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鸟依人
可是每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却总是隐隐的觉得不甘心,不服气,不想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走了之。
可是,现在却由不得她不走了。
吸了一口气,孙小小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不是,是我们一中与L市的向阳中学结成了帮扶对子,准备进行一次教师交流活动。活动的具体内容就是从两所学校各选送三名青年教师到对方的单位工作、学习,为期三年。我就是被咱们学校选中的老师之一。”
“三年?要那么久?!”
也许是太过意外,使得白晓棠和李娜今天的默契度也意外的高,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的轻呼,望着孙小小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一齐的低下了头,沉默了。
向阳中学?
那是她们两个谁也没有听过的名字。
市?
她 们只知道那是一座古城,曾有一个发型怪异的民族先在那里定了都,发了家,后来又卷卷铺盖跑到了她们生活的这座城市,最后从这里入了关。那里好象是某位著名 小说家的祖籍,似乎还出过一位大才子。其他的便一无所知。虽然L市离S城并不算远,但是离她们的日常生活实在是很远。
不过,按结帮扶对子,进行交流的惯例来讲,说是位于L市,八成这向阳中学也就是L市所辖的一所县级中学,否则也根本就不需要帮扶。
任谁都知道,所谓帮扶对子之间的工作交流,就是将重点中学的老师派到那边去变相的支教,再给当地教师一个到重点中学来学习先进教学经验的机会。
对当地的教师来说,这当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提升自己工作经验的大好机会。
可反过来,对重点中学的老师来说,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每当一有这种事,学校里年纪稍轻的老师们便都开始纷纷的托关系走后门,有多远躲多远,生怕轮到自己的头上。而最后被派出去的进行所谓交流的,往往都是那种爹不亲、娘不爱,没资历、没背景的倒霉蛋。
不需要过多过于复杂的脑补和联想,白晓棠和李娜便都毫不费力的马上记起前一阵子孙小小受到校领导们的那些白眼,同事间的排挤和孤立。
此时把她从省会S城的一流重点中学打发到那偏远的向阳中学去,无异于发配边疆一样,这大概是称了所有人的心意吧……
三年啊……
近来连续不断发生的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变故,使白晓棠对时间这种善变的,可怕的,一去不回头的东西越来越有一种极度不信任的感觉。
别说是三年那么长的时间,有时仅仅是一天不见面,就有可能是永远的不相见,比如……她和郑曦……
三年,听起来,似乎也不算太长太久,可谁又知道三年之后,她们会在哪里呢?
分别,又是分别。
时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啊……
好一会儿,白晓棠才小声而艰难的开了口,头垂得低低的,一只脚轻轻的,反复蹭着光滑的地板:“……孙老师,不去……不行吗?”
最后的三个字已经带了明显的颤音,可白晓棠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当着孙老师的面哭,她心里一定很难过,自己如果哭出来,她会更难过。
不能哭,她一定不能哭。
白晓棠小心的吸着发酸的鼻子,强忍着泪水,脚下磨蹭的动作却不知不觉的加快了,仿佛这个动作对她忍住眼泪鼻涕有帮助似的。
可惜,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的漫过眼眶,滑过面颊,直直坠下,摔在洒满阳光的地板上,碎了,瘦小单薄的肩膀跟着无声的抽动了几下。
李娜狠狠的将牙齿咬了又咬,最后嚯的一下抬起头来,眼圈微微泛红,却是满眼的倔强和不服,下了决心一般的恨恨道:“我们再上网发贴子去,把这件事讲出去。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作,却被他们逼得要跑到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去!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网上的言论开始逆转之后,孙小小之所以一直对白晓棠和李娜避而不见。
一方面她自觉作为一切麻烦的始作俑者实在是没有脸面对她们。
另一方面,她也感到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的害怕,害怕在她们原本充满亲近之意的眼晴里看到对自己的厌恶,甚至是憎恨。以至于就连为一班上课时,她也下意识的不敢看向她们俩人所在的方向,刻意避开与她们目光接触的机会。
如今看到白晓棠不舍的眼泪和李娜义愤的目光,孙小小的心里在充满酸楚的同时,也感到了由衷的喜悦和感动,以及淡淡释然,这复杂又难言的情绪带着一种又酸又辣的刺激滋味一起冲上了她的眼眶和鼻端。
如 果放在不久之前,她怕是就要趁着这股劲头,顺势可着劲儿的哭出来。可是现在,孙小小只是抬起手,将胳膊轻轻的搭在两个孩子的肩上,用手指来回抚摸着她们稚 嫩的肩头,低下头,将眼眶里来回打转的眼泪硬生生的忍了回去。逆流的泪水带着更加刺鼻的酸辣味,顶得喉咙热烫发疼,可她也只是直着脖子,很自然的将这股难 受的滋味了咽了下去。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
想到这里,孙小小又记起不久之前刘校长和她的那番谈话。
他说得对,她不再是个孩子了,以后的生活和人生都要靠她自己好好把握。
这次的工作交流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长大的、改变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孙小小不想在人生的战场上做一个没有出息的,掉头就跑的懦弱的逃兵。
她要坚持的走下去。
她相信,只要够努力,够认真,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一样可以做出成绩。
这一次,她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好。
待喉间的强烈酸痛感稍稍平复,孙小小嗓音沙哑的开了口,语速很慢,说出的话象是经过了反复思量一般:“……是我错了。”她拍拍着急的想开口为她辩驳的白晓棠和李娜的肩膀,微笑着朝她们摇了摇头,接着说:“是我的轻率和鲁莽造成了这一切。”
这样的话,孙小小之前不只说过一次,充满内疚的,充满懊悔的,甚至是泪流满面的说过。可这一次,白晓棠觉得她的话里好象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十分的……安稳?可信?可靠?
白晓棠形容不出来。她微微转过头,有些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的打量着孙小小,苍白黯淡又瘦削的娃娃脸,浓重的黑眼圈,略带忧伤的神色……
是了,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可是眼神却显得十分的坚定。
孙老师似乎变了……
与其同时,孙小小也在打量着自己的两个学生。
变的何止是她自己呢?两个孩子的身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的发生着改变,只是时间太短,她们又正处于性格成长多变的少年时期,这些改变在一时之间还不明显罢了。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孙小小将目光拉向窗外的天空,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既然这一切都是因我而开始,那么,但愿这一切也因我的离开而彻底的结束吧……”她停顿了一下,最后叹息一般的轻声说道:“该结束了……”
,声音
向阳中学位于L市边上一个叫三星村的地方
村里以养羊,杀羊,做羊汤而远近闻名。
据说那里有一条长街,街的两边全都是当地人开的羊汤馆。风一过,香飘十里。
甚至还有人特地的开着车子,赶了几百公里的路,特意跑到那里,只是为了喝一碗浓香又滋养的羊汤。
从S城坐火车到L市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然后再从L市内坐长途汽车到三星村。
总的来说,交通还算便利。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种兔子不拉屎,乌龟不下蛋的偏远所在。
即使是这样,孙小小仍旧顶着父母的压力,和他们进行了多次的恳谈,又是求又是磨,撒娇耍赖什么都用上了,最后才得以成行。
她走的那天是周六,下午两点多的火车。
与她同行的伙伴是这次一同被“发配边疆”的两名年轻的男老师,分别是初二的英语老师和初三的数学老师。白晓棠她们并不认识。
来送行的人不多,基本都是三人的亲友。
学校方面也派了两位不太主要的领导过来充充场面。
至于学生,却只有白晓棠和李娜两个。
孙小小随身带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只旅行箱。更多的东西或是准备在当地购买,或是等她安顿好了再由她的父母从S城这边给她邮过去。
白晓棠和李娜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孙小小的身边,两条尾巴似的。
火车慢慢的进了站。
大家拖拖拉拉的都上了车,帮三人把行李安顿好。
孙小小的父母满脸的不舍,再三的拜托那两名男老师多多关顾自己的女儿,那两人自是满口答应。
白晓棠和李娜这时才从她们各自背的背包里,一样一样的取出两人凑钱买的礼物:印着孙小小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的《夏目友人帐》图案的鼠标垫——给她上网用的。
一套精致的植物图谱书签——可以放在课本里。
充电式的秀珍小手电——给她饭后溜弯的。
便携式的充电小风扇——那地方教室里肯定没空调,有没有电扇不好说,可以放在讲桌上,一边讲课一边吹。
多功能的卷发器——臭美用的。
五颜六色的指甲油——给她涂脚指甲的,可以配着各种颜色的凉鞋臭美。一中有规定,不允许女老师涂手指甲,所以,爱美的年轻女老师们只好变着法的去折腾自己的脚指甲。
……
都是些细细碎碎的小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钱,却能看到其中沉甸甸的情意和用心。
一直对这次的离别表现得很轻松,就好象准备去做一次短途旅行的孙小小,看着她的两个学生低垂着头,默不做声的从背包里往外掏着这些送给她的东西,之前挂在脸上的微笑终于垮了下来,双眼迅速的湿润了。
当两人掏出最后一样礼物的时候,孙小小双手一展,一把把她们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白晓棠也反手使劲使劲的抱住了孙小小的肩膀,将脸蛋埋在她的肩头,用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话,还没说,可是,这会儿,白晓棠却开不了口,只能小心的抽着气,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失声的大哭了出来。
车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火车马上就要开动了,送行的人该下车了。可是此时他们还都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那紧紧抱在一起的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刻,相拥流泪的三人就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在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些情感是只属于某些特定的对象。
其他人,任你再亲密,也无法置喙,无法插入,无法替代。
可是再不舍,终究时间到了,车还是要开的,人还是要走的。
三个之前表现得毫不在意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扒在窗口,对着站台上的亲友不停的挥着手,唇边的微笑也带上了离别的愁绪。
火车慢慢的开动了。
一直咬着唇,和李娜紧紧握着手的白晓棠,突然松开手,迈着一双短腿急急的随着火车跑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孙老师,记得上网给我们写信……别忘了写信……别忘了……别忘了我们……别忘了我……别忘了……
她的嗓门子一如既往豁亮亮的大,可是此时却被隆隆的火车行进声压得闷闷的,听不清晰。
李娜跟着她一起跑着,却不说话,只是使劲使劲的挥手。不断,不断的挥手。
而孙小小将自己的身体努力从窗口探了出来,望着随着火车使劲奔跑的两个小姑娘,慢慢的挥动着此时感觉格外沉重的手臂,嘴里不断的轻声说着:“再见,再见,再见……”
孙小小探出窗口的身影随着火车的远去越来越小,至直连同火车一起消失。
白晓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涨痛的停在人群散尽,显得格外寂寥的站台上,怔怔的望着火车消失的方向。
好一会儿,她慢慢的蹲了下去,将头埋在膝盖上,大哭起来,放肆的,完全彻底的,毫无顾忌的,甚至带着一种对离别近乎愤恨的情绪,敞开了玩命的哭。
李娜想去劝她,还没开口,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却是梗着脖子,挺着背,站在白晓棠的身边,轻轻的扬着下巴,任泪水无声的滑过脸颊,顺着下巴滴滴嗒嗒的无声滚落。
孙小小的父母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对造成“学生门事件”的埋怨其实是双方面的。
孩子总是自己的好,如同白家、李家的家长在心底深处隐隐埋怨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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