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班花不当干部





  班小花一下车,立刻拨通了那个人的号码:“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懒懒地笑:“喜欢么?”
  班小花握着拳头:“我没说愿意去。”
  又是一阵轻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扭捏的傻姑娘,别人给一叠钞票,你才不会清高地摔回去,你会一张不漏地带走,哪怕最后叠了纸飞机扔出窗外,也不要便宜了那个人。”
  班小花哑声道:“我现在变了。”
  “很好,变得更务实了,书屋的事做得就很好。”
  他一提书屋,她哑口无言,明明拿了人的,欠了人的,还谈什么清高?再说有些事完全没有假清高的必要。只是她不喜欢被算计的感觉,怎么隐隐觉着他不怀好意?
  她吸了一口气:“我没有港澳通行证。”
  对方意料之中:“我办好了。”
  “我父母知道么?”
  “和你妈打好招呼了。”
  “多谢你,下次请不要替我做安排。”
  他完全没理会她语气中的固执:“年轻人多出去走走没坏处,浩然也去,你们两个相互照应……”
  她挂了电话,香港,太平山,维多利亚港,购物天堂,她还没去过,这也算是个机会么?
  小花妈对女儿出行一事极为热心,张罗着带她去买东西。小花爸被告之前三名有奖学金资助并没起疑心,反而感叹:“重点高中就是不一样啊,活动真多,人家还真没指着这个挣钱。”
  小花妈笑:“听说是有个企业家赞助的,关键还是咱们家小花争气。”说完脸上还神采奕奕,好像真事一样。
  小花叹了口气,小花爸是老实人,不过这也太好骗了吧,小花妈也是老实人不过骗起人来真要命。
  小花妈喜气洋洋,拉着小花去买东西,小花出门前看了一眼小花爸,突然觉得他的样子有点颓废,鞋也没脱,直接坐在椅子上,靠在那里,很累的样子。
  她突然心头一震,有些明白,小花爸是知道的吧,还有上次的事,哪里就那么容易解决了又哪来的钱进货?
  班小花突然说:“妈我不去了。”转身就往回走。
  往桌子前一坐,拿起本书来看。
  小花妈愕然:“这孩子又抽什么风?”
  小花爸突然开口:“去买两瓶啤酒,炒点花生米,我和小花喝点酒。”
  小花妈一肚子不满,只好去买酒,嘴里还嘟囔着:“小花还得学习,喝酒脑子要坏掉的。”
  一碟皮蛋,一碟花生米,一盘红肠,小花爸喝啤酒,小花喝可乐,小花妈关了店,出去说是串门子。
  几杯酒下肚,小花爸红了眼:“闺女,爸这些年没照看好你。”
  小花连忙给她爸夹片肠:“最近书屋生意不错,咱家啊以后越来越好。”
  闺女越懂事,他就越内疚。
  “爸没能耐,没让你和你妈过上好日子。”
  “爸,说些话没意思了,今天闺女陪你好好喝两盅。”
  喝了几口,小花爸放下了筷子:“你也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你妈早跟你说过吧?”
  终于来了。
  小花心头一凛,屏气凝神。
  

第三十六章 香港之行
更新时间2010…9…18 9:56:00  字数:3742

 “爸妈不是你亲生爸妈,从前半掩半遮的,他也没少找你,现在一看倒不如敞开和你说清楚。不过爸先得说一句话,只要你愿意,我和你妈永远是你爸妈。”
  小花点点头,眼圈不禁红了。
  “你亲生妈叫钟燕,是你妈打小的好姐妹。从小就能唱会跳,后来被县文工团挑去了。后来秦英杰下乡,两个人估计就这么认识的。我和你妈结婚后,和钟燕长久不联系了,有一天她突然过来了,还抱着个婴儿,也就是你。”
  小花爸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看小花脸色。
  小花倒是跟听别人的故事一样,丝毫没有自伤自怜的情绪。
  “她说她要去南方跟人做生意,不能带你去,家里老人又都没了,没人照看孩子,说想把你寄养在咱家,每个月给邮二十块钱,半年就回来。我和你妈哪能要她的钱,看你像个小老鼠似的哭个不停,又想和钟燕认识多年,一口答应下来。谁知她一去就没了信儿,再没回来过。后来听人说好像在那边也成了家……”
  小花明白了:“钟燕和秦英杰没结婚吧?”
  小花爸听她这么一问,有些为难,含混地说:“好像是吧。她也挺难,一个大姑娘带着你,总得找条生路,你别怨她。”
  小花心头一暖,班小花真是碰见了好人,老班两口子是难得的好人,这么不负责任的人还为她说话。
  “我和你妈也没孩子,你就是咱家的孩子,后来我们商量着搬到省城吧,趁着年轻多赚点钱,就过来了。后来秦英杰找上门来了,你上学的事,特困什么的都是他帮着办的……”
  小花面色平静:“爸,放心,我也只有一个爸妈。以后挣了钱把欠他的都还给他,好好孝敬你们。”
  小花爸又喝了口酒,眼圈更红了:“傻孩子,毕竟是血脉相连,这东西减也减不断,都是爸没能耐。从前我倔,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也是他该尽的责任,你要是不要,他心里愧得很。”说到这冷笑几声,显然颇为瞧不起秦英杰为人。
  “你和你妈过得好,我也就高兴了。你没事跟他吃吃饭也行,只是别让他上咱家,我看着心里添堵。”
  班小花点头。
  “冬令营就去吧,好事,出去见见世面,别跟我和你妈似的,连飞机都没坐过。他有钱就让他花,不过咱家可不用他的,借的钱咱家还,你放心。你刘叔最近有个想法,我俩出来单干,他包活,我找人帮着干,一个工程就能赚几万块,过了年就去。很快就能赚回来还给他了,再说咱家书屋现在一个月太也快三千块了。家里事不用你操心,放心念你的书。”
  小花还是有点不放心:“刘叔的活稳不稳当?”
  小花爸哈哈大笑:“刘叔那人你还知道,做事前肚子里打一百个转,什么都想好了再玩命地干,他路都趟得差不多了,也跟着干了十来年了,放心。”
  班小花略放了放心,还是撒着娇:“我不想去,想陪着你们。”
  小花爸摸摸她头发:“去吧,我和你妈都想让你出去看看,长这么大也没出去过,你不在家我们正好歇歇。”
  就这样班小花开始了为期七天的香港冬令营。
  说是英语冬令营,其实主要还是玩,班小花看了日程,每天安排的满满的。
  算上有的班不去的,此行一共是二十一人,其中八名是半价奖学金,另外的是全自费。这八名同学基本都是班里的一二名,李萌是要趁着假期努力提高成绩的,倒给他钱也不会去的,因此三班去的是焦阳。焦阳自然高兴,假期本来就是用来玩的,难道还读书不成?
  再加上两名英语老师苏老师和刘老师,要求是全程用英语,但是大家私自还是讲汉语的。
  出发时浩浩荡荡跟去了大批家长,班小花的爸妈没去,主要还是不舍得机场大巴来回的四十块钱,小花也不想让他们去:“几天就回来了,何必在机场弄得哭哭啼啼?”
  果然在机场出现出现了大规模送别,家长一个个哭得汹涌,孩子一个个因为即将的旅程而兴奋异常。
  焦阳和班小花两个都没有家长送,一进大厅焦阳不由分说接过了班小花的行李。他们两个带的东西都很简单,两只行李袋装换洗的衣物,一只随身小包。寄存时焦阳特意说了句,要两个挨着的座位。班小花心里不自觉地跳漏了一拍。
  寄存行李后,孩子们即将安检,一个家长最后大喊一声:“一路顺风!”
  林潇潇的妈妈笑得矜持:“哪有说一路顺风的,真是的……宝贝在那边给妈妈打电话啊,一路平安。”
  空姐温柔漂亮,飞机很'炫'舒'书'服'网'。
  大多数学生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心情不免有些激动,一上飞机就按捺着,装起绅士淑女来。
  林潇潇刚上飞机就问空姐要毛毯小枕头,大家也有样学样。
  焦阳问:“你要不要?”
  班小花摇头:“感觉脏兮兮的。”
  焦阳微微一笑,拿出本书来看。
  空姐微笑着告知林潇潇没有小枕头,林潇潇的眉头拧在一起:“经济舱就是不好,什么都没有,还挤死了。”
  毛毯也不够分,空姐微笑着建议先给女士用。
  大家怎么会在意到底毛毯够不够呢?只是想感受下要毛毯的感觉罢了。
  飞机即将起飞,大家又开始兴奋了。
  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一冲飞上天空,大家的心一紧,随着飞机越飞越高,渐渐放松下来,转而兴奋地向窗外看蓝天白云。
  “我们在云朵中呢。”
  “比云层还高了!”
  “地面上的房子好小,街道很整齐呢。”
  焦阳的父亲很早就去了上海工作,他和母亲在这边,所以以前假期他都自己来回地飞,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稀奇,专心地看着书。班小花是成人也觉得还好,不过看着一张张兴奋的年轻面孔觉得自己也跟着激动起来了。
  林潇潇不易察觉地撇撇嘴,往后一靠。
  两个人各拿了本书出来看,焦阳看的是阿加莎,班小花重温的是《绿屋安妮》。班小花喜欢一切看起来温暖的事物,喜欢阳光,花园,空气,青梅竹马温馨到老的甜蜜故事,生活中本来困难太多,再看些阴郁故事如何活得下去?看到有趣处轻轻地笑,然后读给对方听,不知不觉形成了一种静谧的气氛,一直到飞机降落。
  香港是个充满奇迹的城市,年轻,朝气,富有创造力。一百多年前的小渔村,如今的国际化大都市。一到香港大家的情绪激动到顶点,周围来来回回的金发碧眼甚至让他们有种身在异国他乡的感觉。
  苏老师再三嘱咐他们不要随地扔垃圾,就是晕车也要忍着别吐在地上,否则就是上千的罚款,大家一听开玩笑说随身带个塑料袋。
  他们住的地方是学生公寓,男女生住在不同单元,每个单元有五间卧室,共用一间客厅。卧室不大但用品简单齐全。客厅阳光充足,屋外绿树葱茏,一切都那么美好。负责夏令营活动的是来自美国的David和来自加拿大的Echo,他们一直鼓励大家从现在开始全部说英语,首先从自我介绍开始。
  大部分中国学生能详细地说出什么叫名词性从句,非谓语动词,可一谈说英语,立刻张不开嘴。轮到谁都是额上冒汗,结结巴巴,英语不就是卷子上一道道ABCD么?还用开口说么?
  David和Echo十分热情而有耐心,不管说成什么样,甚至是夹着汉语,都热烈赞美。轮到班小花,她不慌不忙张口吐出了一段流利的英语。发音标准,表达准确,两位外教立刻竖起大拇指,十分惊讶。甚至开玩笑说自己可以直接回去了,让班小花带着大家玩就好。
  班小花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觉锋芒太露,看家本领有何值得骄傲,重活一遍,也要重新学些东西,再指着英语吃饭就太没意思了。
  夏令营很好玩,却也很累。每参观完一个景点往往要用英语写感受。时不时还要做演讲,小组合作,日子充实有趣。
  中间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一天一个中国学生想说不及物动词,两个外教居然都不知道什么叫inransiiveverb;还是班小花帮着解释了一通才明白。这倒引发了班小花的思考,中国学生学得很多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维港美得像明信片上的风景,太平山顶看夜景,好似整个世界浮在你脚下,海洋公园的项目刺激到心跳停止……
  班小花这阵子什么事都和大家一起,同焦阳和秦浩然都没什么特别接触,每日充实得不得了,眼看着愉快的七天之旅马上就要告一段落。
  临走的前一个晚上,班小花去楼下的连锁超市买东西。这些天里吃饭都有统一安排,基本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她带来的三千块港币都没怎么动。眼见着要走了,也稍微买点东西带回去吧。
  超市不大,东西倒挺全,她挑了盒费列罗巧克力,正要去结账的时候发现结账的服务生和秦浩然起了争执。
  服务生好像有点菲律宾血统,持粤语。秦浩然讲普通话。二个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怎么回事。
  服务生摇着头,说了一大串,神态中显然带着些鄙夷,有些瞧不起大陆人的意思。
  秦浩然听懂了一句话:“无语了,无语了。”,也看懂了服务员的态度,他也怒了,脸皮涨紫:“怎么就无语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班小花走过去用英语问:“怎么回事?”
  服务生一听班小花流利的英语不敢怠慢,回答:“信用卡刚才已经还给他了,他坚持说没有还。”
  班小花跟秦浩然解释了一下,秦浩然一口咬定,交到她手里就没还,两下僵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