青年,不说话,也没多余的表情。
半晌,她才慢慢的抬起手,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头,朝郑曦的身上,轻轻的,试探般的戳了戳。
她这动作让围观群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反应?
白晓棠眨了眨眼睛,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更加的迷惑起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郑曦听到她喃喃的说:“呀,原来不是作梦啊……”
他的目光一闪,墨黑的眼眸似乎更深了几分,他慢慢的伸出手,轻轻握住白晓棠的手指,停了一下,才低声缓慢的说道:“你没做梦,确实是我,我的病都好了,没事了。”
白晓棠再度仰起头,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呆呆的瞅着他。
过 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指,单手拎着书包,向前跨了一步,凑近郑曦的身体,空着的那只手揪住他的外套,然后便吸着鼻子,像条小猎狗似的, 慢慢的,十分细致的,仿佛在确实什么味道似的在他的身上四处闻了起来,接着缓缓的,似乎有些满足,又有些陶醉似的闭上了眼苦涩又充满回味的药材的香气。
陈旧的,仿佛带着无数故事的油墨和书本的气息。
淡淡的,清新幽长的植物的清香以及少许阳光温暖的味道。
……
是了,这是他的味道。
属于前世的味道,属于神仙哥哥的味道。
那样想念,那样想念,无数在梦里都能闻到的味道……
这会儿居然这样清晰,这样容易的就可以一口吸入,满满的充盈着胸肺……
白晓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感觉到时,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为什么要哭?
她也不知道,因为她当时只是在急切的,贪婪的投入的闻着那久违的,好闻的味道,甚至还不及悲痛和高兴。
郑曦对她这种小狗确认地盘似的举动很熟悉,在两人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白晓棠没少这么干。因此,他只是在那儿老老实实的站着,有时她闻到不太够得着的位置,比如他的脖子附近,他还会略略弯下腰,配合着她的高度,让她闻个够本。
其实,在她确认他的味道时,他也在同样怀念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微微弯下腰,郑曦单手揽住了泪流满面的白晓棠,侧过头,将自己的面颊贴在那滑顺的发丝上,手掌拍哄着她因啜泣而微微抽搐的后背,如同哄慰当年那个小小姑娘一样。
不一样的是怀里少女的身体柔软,富有弹性,骨骼纤细精致,有些陌生,带着一种属于青春少女的生机勃勃的劲头。微微低下头,下颔就可以抵在她的头顶,不再是昔日那样软绵绵,肉乎乎,糯米团子似的,小小的一团,轻轻一提,就可以揣在怀里,像个大号布娃娃。
可是……
他轻轻的呼一口气。
那记忆中的,牛奶,糖果以及花朵的甜甜的香气依然带着一股热乎乎的让人放松的温暖味道,没有变。
好长时间没有哄哭鼻子的小姑娘了,缺乏练习的郑曦的动作带着一些生疏。
他的安慰并没有使白晓棠的眼泪有所收敛。
事实恰好相反,他的动作仿佛是某种提醒和暗示,白晓棠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好好的哭一场,“砰”的一声,丢开手里的书包,将脑袋拱进郑曦的怀里,张开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从原本无声的流泪变成了放声的大哭。
白晓棠这个大嗓门放开音量的威力是惊人的,尤其这会儿一中门口的人基本已经散净了,天又冷,周围也没几个行人,四处安静,她这么放开了一哭,直嚎得一条长街都听得到她的哭声,在静夜里带了一串回音。
白晓棠好'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大声的,放肆的,痛快淋漓的敞开了哭。
八年的想念,担忧,难过……落叶一般,一片一片的飘然坠落在心里,因年月的久远,渐渐的零落得仿若尘埃沙土,厚厚的积压着,急需用什么东西将它们一一的清理冲刷干净。
因为它们不再有用了。
郑曦回来了!
当郑曦用另一只手抱住她时,白晓棠的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刚刚弱下去那么一点点的哭声,哇的一嗓子,又拔高了四五六个音阶,好好的飙了一把高音。
而且,她还觉得他抱得不够紧。
于是,她干脆自己努力的向郑曦的怀里使劲使劲的钻了又钻。
如果她能钻进他的身体里,钻进他的心里,是不是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可以永远永远的在一起了?
白晓棠就这么一鼓作气的哭了好半天,哭到最后有几个摊子收得慢的小贩连同路过的行人都快围上来看热闹了,她的哭声才渐渐的低了下来。
白晓棠经过这一场痛哭,心情似乎被哗啦啦的眼泪冲洗得干净剔透,闪闪发亮。
郑曦没有流泪,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忽然就透快轻松了起来。
希望不是因为糊在他外套上的那些眼泪鼻涕——他那同样久违了的幽默感似乎又悄悄的从什么地方溜了出来。
白晓棠的这一场大哭就仿佛落在两人之间的一场豪雨。
此时,雨后初霁,清新的空气里弥散着草木的清香,虽然有些泥土的淡淡的涩味,可就连这带着苦意的味道也显得那样的富有生机,让人从心底往外的感到一种清爽和愉悦。
郑曦放了抱着白晓棠的手臂,微微的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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