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鸟依人





    尹贺被那两口白牙晃得眼角直抽抽,决心不和这俩吃货一般见识。
    可惜,尹贺的决心不到五分钟就破产了。因为卫凯一边吃一边在那儿给尹贺表功,多亏了尹贺身材好,体力好,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无敌,布啦布啦……
    这话夸的!
    他好意思说,别人都不好意思听!
    尹贺要是不破功就不是尹贺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和这个吃货讨论一下何为“身材”。
    尹同学是急惊风,说话快,连珠炮一样。卫同学忙着吃,却也能忙里偷闲的从不让话落到地上。等急脾气的尹贺突突突的说了一大串不得不喘气的时候,他再抻抻脖,咽下满嘴的食物,慢吞吞的来上一句,惹得尹贺又是一大篇话。
    苏岳在一旁完全不受影响,歪着头笑眯眯的盯着那些书看。那副德行就跟看小母鸡抱窝的老太婆似的,喜滋滋的。
    不过,很快他也喜不下去了。
    尹贺和卫凯斗嘴的工夫,白晓棠安安静静的把心爱的美食一一扫进自己的肚子,态度认真细致,动作干脆利落。苏岳有一回曾说,棠棠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像医术高明的外科大夫,那动作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技术感。
    此外,白晓棠吃东西还有着外科大夫所不具备的“美”感。
    臭美的美。
    她抹抹嘴,独自一个儿回味似的美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的清了清嗓子,红扑扑的脸蛋平平的板着,两只细白的小手正正经经的摆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向前躬着,端出一副严肃端正又不失亲切的样子,用她那脆生生的还带着浓重奶音的嗓子,以颇为语重心长的语气说起了自己的开场白:“岳岳呀~偏食是不对的!”
    如果白哲同志在场一定会笑得打跌,他姑娘的这副德行几乎完全的拷贝自她的爷爷,白明涛白老师,连语气和目光都学得分毫不差,只可惜配上她丁点大的年龄和外貌以及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实在是严重的不伦不类。
    白哲虽然不在,三位好友却也憋得直抽气,又不敢笑出来,怕搅了今天的好戏,于是东倒西歪的挤在一旁看热闹。
    基本上苏岳是个挺随和挺好说话的人,但越是随和的人固执起来才越让人没有办法。
    该同学只在两个问题上绝不妥协,第一是看书;第二就是挑食。
    书是看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食是挑到了极端龟毛的程度。因为这个看似不大的毛病,身体总是不大好,贫血、怕冷之类的就不用说了,还顶着一脑袋营养不良的黄毛。一来个什么流感之类的,班里最不顶用的如白晓棠之流的小女生都还没怎么着,他就先倒下了。
    为了他这个臭毛病,苏爷爷苏奶奶真是没少操心,可这位同学一贯秉承着勇于认错,绝不悔改的态度,气得他爷爷奶奶毫无办法。朋友们也跟着劝,可惜也被他当成了耳边风。大家拿他无可奈何,也就只得随他去了。
    只有好吃成性的白晓棠一个人固执的坚持战斗,拿出上辈子给主人姐姐捣乱的强硬和顽固,特别认真特别坚韧不拔的向苏岳宣讲饮食均衡的重要性以及各类美食的美妙之处。
    这种顽固得到了苏爷爷、苏奶奶的大力支持,以及好友们的热情鼓励。苏岳无奈的对他们抗议:强逼他人吃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的食物是不人道的!
    苏爷爷则说:强逼你爷爷没事就往医院跑就人道了?小小东西毛都没长齐,还跟我谈人道?
    白晓棠很委屈的嘟嘴:人家才没强逼你,人家这叫劝告,是劝告!
    听不听你随意,讲不讲则是我的自由。总之,你爱听不听,我照样小和尚念经,滔滔不绝,坚持不懈。
    一开始还好,隔三差五的来上那么一回。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白晓棠的固执程度突然急剧上升了。只要是大家在一起吃东西,就必讲无疑。他们几人午饭都是从家里带饭盒解决,所以,上学的日子,白晓棠基本可以保证每日一讲,有机会就一日多讲。其内容也随着该同学文化水平的日益提高而不断的提升。从一开始的“生菜脆,好吃,可好吃了”到现在的“生菜富含多种营养,其中莴苣素,有降低胆固醇、治疗神经衰弱的功效……”。
    若论头脑聪明及口才出众,白晓棠肯定比不上苏岳,但是她这认住一门卯起来发疯的劲头儿连苏岳最近也有点抗不住了。
    这会儿,一见白晓棠清嗓子,又要开始她的每日一讲,苏岳牙就酸,耳就软,抚住脑袋,干脆痛快的投降了:“你就说吧,让我吃什么?”
    韩浅他们听了他的话毫不客气的一起喷笑了出来。白晓棠却胜而不骄,将苏岳不爱吃的吃食一样一样的往他面前推,边推边讲,这个润肺,那个清肠,还有这个明目最好了。一字一板,不紧不慢,却又长篇大论,只听得苏岳的脸越来越绿,赶紧往嘴里填食物,以期让她的长篇变成短篇。终于,白晓棠觉得差不多了,嘎然而止,拍拍苏岳的肩,龇着小白牙,笑眯眯:“岳岳今天好乖呀~”
    苏岳满头黑线的抓下肩头上的那只软乎乎的爪子,有种过家家酒给她当大头儿子的错觉,头疼的道:“我说你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饮食宜忌的东西啊,又是性凉,又是性热的?”
    是呀,从什么地方学的呢?
    仿佛一开始是不经意的,在那个病弱的少年读书读累了的时候,看她吃东西吃得高兴,就会跟她说上一两句。再后来,是有意识的去学习,为的是让他的身体好一些,再好一些,好到可以跟她走出那个小小的院落,一起玩,一起闹。之后呢,虽然郑曦不见了,她却仍是下意识的留心着这些东西。
    时光已悠悠的走了将近一年。
    从那个下午之后,白晓棠再也没有提起过郑曦,好像压根把这个人给忘了似的。她不提,周围的人也都下意识的避免提起跟郑曦有关的事,仿佛那是个荒凉的路口,竖着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用显眼的红字标着:前方有危险,请绕路。只是,有时这个牌子立的位置很不起眼,字迹模糊,旁人看不见,只有她一个人能清晰的看到那上面红鲜鲜的字迹。
    比如,现在。
    白晓棠的小白牙静静停在唇上,随后,又轻轻一掠的收了回去,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然后,若无其事的绕过那个路口。 苏岳也并没有期待她的回答,说完便抱起放在一旁的书,一头扎了进去,周围的人和事瞬间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好戏看完,尹贺和卫凯接着斗嘴下饭,韩浅笑盈盈的边喝奶茶边看戏,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好像随时准备给两人鼓鼓掌。
    这会儿斗嘴的主题发生了变化,卫凯提议,大家来个饭后百步走,顺便以三光政策为标准进行再次扫荡,争取不遗漏任何死角。
    “喂,还有完没完。差不多就得了,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能来了。”尹贺很不理解,用得着一副就此决别的架势么?
    这个提议让白晓棠瞬间心跳加速,以一种扑过去的架势跟他极力沟通:“不对的,贺贺,以后再来和今天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今天是我们小学毕业的日子,多有纪念意义呀。就比如说,你多少年以后一吃到臭豆腐就想起小学毕业那天在这里吃的刘老丫头臭豆腐特别够味。对不对呀?”
    尹贺斜眼:“对什么呀?还不一样都是臭味?”
    “怎么能一样呢?我跟你说呀……”
    韩浅拍拍直着急的白晓棠,颇为熟女状的道:“别跟他废话啦,棠棠,男人都不懂这个。”
    白晓棠眨眨眼:“不会呀,卫凯肯定懂的。是不是,卫凯?”
    卫凯满嘴食物,使劲点头。
    尹贺坏笑着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兴高采烈的挑拨离间:“卫凯,棠棠说你不是男人。”
    “才不是,才不是,我才没说。”
    ……
    白晓棠的美食之旅就在这么一路吃一路闹中圆满的进行着。几个人的战斗力都十分的惊人,虽然买了大堆的好吃的,可最后,当白晓棠回家时,手上只剩下了一小包大杏仁。
    踏着绮丽的霞光,白晓棠来到通向郑曦家的路口,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慢吞吞的打开那包大杏仁,望着小巷的方向静静的开吃。
    这么长时间以来,白晓棠再也没有踏上过那条通向小巷的路。只是把它默默的放在心底。潜意识里,她还存着一种很阿Q很阿Q的念头。
    如果她不走那条路,在小巷尽头的院落里,是不是花还会一直一直的开着,花边苍白的少年带着忧郁而温煦的微笑,瘦长见骨的手指慢慢的翻着书页。温驯的大狗、严肃的三叔连同那株老松,都还在那里。阳光明媚,花香宜人。只要她轻轻的推开铁栏门,就可以看到。
    在那个秋天,无可奈何的她学会了悲伤,学会了思念,学会了为了悲伤和思念而哭泣。可是在看到亲人和朋友们担心忧虑的目光后,也慢慢的学会收起悲伤和思念,抹干眼泪,扬起笑,去珍惜那些担心和忧虑。
    寒冷的晚上,她会抱着大枕头爬上父母的床,在坏爸爸幽怨的目光里,美滋滋的钻进妈妈又香又暖的怀里。
    妈妈的心跳是轻柔的,徐缓的,像一首歌。那里也有一片小小的天空,在那片天空下,她是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儿,舒展着柔嫩的小小花瓣和叶片,在阳光下随着轻风摇啊摇。
    这里没有病弱少年那青紫扭曲的脸庞,也没有他淡淡的微笑和忧伤的目光,没有死亡,没有离别……没有噩梦和眼泪的夜晚是暖暖的,甜甜的。
    经常抱不到老婆的坏爸爸只好给自己的小女儿起了个新外号“小牛皮糖”来出气。
    寒冷的冬天过去,春天便来了。白晓棠在自家的小花园里种下了很多的花,草本的、木本的。小小心的,一点点的学着养大它们,盼望着它们开出漂亮的花。
    如今正是盛夏,园里的花果然开得很好,一波接着一波,大朵大朵的。她总是在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借来爸爸的相机,笨拙的学着拍下它们最美丽的模样……
    直到金星遥遥的挂在天际,一小包大杏仁才被吃得干干净净。白晓棠抹抹嘴边的碎屑,最后看了一眼路口的方向,默默的转过身,向家里走去。
    神仙哥哥,你好吗?
    神仙哥哥,我很想你。
    神仙哥哥,我记得你说过的话:
    在一朵花盛开的时候,要尽情的欣赏,在凋零的时候,要记得曾经的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长得最慢的小朋友白小姑娘终于小学毕业了,请鼓掌咳,抹汗,本卷完结。下章进入少年时期时间匆忙,只能用存稿箱发文,如果有错字或排版错误,还请姑娘们多多担待
    67,谢谢
    
    这个暑假,白晓棠的心情既欢喜又纠结。
    欢喜的是她的身高在突然间就长高了三厘米,就像小小的花苗总是悄悄的,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一夜窜高。
    不过,白晓棠这株花显然是憋不住的,那几天里逢人便说,生怕别人不知道。
    白晓棠的生日晚,个子放在同龄人中间也是倒数的,同学和好友都比她大,个子也都比她高了一大截。这一年来,几个好友的个子都长得飞快,尤其是尹贺,白晓棠每次跟他说话都觉得仰得脖子疼。天天跟一群大个子混在一块儿,再不着急的人也淡定不起来。何况,在白晓棠的审美标准里,作为一个美人,首先身高一定要达标。可想而知,立志要长成大美人的白晓棠对自己那三寸丁的身高该是何等的怨念。取得进步后,又是何等的臭美。美得恨不得随身带着卷尺,随时随地的掏出来量一量,过过瘾。
    “贺贺,贺贺,我长高了三厘米!三厘米!!”她一高兴就重复句子的毛病又犯了。
    尹贺在电话那边无力的撑住额头,没好气的道:“笨蛋,这话你前天说了一遍,昨天又说了一遍,今天又特意打电话来显摆?还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嘿嘿~”
    “说吧,你今儿打电话啥事?”
    上一秒还乐得直开花的白晓棠顿时蔫巴了:“贺贺,跟你打听个事呗?”
    “说!”尹贺很牛很酷的架起长腿。
    “你知道……军训是怎么回事吗?”
    没错,让白晓棠万分纠结的事就是军训。
    按坏爸爸的说法,再加上白晓棠勤奋的脑补,军训在她那缺乏运动细胞的大脑里简直快赶上纳粹集中营了。
    当然,白晓棠也知道坏爸爸说话水份一向很大,愁眉苦脸的在心里努力把爸爸的话挤了又挤,拧了又拧,争取榨干最后一点点水份,为自己找些侥幸的希望。爷爷姥爷和妈妈见状连忙安慰她,军训没啥好怕的,不过就是站站军姿,列列队而已。
    可是白晓棠对这样的答案也一样高兴不起来。对她来说,即使只是站站军姿,列列队也一样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尤其今年夏天奇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