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鸟依人
性腹泻。
所谓“情绪性腹泻”,成因比较复杂,大多是当人们面对重大的压力或刺激时,由于情绪急剧变化,精神过于紧张,身体产生的一种不良反应。待紧张的因素消除后,腹泻也就停止了。
白小病号出院那天天气已经有一些微寒了,小小的身上被妈妈裹了左一层右一层的衣物,生怕她再受寒感冒。虽然这样,她那小小的身板依然苗条得很。
对,苗条!
这词儿一点都没用错。
白小肉球这下真的成功减肥了!而且减得极为的完全彻底——不彻底也不行,换了谁拉了半个来月的肚子并且还将继续拉下去,同时不得不严格控制饮食,谁都得瘦得彻底。
这时她那几位好朋友才算知道,他们认识了多年的棠棠小姑娘居然长了一张极标准的瓜子脸,完全的拷贝自她的小美女妈妈。
班里的同学随着班主任赵老师来探望小病号,一位小马虎同学一马当先的进来,又一马当先的出去,嘴里还嚷嚷着,走错门了,走错门了。
其实也不能怪小马虎同学二五眼,半个来月前白晓棠同学还是个胖嘟嘟的小圆肉球,如今居然比一般的小姑娘还要瘦上几分,真是称得上变化巨大,要没双火眼金睛还真是不敢认。
出了院,一家人直接回了新家。本来他们并不着急搬家,但是新家离白小病号住的医院很近,为了就近照顾她,便在她入院的第三天匆匆忙忙的把应手的东西搬了过来,剩下的准备等她出了院再正式的搬一次。
如今小病号出了院,自然得将搬了一小半的家接着搬完。陆陆续续,兵荒马乱的忙了两天,一家人总算在新家里安顿整齐。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的大人们还未来得及好好的松上一口气,却发现自家小丫头的情形有些不对头起来。
不爱吱声,总是一个人抱着膝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小团,搭拉着小脑袋怔怔的发呆。要是没人跟她说话,她就能那样团上小半天不带换姿势的。
就是跟她说话,反应也是慢得很。问她一句话,先是跟没听着似的,一般得过个五六秒才慢吞吞的抬起头。那双黑漆漆,不透光的大眼睛呆呆的眨巴好几下,然后才蔫蔫巴巴的回答你的问题。可说着说着,圆圆的眼忽然间就空落落的望着人,走起了神。
一开始,大人们还以为这孩子是病的。小丫头这回真算得上是大病了一场,到现在也没好利索,没精神也是自然的事。
头一个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的是唐老师,他的理由很简单:小棠棠现在对吃饭一点都不积极!
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忽然有一天,心眼全都长在吃上的小东西对好吃的都提不起精神头了,难道这还不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吗?同时,这也说明白小病号的问题可不仅仅出在她那拉起来没完没了的小肚子上,她的小思想的问题也不轻。按照唐老师的形容就是:这孩子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大人们慢慢的将最近的事一一(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一件件的串起来,隐隐约约的都指向了那个多病的孩子,郑曦。
教师节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丫头从那条小巷子回来就得上了情绪性腹泻?问了好几次,那小东西搭拉着小脑袋就跟没听着似的。实在问急了,就把小脑袋往你怀里一扎,只露个小屁股给你。
正赶上周末,白哲和唐叶紫便特意去拜访了郑曦的家,结果才知道那幢小楼在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已经易主。上次白哲父女看到的就是新主人雇人整修庭园的施工现场。新主人是回来投资的华侨,人挺热情,只是普通话说得有点打结。
据他说房子是一个姓郑的人家通过房产中介卖给他们的。签字的人叫郑立德,只在办手续那天匆匆见过,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其他的便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唐叶紫不死心,又向周围的几家邻居打听这家人的下落。可惜郑曦和三叔几乎从不与邻居们来往,甚至有几位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好容易有知道的,所得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两人的意料,都是什么‘心脏病发作大概是死了、没抢救过来应该是死了’之类的。用词含糊,没个准谱,却个个与“死”脱不开关系。
虽然没个正经的结论,却也大致明白了自家孩子的病根。大人们觉着姓郑的孩子怕是凶多吉少,虽然免不了为这少年的突然离世感到惋惜感慨,但更担心的却是自家的小丫头。那小东西虽然平时又馋又好色,脑袋瓜还有点缺弦儿,可是小心眼对人实诚着呢。
为了得到准确的消息,小妈妈又请好友柯星帮忙。柯星虽是个法医,却有几个要好的校友在S城的大医院里任职。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圈,也没得到什么消息。少年竟真的如同晨曦一般消失在炙眼的阳光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大人们觉得有必要跟白小姑娘谈谈,本来挺藏不住话的小东西,现在这么发傻的憋着,也不哭也不闹的,瞧着实在让人不放心。
在家里,这种所谓高难度,其实得需要点狠心兼讨人嫌的角色一向是白哲同学责无旁贷的责任,这次也不例外。
命苦的二十四孝帅爹摸摸鼻子,在诸位家人的关爱(?= =)的目光下无奈的推开了小女儿香闺的门。
白小姑娘的小闺房比原来的那间大了一些。虽说是二手的老房子,却也着实空了几年。他们刚搬进来没几天,家具俱已就位,空气里却还充满了空阔冷清的味道,总是缺少了那么一股子人味。午后的秋阳软软的铺在光洁的地板上,闪亮亮的一片。小小的人影怕冷似的紧缩着,团在落地窗前的一角,面朝着窗外,小脑袋瓜儿微微的仰着,一动不动,不仔细看就仿佛是窗外的矮树丛映进来的一抹小小的暗色阴影。
“小糖球儿?”白哲轻轻的叫了一声,那团小影子却没有什么反应。白哲皱了下眉,继而放开了声音:“小糖球儿,发什么呆呢?”
小影子慢慢的转过身,抬头,也不吱声,静静的瞅着他。
“小糖球儿,要不要吃糖?”
经过缓慢的处理程序,白小姑娘朝爸爸点了点头。
白哲扯起一抹坏笑,将手里的糖放进女儿的小手心里,看着她慢吞吞的剥开,再慢吞吞吃到嘴里,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真难得,这小东西也有对糖果这么镇定的一天。看来,是得好好的跟她说道说道了……
默默的看着小女儿把糖吃完,白哲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直到白晓棠再次搭拉着小眼皮默不作声的接茬儿发呆,他才抬起手,轻轻的按在小丫头细细瘦瘦的小肩膀上,慢慢的开了口:“小糖球儿,来,看着爸爸,爸爸有话对你说。”
白小姑娘仍是那套迟钝的反应程序——好一会儿才抬起了头,冲着爸爸眨巴眼儿,眨了好几下,明白了,把小黑眼珠子定定的落在爸爸的脸上。
他们身后的门欠着一条不宽的小缝,那后面挤着家里的全部成员:爷爷、姥爷、小妈妈、美女表姑以及小胡子姑父,一个个绷着脸,竖着耳朵,大气都不敢喘的等着小爸爸的开场白。
直到外面那几个人屏息屏得差些背过气去的时候,白哲终于开了口,语气温和却残忍的直奔主题:“小糖球儿,前几天,爸爸和妈妈一起去郑曦的家了,听他的邻居说……他那天应该是没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胖妞减肥成功
咳……抱头,溜走
64,骗子
白哲的声音不大不小,故意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挺慢,而且,到最后生怕自己的小女儿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儿,换了个极为直白的字眼——死,来完全彻底的说明情况。
在进门之前,他并没想说得这么直接,可当他看到小东西那呆呆呵呵的样子后,觉得反倒不如刺激她一下,让她可够的哭一哭,闹一闹,发泄出来,总比硬憋着强。
可是,小女儿的反应倒是极为的出乎白哲的意料。没有他想像当中的眼泪鼻涕、质疑和吵闹……病得青青白白的一张小脸浸在溶溶的光里,小眼珠子反而显得异常的黑,目光还是那么空空虚虚的飘着,也不知在看哪儿,也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回魂儿了似的,慢吞吞的眨巴几下眼,点点头,有气无力的小声应着:“嗯,我知道了。”然后,在白哲近乎震惊的目光里巴搭一下垂下小眼皮,接着发呆。
白小姑娘的声音太小,小得摞着摞贴在门板上的俩老头根本没听着,又觉得她的反应很在意料之外,便连忙转回头问身后的人。
小胡子姑夫倒是听清了,觉得小丫头的反应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一边纳闷的嘀咕一边习惯性的去摸自己的小胡子:“她说,知道了……这孩子的反应不对劲呀,她要是早就知道了,怎么一声都没哭呢?难道是吓着了?可是……”
正说着,眼前一亮,白哲拉开门走了出来,对几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孩子好像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所以,才拒绝回答所有关于教师节那天的问题。所以,那天早晨才那么急着回医院。所以,她才突然得上了情绪性腹泻……
虽说小爸爸的话没刺激出白小姑娘半滴眼泪,可不管怎么说,大人们对她的情形多少有了点底,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只能等时间慢慢的把悲伤一点一点的冲淡。
时间却是这世间最无情的东西,依着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的走着,不会因为什么人的希望而加快或减慢。
一晃又过了一个多礼拜。白晓棠还是老样子,跟个小游魂似的,飘飘乎乎的,经常性的发着呆,不过,倒也没耽误了学习。
只苦了大鹦鹉肖邦,小主人姐姐忙着自己发呆发愣,食虽然照喂不误,却是喂完就走,既不陪它玩,也不搭理它。弄得小家伙也跟着害起了忧郁症,成日里蔫头蔫脑的,一个劲儿的叨毛,胸前的毛叨秃了一大片,越来越像只用秃了的毛笔头。
老师同学们都知道白小姑娘大病了一场,事事多有关照。几位好朋友却是知道详情的,尽可能的陪着她,给她带好吃的,送她各种漂亮的小礼物,逗她说话。尤其是尹贺,脾气急,发觉她一溜号就一叠声的冲着她的耳朵喊小笨蛋,叫魂似的。作用却都不大。
白小姑娘像个没口的小葫芦,把她的悲伤、眼泪、心事……统统闷在小肚子里。别人固然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情绪从她的小肚子里掏出来,她自己也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只能那么呆呆怔怔的,飘乎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继续转着圈子,找不到出路。
眼瞅着十一就要到了。不知区教育局的哪位邻导临时抽风,要搞个全区中小学文艺汇演迎国庆,要求各个校都必须要出几个节目。时间紧,任务重,逼得学校的大队辅导员和音乐老师差点挠墙。好在,音乐老师年纪大,应付这种事的经验比较丰富,现在这种情况,拿不拿名次倒在其次,主要是不能开天窗,否则就太难看了。
大合唱一向是糊弄这种差事的法宝之一。下午自习课,音乐老师把各班的文艺鼓干都集中到了音乐教室。由于时间太紧,便选了一首曲调简单又欢快的曲子赶紧开练。
打小受着正规音乐训练的白晓棠自然也是小小鼓干之一,心不在蔫的挨着韩浅站在队伍里。音乐老师在上面讲着歌曲的要点和注意事项,白晓棠的小精神头又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溜达去了。
曲子的前奏轻快的响起,一直半搭拉着脑袋溜号的白小姑娘却像被什么突然唤回了魂,豁地抬起头来,那动作猛得简直带起了一股小风。倒让近来已经习惯她凡事都慢数拍的韩浅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见那张最近总是空白着表情的小脸,此时像吃了什么酸得倒牙的东西似的,紧紧的皱成一团。一双眼倒是圆圆张得老大,一瞬不瞬的望着弹着琴的音乐老师,眼神里带着些悲伤,又隐隐的透着点欢喜,盈盈烁烁的闪着。
还未等她询问,白晓棠忽然扒拉开周围的同学,横冲直撞得跟颗小炮弹似的朝着门口冲了出去。韩浅只来得及朝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棠棠……”
体育老师如果看到了此时的白小姑娘必然会觉得十分欣慰,那速度比平时不知快了多少,这要是测试达标肯定没有一点问题。
可是,即使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身后那随着风飘来的一串串的歌声,一字一句活泼泼的追着,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逃跑般的,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小小的胸膛急促的起伏,一口气也来不及喘,憋在胸口,火似的,灼灼的烧。
一气跑到操场的边缘,校园的尽头,红砖墙边高高的立着几排上了年纪的老白杨。再也无路可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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