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鸟依人





    “唉呀,这个主意好!浅浅,你真聪明!”白晓棠高兴得直拍手。这孩子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杰出典型,只要有点希望就乐呵的主儿,也不管这希望有多大。她随即又想了想,问:“那有没有小筐什么的?还有长绳子?”
    韩浅不解的问:“要那些干什么?”
    “传递信息啊?如果尹贺看到我们的求救信息,要问些什么又不能喊话,我们要说些具体情况总不能还写在衬衫上啊。”停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句:“当年,我姥爷和我姥姥谈恋爱时,就是这么传递消息的,可管用了。”
    “有道理!”
    汪静言和韩浅转身又去架子上翻找,小筐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带提梁的小塑料桶,又找到了一捆绳子,虽然有点细,但也只能将就了,好在也不拴什么重物。
    东西都准备妥当,韩浅动手先把白衬衫写上了字,然后,白晓棠就站在窗前,提着衬衫放在窗下展开摊平,让字迹可以完全的显露出来,并随时监视楼下的动静,手边还放着一盒围棋子,以便当有人路过时可以唤起对方的注意,获得援救。
    韩浅埋头继续用红色的水性笔芯在纸上写着求救信息,时间紧迫,只能先写出十份来——字迹还要尽量的整齐好看,以免让人当成小朋友的恶作剧。
    汪静言手指灵巧翻飞的折着一只只纸飞机,强迫自己不去想——就算有一架纸飞机被人发现,会是多长时间以后的事,那时妈妈的情况又会怎样……
    背对着他们的白晓棠提着随风轻轻飞扬的白衬衫,满脸的焦虑的望着楼下巨大而寂静的庭院,以及就在不远处背对着她,垂着头坐在秋千上晒太阳的尹贺。
    算算时间,自他们上楼到现在,大约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尹贺的脾气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耐性?除非……白晓棠咬牙切齿的想,除非是那家伙晒太阳晒得太舒服,睡着了。
    要命啊,你这家伙早不睡,晚不睡,偏偏这时候睡,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下的庭院里阳光明媚,微风轻轻拂动着树梢,几片早黄的树叶自高高的树巅翩然飘落。鸟雀们啾啾的轻轻吟唱着属于它们的歌谣,在树间草坪上起起落落。美好的秋日午后,路上却没有半个人影,除了那个背对着窗口垂头打瞌睡的尹贺。
    “三哥,都检查完了,确实就这女的一个。”那个叫顺子的大嗓门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白晓棠他们三个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叫他吓得又是一哆嗦。
    “检查仔细了?”
    大嗓门的心理素质不错,仍是一副轻松自在的口气:“三哥,我干活你还不放心么。”
    墙那边的三哥没有搭腔,转而去问另一个一直没有开腔的抢匪:“小广,老规矩,把这女的嘴粘上。”随即又补充:“胶布粘得牢帮点,别像刚才似的,让那老太太给蹭掉了,咱们哥仨差一点就都折你手里了。”
    汪静言眉头一跳,这个三哥为人相当的谨慎,看来是个惯犯。而且,听起来,这三人今天抢的不只自家这么一户,不知道小区里还有谁家也遭了殃。他忧心和韩浅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努力加快着手里的动作。
    “放心啦,三哥,这一回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一直没开腔的小广的却是一口软绵绵的南方口音,真难为这三人是怎么凑合到一块的。
    “别出漏子就行。开始干活吧。”三哥强调:“顺子,你说话小点声,手脚也轻着点,听着没?”
    大嗓门却依旧有点嘻皮笑脸:“放心吧,三哥,我这回肯定特别温柔。”
    “我搜书房,你们俩上那俩屋去。”
    “成。”
    “好。”
    那两人南腔北调的答应着,又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就在三哥开始布置任务的时候,白晓棠突然想出一个很冒险的救人计划,转头悄声的问:“如果我们现在跑过去,有没有机会趁着他们翻东西的时候,把阿姨解开?”
    汪 静言再次摇头,神色黯然的否定了她的计划,:“不行,棠棠,先不说,从这里到客厅的距离,以及他们把我妈捆得有多紧,单是那个叫三哥的,从他刚刚的一连串 安排布置来看,就是个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谨慎的家伙,绝不会就这么放心的把我妈一个人放在客厅里不管不问……所以,我们没有一点机会。”
    汪静言每折好一架纸飞机,韩浅就赶紧站在窗口将它尽可能又高又远的放出去——此时,他们似乎只能将获救的希望交给上天了。
    汪静言一边折着纸飞机一边密切的留意着隔壁的一切声音,如他所料,每隔一段时间,隔壁就会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估计是那个三哥出来察看客厅里汪妈妈的情况。
    汪静言将最后一架纸飞机交给了韩浅,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个三哥果然冷静而狡诈,一点空子都不给他们留。
    念头还未转完,便听到了隔壁再次清晰传来的抢匪的声音,汪静言不由自主闭了闭眼,一颗心重重的一沉,决定自己妈妈命运的最后时刻就要到了:“他们出来了。”
    韩浅闻言也顾不上仔细琢磨落点,匆忙放飞了手里的纸飞机,急步走到墙边侧耳留意起隔壁的动静。
    “浅浅,汪静言,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也就在这时,站在窗边的白晓棠突然激动的小声叫了起来,充满了惊喜兴奋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微微的颤音。
    ,神奇
    “你说什么?!”
    “有人来了吗?!”
    听到白晓棠的话,汪静言和韩浅都顾不得监听隔壁的声音了,连忙争先挤到了窗边,探着脖子向楼下望去。
    院子里却依旧是一片静悄悄,没有半个人影。
    远处的尹贺也依然在秋千上垂头打着瞌睡。
    “不是下面,是上面,上面。”白晓棠扒在窗子上,往外探着头,伸着一根手指朝上面竖了竖,轻快的说。
    韩浅不解的也跟着她伸出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侧身勾头朝上看去。
    白晓棠所指的地方是位于汪静言家楼上那户人家的阳台。
    这家的阳台没有做封闭处理,靠着三人头顶上方的这一侧,依着墙壁盖了一间不小的鸽舍,整整占了多半个阳台。
    鸽舍前方用木板做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微微探到了阳台之外,大概是供鸽子起落之用。
    此时阳台上没有人,只有一只白羽红喙,看个头儿似乎还没怎么长成的小鸽子,在那块木板平台上悠闲的迈着八字步,低着头这儿叨叨,那儿啄啄的,间或发出几声咕噜咕噜的稚嫩叫声,给这个秋日的午后平添了几分宁静。
    “没用的。”汪静言的脸上一瞬间布满了灰心和掩饰不住的失望,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叹息:“楼上的李爷爷年纪大了,这两年耳朵越来越聋了,我们就是站在这里大声喊救命,他在屋里也不见得听得着。”
    “不是,不是。”白晓棠见他们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有点急了:“我说的不是人,是那只鸽子呀!”
    “鸽子?”
    汪静言和韩浅这回就更不明白了。
    白晓棠见他们两人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也不多做解释,直接示范给他们看。
    她扒在窗边,探出头去,使劲抻长了脖子,撮起嘴,朝着平台上的那只小鸽子发出几声轻轻的咕咕声。
    求人办事,第一句打招呼的话是最重要的。
    当然,求鸽子也一样。
    不过,这对白晓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她早就发现,那只鸽子是一只挺漂亮的未成年的小母鸽子。
    向美女搭讪是她两辈子最大的特长,小美女就更不成问题了。
    果然,那只正在东张西望四处溜达的小母鸽子听到她的搭讪,立刻停住了脚步,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是在侧耳辨别这几声甜言蜜语的鸽鸣的方向。
    “咕咕……咕噜噜咕咕……咕咕噜……”
    白晓棠又紧接着叫了起来,这回的声音大了一些,叫的时间也长了一些,调子又柔又软,即使汪静言和韩浅根本听不懂鸽语,也觉得她的这一连串叫声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求人办事,这好听的话可是必不可少的。
    “咕咕咕噜……咕咕噜……”
    平台上的小母鸽子对白晓棠如此上道,还是感到相当的高兴的,听完她的话,立刻给予了友善的回应。
    待那只鸽子叫声结束,扒在窗口的白晓棠再度开了口,又发出一阵鸽鸣。
    同样扒在窗边的汪静言和韩浅却已经完全的傻掉了,木头木脑的听着白晓棠和楼上的小鸽子间有来有往的叫声,心里模模糊糊的明白了白晓棠的目的……
    但是,那怎么可能?!!
    可就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平台上的鸽子已经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在空中一个轻巧的回旋俯冲。
    与此同时,白晓棠朝着空中的鸽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咕咕,咕咕噜~”
    在汪静言和韩浅的目瞪口呆之中,小母鸽子轻轻的落在了白晓棠的手上。
    “咕咕噜~”白晓棠的声音更加温绵了起来,像是在夸奖这只乖巧的白鸽。
    小鸽子亲昵的轻轻啄了啄白晓棠的手指。
    “浅浅,汪静言,咱们赶快给尹贺写纸条,然后让这只鸽子给他送过去吧。”
    “可是……”
    韩浅神色僵硬,一脸的呆滞。
    虽然用信鸽传信的历史很长,在信息闭塞,交通不发达的古代,人们经常通过这种方法来传递信息和情报。
    但是,那用的可都是经过长时间的特殊训练的鸽子!
    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临时找来一只鸽子,让它飞去送信,这个主意怎么想都觉得太过离奇……
    而且,话说,棠棠到底是怎么把这只鸽子叫下来的?
    是因为她刚才发出的鸽子叫声吗?
    认识棠棠这么多年,只知道她口哨吹得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好,却不知道她还精通口技?!
    刚才她学的鸽子叫声简直……简直跟真的一样……
    还有,她怎么觉得棠棠和这只小鸽子一来一往的叫声就好象真是在谈话聊天一样。
    可是,这一切……可能吗?!!
    韩浅还在发愣,汪静言却完全顾不上想那么许多了。
    虽然他对白晓棠能用口技召来鸽子也觉得相当的惊讶,同时,对她让鸽子给尹贺送信的主意同样感到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的怀疑,但是,现在形势紧急,他们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哪怕是再不可能的主意,他也要抱着一线希望,努力的试上一试。
    纸条很快写好了。
    韩浅从架上的一块麻布上抽了几根细线,试了试,挺结实。
    “咕咕噜,咕咕咕……”白晓棠又开始对着手上的鸽子叫了起来。
    求人办事,光说好话是没用的,还得有实际的表示才行。
    “咕噜咕咕,咕咕噜噜咕……”
    鸽子也叫。
    韩浅和汪静言就那么瞪着这一人一鸽,你一言我一语,高高低低,长长短短,时快时慢叫着,仿佛还相谈甚欢。
    事实上,韩浅已经开始相信,她(它)们一定是在交谈。
    其间,白晓棠还托着手上的鸽子,一起在扒在窗边,一边对着楼下背对着他们打瞌睡的尹贺指指点点,一边咕咕噜噜的轻声鸣叫着。
    她手上的鸽子就像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一样,歪歪小脑袋,又咕咕的叫了几声,仿佛是在提问。
    白晓棠用手指轻轻的顺了顺鸽子喙边的羽毛,又咕咕噜噜的说了些什么,而后,那只小鸽子居然十分乖驯的对韩浅抬起了一只小细腿。
    韩浅再度对着伸到她面前的那只红色的小爪子愣了几秒——只怕她去年一年发愣的次数加起来也没这几分钟来得多。
    “浅浅?”白晓棠出声提醒韩浅。
    “哦,哦,好的,好的。”韩浅连忙将纸条小心的折好,用线绑在那条小细腿上,并试了试松紧,不会太紧,勒到这只可爱的信使,也不会太松,让纸条中途脱落。
    “嗯,这样就行了。”白晓棠双手抱起小母鸽子,咕咕噜噜的对它轻声说了几句鸽语,又亲了亲它,最后将双手举高,轻轻的往半空中一送,小鸽子借势拍翅飞了起来。
    小小少女在金色的阳光里白细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雪白的鸽子,湛蓝清透的天空,连同这个惊险却又安静的秋日午后……这奇妙美丽,又带着些许梦幻的画面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曾反复的、无数次的出现在汪静言的梦里,让他留连难忘。
    不过现在,一心记挂着隔壁情况的汪静言的视线则牢牢的锁着飞在空中的小母鸽子,看也顾不上看放鸽子的小姑娘一眼。
    三人扒在窗前紧紧的挤成一团,瞪圆了眼,一眨不眨的目送着带着他们全部获救希望的小鸽子在空中越飞越远的小小的白色身影,看着它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