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帜






“只要我活着,我绝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纵使你把她带回吴国,我不惜一战。”

萧羽笑了:“如果你对她不好,我纵使不能倾全国之力,但也不惜一战。”

两人惺惺相惜,不觉相视而笑,旧怨尽泯。

两人的笑声传到外面,云梦公主拉住杜蓝的手:“人都说表哥冷心、冷面、冷剑,难得表哥笑得如此开怀。”

杜蓝的眼中满是笑意:“我就要和萧公子离开这里回吴国去了。”

云梦公主了然的点了点头。

杜蓝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公主要格外小心一个人才是。”

云梦公主微挑秀眉。

“公主要小心苏军师,他似乎别有所隐。我不是第一次见他,有一次他约我在一个茶馆见面,打听游魂散的事。我怕他识破我的女儿身份,故意戴了一张面具去赴约,当时只觉得他并不简单。这次给他治病,也觉得有些古怪之处,可却说不出究竟古怪在哪里。”

云梦公主略一思索,随即笑道:“我有一次见苏军师和一个戴面具的人坐在茶馆里,原来那个人是你,我还以为是苏将军呢。”

杜蓝又和云梦公主说了几句话,云梦公主今日经历这么多的波折,加上她本弱质纤纤,不觉有些疲累,一会儿就已朦胧睡去。

杜蓝站起身走到里间屋子,萧羽见她进来,含笑点头。

上官昱忙说:“两位一定要走吗?谢丞相的事我可以和陛下说明的。”

杜蓝摇了摇头:“不必了,与其留在这里是非不断,不如浪迹天涯,笑看红尘。”

萧羽紧握杜蓝的手,笑着对上官昱说道:“表妹那里我就不辞行了。”说完,两人携手走了出去。

上官昱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有无限的欣羡。

云梦公主依旧沉沉的睡着,梦中的她不知为何,紧蹙着双眉。

上官昱静静的站在床前,看着云梦公主那如玉的容颜,她的骄傲,她的慧黠,她的倔强,也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心底。这次自己去巡边,边关冷月,霜天晓角,都令自己想起这张玉颜,魂牵梦萦。

云梦公主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上官昱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竟然落荒而逃。

云梦公主慢闪秋波,自己早就醒了。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感觉得到上官昱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故意装睡。现在上官昱走了,虽然令自己轻松不少,可却有着小小的失落。

辗转思之,辗转思之。

第二天一早,上官昱正要去军营,突然从宫里来了个小太监,说是奉密旨要召上官昱进宫。

上官昱已经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也就随着那个小太监进了宫。

那个小太监在前面引路,曲曲折折,将上官昱引到一处偏殿:“大将军请,陛下在里面呢。”

上官昱冷笑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楚国国君坐在御案后,低头批阅着奏章,听见脚步声,忙抬起头来。

上官昱只是略拱了拱手,就低下头,紧抿着双唇,也不说话。

“昨日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楚国国君的话令上官昱不禁抬起头来。

正文 第036章 难测帝王意(下)

第036章难测帝王意(下)

楚国国君说完这句话,就留神察看上官昱的神色,见上官昱的神色如常,这才接着说道:“昱儿,谢家是皇后母家,纵使有千般错,也要顾及皇后的颜面才是。”

上官昱似乎是冷哼了一声。

“昱儿,朕说这些话绝不是偏袒谢家,朕只是为了太子。”

“陛下的意思微臣已经明白了,微臣告退。”上官昱说完,就要迈步往出走。

“昱儿,你何苦为了一个女子与谢家为敌?”

上官昱闻言,不由顿住脚:“在陛下的眼中也许这天下的女子都是一样的,不过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可在微臣的眼中,云梦公主却是不同的。”

“昱儿,你难道还因为你母亲的事情而怨恨朕?”

上官昱笑了,可那笑容是那样的冰冷,令人有些不寒而栗:“陛下给微臣母亲那样风光的葬仪,微臣又岂敢怨恨陛下?但微臣想说亏欠一个人的,不是仅用葬仪就可以弥补的。”

上官昱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楚国国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连眼神也变得空茫起来,似乎是在回忆往事。

上官昱急匆匆地走着,仿佛这样一直不停的走下去就可以忘记那些沉痛的往事。

太子昭从通往后宫的甬路上跑了过来,一见上官昱,就笑着朝他扑过来。

上官昱只觉得腿上一沉,太子昭已经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太子昭仰着小脸,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昱哥哥你来了。”

上官昱见太子昭可爱的模样,有些心软,蹲下身与他平视:“太子怎么一个人跑来了,跟太子的那些嬷嬷呢?”

太子昭抿着小嘴开心的笑了:“我是和母后一起来的,母后没我跑得快,被我拉在后面了。”

上官昱一听谢皇后也要来这里,心里极不愿见她,就哄太子昭:“太子,陛下有要事让臣去办,臣要出宫去了。”

太子昭有些失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心里有两块糖:“我有好吃的桂花糖,想要和昱哥哥一起吃。”

上官昱的心思更加复杂,只是看着太子昭,自从上次在云梦馆见过太子昭后,他每次见到自己都很是亲热。

太子昭却没有看见上官昱复杂的神色,拿起一块糖放在上官昱嘴边。

上官昱一时竟有些无措,半晌才吃下那块糖。糖很甜,可上官昱的心中却乱到了极点,他一下子站起身,快步的走出宫去。

谢皇后半晌才气喘吁吁的走来,一把拉起太子昭的小手:“太子以后千万不可如此失仪,太子将来是一国之君,应该有威仪才是,怎么可以在宫里随便跑动。”

谢皇后一边说一边拉着太子昭进了偏殿。

楚国国君依旧满腹心事的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谢皇后的脚步声。

谢皇后使劲眨了眨眼睛,挤出了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眼泪,哀声唤道:“陛下。”

楚国国君这才回过神来,看了谢皇后一眼:“皇后来这里做什么?”

谢皇后抱起太子昭,将太子昭放在了御案上:“陛下,如今有人无故殴打臣妾的母弟,陛下如果不给臣妾做主,明日就该有人肆意ling辱臣妾了,臣妾母子在这宫里没法呆下去了。”谢皇后一边说,一边放声大哭。

楚国国君只是冷冷的看着谢皇后,后来见她有些不堪,就高声喊道:“秦顺。”

不一会儿秦顺就跑了进来,垂手侍立。

“拿些糖给太子吃。”

秦顺会意,忙走上前来抱起太子:“太子爷随奴才吃糖去吧。”

太子昭有些迷惑不解,只能让秦顺抱着自己走了出去。

太子一走,楚国国君的脸色一寒:“昨日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是非曲直朕自有公断,皇后不必多言了。”

谢皇后一见楚国国君的脸色,不由有些害怕,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撒泼了,只是低声说:“陛下,臣妾母弟的伤势极重。”

“朕因为太子幼弱,故此才重用谢家父子,可他们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朕不知道。如果他们再这样肆意妄为下去,朕决不轻饶。”

楚国国君的口气极为严厉,谢皇后明白自己这次讨不到什么便宜,也不敢多言,行了一礼就要告退。

楚国国君突然又说道:“如今吴楚联盟抵抗强晋,万一云梦公主有什么闪失,破坏了两国结盟,朕决不会姑息。”

“臣妾明白。”谢皇后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可却不敢多说话,忙退了下去。

楚国国君看着谢皇后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上官昱一回到大将军府,就有侍女禀告说云梦公主来了。

上官昱闻言,心中自是高兴,却不肯流露出来,只是加快了脚步。

甫进花厅,上官昱就见云梦公主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字画,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云梦公主回过头来,一见是上官昱忙问:“大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少了,且我常年征战,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两人说完这两句话,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只是默默相对,气氛竟有些暧mei。

上官昱坐了一会儿,有些不自在:“我们不如出去走走,今天南市很是热闹。”

云梦公主低声答了一个“好”字,就随上官昱走了出来。

下人们早已准备好了一辆油壁车,上官昱扶云梦公主坐上车子。

云梦公主脸一红,低头弄带:“大将军受了伤,不如也坐车吧。”

上官昱见云梦公主满脸娇羞,脸上也有些发热,默无一语坐上了车子。

车子缓缓朝前面驶去,两人并肩坐在车中。经过昨天的事情,两人之间多了些什么,因此谁也不好意思说话。

路中央有一块小小的石子,车子颠簸了一下。

云梦公主没有坐稳,一下子歪在了上官昱的身上,两抹红晕迅速染红了云梦公主的脸颊。

上官昱身子一僵,心跳不由加快。上官昱自问: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也算不少,可自己今天却——

云梦公主忙坐直了身子,扭头看着窗外,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忙拉上官昱的衣袖。

正文 第037章 愿得一人心

第037章愿得一人心

上官昱朝外面看了一眼,是行歌。

行歌背对着马车而立,如漆的长发,艳红的长袍,长袍的袖子上用银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加上他倜傥的风姿,越显得发如漆,衣如火。

行歌痴痴的看着一座小小的院落,这座院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院中满是破败的蛛网,台阶上也是苔色苍苍。可行歌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除了这座小院之外都不值一顾。

上官昱轻叹了一口气,眉间似乎有隐隐的担忧。

云梦公主看着上官昱的神色,心知有异,但却不好开口询问。

半晌,上官昱突然开口说道:“两年前,有一个名叫小蝶的女子在京师开了一间紫芸绣坊,因为小蝶手艺精巧,所以京师里的人都争相购买紫芸坊的绣品。不知何时,行歌喜欢上了小蝶,每天都到紫芸坊买一条小蝶绣的手帕。”

云梦公主猛然想起行歌拿在手里的那些绣工精良的手帕,自己一直误以为是倾慕行歌的女子赠给行歌的,没想到竟是——忙又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子是晋国的奸细。因为行歌和我一起长大,又总是帮我。谢家就借机大做文章,想将行歌攀附在里面,进而牵连上我。小蝶为了不连累行歌,咬舌自尽了。行歌从此以后再也不肯关心外事了,人也更加放旷了。”上官昱的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愧疚。

云梦公主终于明白了以前一直疑惑不解的事情,自己第一次见行歌,行歌对上官昱的漠不关心,原来不是不关心,只是那是一道伤口,一道行歌可能今生都不敢再碰触的伤口。

云梦公主探出头去,又看了行歌一眼,他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是那样的孤寂。

南市转眼已经到了,上官昱跳下车来,吩咐车夫停车,待车停稳了,才扶着云梦公主下了车。

街上的人很多,上官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牵云梦公主的手,几次伸出手去,却又缩了回来,紧张得握紧了双手,手心里竟有些微微出汗。

两人的衣饰华贵,早有乞丐围上来乞讨,上官昱笑着从钱袋中掏出一把铜钱扔了出去,那些乞丐才一哄而散。

楚国本就富庶,因此集市上也是格外的热闹,越往里面走越是拥挤。

云梦公主自幼生长在宫中,每次出宫也是跟随着成群结队的宫女太监,又有御林军清道,难得看到如此繁华热闹的街市,因此只是贪看,没有注意脚下,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上官昱一把扶住了云梦公主,自然而然的就牵起了她的手。

云梦公主微微一震,抬头看了上官昱一眼,就见他的眼中满是笑意,不由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携手并肩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时不时的停下来,看一看东西,问一问价格,仿若民间的一对小夫妻。

上官昱很贴心的放慢了脚步,遇到人多的地方,就用身子护住云梦公主,生怕她被挤伤了。

走着走着,云梦公主突然想起了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来,心中竟有一丝甜蜜。这样牵着一个人的手直到白头,夫复何求?

上官昱停在了一个小小的摊子前,摊子上摆着的都是些花花绿绿的香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梦公主有些好奇,顺手拿起一个,那香囊的香味不同于一般的香包,香气不是很浓,还夹杂着一股药香。

“这香囊是用我楚国特有的一种香草制成的,名叫云菀,有安神的作用。上次我见你睡得不是很踏实,买一个回去挂在帐子里。”

云梦公主只觉得心中一暖,自己虽然贵为公主,可从没有人如此贴心的替自己着想,忙点了点头。

上官昱付了钱,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