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帜
此时日已西沉,上官昱雄心勃勃的凝视着新阳城,夕阳照在上官昱猩红的披风上,让披风染上一抹瑰丽的色彩。
楚军的脸上都流露出热烈的神情,高声喊着:“收复故土,收复故土。”
上官昱一手挽着马缰,看着群情激昂的将士,高声喊道:“城破,我们在新阳城内吃晚饭。”
有一名副将轻声劝道:“大将军,我军连夜奔袭近百里,此时疲惫,不如在城外稍事休息,用过晚饭,明日再攻城也不迟。”
上官昱道:“我军气势方盛,彼军气势已衰,不如借此机会,一举破城。”说完,就示意军士搭云梯。
转眼云梯就已搭好,新阳城上射下的箭如飞蝗一般,楚军小却。
上官昱从身旁军士的手中拿过一面盾牌,口中衔着弯刀,身先士卒,登上云梯。
副将忙要劝谏,已是来不及了。无奈,只得拿过盾牌,跟在上官昱身后。将士们一见主将如此,纷纷奋勇向前。
上官昱率先登上城楼,挥刀朝晋军砍去,随后又有不少楚军将士爬上城楼,城楼上顿时乱作一团。
有几个楚军将士冒死冲到城门,将城门从里面打开,楚军如潮水般涌入。
夜幕四垂,新阳城楼上燃起一堆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只全羊,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说笑。
经此一战,上官昱闻名天下。一夜一日奔袭百余里,连克五座城池,天下人无不目上官昱为“战神”,都在辗转传说着这位乌骓马上金甲红衣的少年英雄。
晋国随即遣使求和,并约定遣皇子入质。虽然晋国经此一役,国力大衰,可急切间也难以撼动。加之吴国居心叵测,孤军深入恐有不测,因此上官昱就带兵驻扎在新阳。
楚国此时已替代晋国成为三国的霸主。
虽然新阳已经被攻下,楚国以前的失地都被收复。可还有巩固城防,安抚难民诸事,因此上官昱只能暂时驻留新阳。
云梦公主在京师听闻了上官昱的捷报,才略放下心来。
恰一日玉仪公主来访,云梦公主拉着她下棋。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附在云梦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云梦公主不由眉头紧蹙。
玉仪公主忙站起身:“姐姐有事,我先告辞了。”
云梦公主一把拉住她,“公主不是外人。”
云梦公主素知玉仪公主和上官昱兄妹情深,此事倒也没有必要瞒她,低声说:“谢丞相令人散布谣言,说大将军在边关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玉仪公主脸色微变,云梦公主也是沉吟不语。半晌,云梦公主挑眉一笑,附在玉仪公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玉仪公主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姐姐,我也该回去了。”
云梦公主送了出来,两人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玉仪公主就坐上马车走了。
玉仪公主走后,云梦公主派人找来守在外面的神策军军士,吩咐了他几句。
几日后,羋恪下旨严查散布谣言之人,一场风暴消弭于无形。
当天,玉仪公主就坐着马车来到云梦馆。一进门,就拉着云梦公主笑着说:“姐姐,那天我回宫后就偷偷溜到上书房,把那本《唐史》放在父皇桌上,特意翻到安史之乱那页。后来听说父皇看到那本书,登时大怒,训斥了上书房的太监。”
云梦公主嘴边含着一丝笑意:“陛下不是庸人,在这个时候看见这个,自然会以为是有人要借机陷害大将军。”
玉仪公主一脸好奇的看着云梦公主:“姐姐,我还听说父皇派人查办了谢丞相的心腹吏部尚书。”
云梦公主拉着玉仪公主坐在窗下的贵妃椅上,这才说道:“我让神策军的军士找了几个大将军的心腹小校,扮做驻防的将领,住进了京师最大的客栈。却又故意让他们穿着便服,不要暴露身份,再让他们大把花钱,让人怀疑他们的身份,自然他们一个‘不小心’就被试探出来了。”
玉仪公主听到这里,不由轻笑出声。
云梦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浓:“当他们的身份暴露后,我就让他们去了一家古董店。”
“古董店?”玉仪公主越发好奇。
“是,这家古董店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实际上是谢家收受官员贿赂,卖官鬻爵的所在,大将军临走的时候已经秘密禀告陛下了。”
“我明白了,姐姐如此做就是让父皇以为谢丞相和军队有勾结,让父皇对谢家有所猜忌,所以父皇才会敲山震虎,查办吏部尚书。”
“不错,这样一来,陛下就会以为谢家是嫉妒大将军的兵权,大将军图谋不轨的谣言不攻自破。”
玉仪公主又坐了一会儿,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云梦公主坐在窗边,眼中有着淡淡的轻愁:他何时才会回来?他临走时,会把那间古董店的秘密告诉自己,就是怕谢家难为自己,让自己用来自保。没想到,如今却被自己用来解救他。
谢家经此一事,元气大伤。
转眼已是三月,杨柳含烟,莺飞草长。
云梦公主站在院中,看着满院的桃花:一树树桃花殷红欲滴,仿佛笼罩在一片红色的云雾中。
他已经走了三个月了,问君归期未有期!
云梦公主正在出神,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身子不由一僵,刚想出声斥责。可那熟悉的味道却令云梦公主心中一喜,忙转过身,就见上官昱正含笑看着自己,眼中一酸,眼泪已沿着脸颊滑落。
上官昱伸出手,轻轻替云梦公主抹去眼泪。
指尖滑过云梦公主的脸颊,云梦公主这才感觉到一丝安心。有一刹那,云梦公主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
两人执手相看,一时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上官昱才哑着声音:“我在边关每晚都要看着京师的方向……”
云梦公主紧紧抱住上官昱的腰,两人紧紧相拥着。
一阵微风拂过,吹落桃花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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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很久没写阴谋了,有点手痒,所以今天写了一点。在乱世,女子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这篇文一开始女主只是求自保,所以都是小阴谋,小伎俩。今后的情节如果大家想看阴谋,我就稍微多写点。么么大家,也快过年了,过年期间我尽量写点甜蜜的。^_^
正文 第056章 且沉醉东风
第056章且沉醉东风
通往楚国京师建业的官道上,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织着精致花纹的帷幔,熟铜鎏金的车顶,只是马车走得极慢。
马车的前后均有楚军护卫着,可却形同监视。
东方纬世掀开车帘的一角,就要到建业了,心中有一丝难言的酸苦,不由几若不闻的叹了一口气。
坐在东方纬世对面,一直低头沉睡的男子此时突然出声:“殿下是在叹气吗?”
东方纬世一惊,忙辩白道:“云大人,孤因见落红满地,想着春又要归去,所以有些叹息罢了。”
东方纬世,晋国国君的第四子,因其生母出身微贱,加之早逝,所以于诸子中最为晋国国君冷落。此次晋国战败,遣皇子入质楚国,晋国国君就选了他。
对面的男子抬起头,直视着东方纬世:“殿下此时还有兴致伤春?”
“人非草木,伤春悲秋,也是人之常情。”
那人一阵冷笑:“殿下难道没有想过,太子殿下遇刺身亡,东宫储位无主,而殿下此时又远离京师,只怕晋国的大好河山将要落入他人之手,殿下岂不是要老死在楚国?更何况万一将来晋楚交恶,只怕殿下首当其冲,性命堪忧。以臣看来,殿下是在为自己叹气。”
东方纬世大惊失色,忙跪下:“孤不敢有非分之想,且入质楚国,有利于大晋,虽万死不敢辞,还望云大人明察孤的一片拳拳之心。”
云醒笑了,他明白东方纬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是在试探他。
云醒离开楚国后来到晋国,以重金买通晋国重臣,得以晋见晋国国君,为晋国国君委以重任。此次晋国皇子入质,他自愿请命护送,虽然名为护送,却实为监视。
云醒拉起东方纬世:“殿下何致如此,殿下可知道臣的身世吗?”
东方纬世半晌才说道:“云大人是吴国名将之后,家学渊源……”
云醒不等他说完就说道:“殿下说得不错,臣身负血海深仇,无一时一刻不想着报仇。只可惜臣到晋国以来,虽蒙国君看重,却不得掌权。没有权势,又何谈报仇?所以臣想做殿下的吕不韦,臣扶助殿下登上国君之位,将来借晋国国力,殿下替臣报仇。”
东方纬世看着野心勃勃的云醒,知道机不可失,把心一横:“云大人如果能助孤登上皇位,孤愿与云大人共有晋国天下。”
云醒抚掌:“臣果然没有看错人。”
东方纬世有些迟疑:“只是孤在朝中毫无根基,要夺储位又谈何容易?”
云醒凑近东方纬世:“殿下,此次太子殿下遇刺,陛下已经查明是二皇子所为,故此废黜二皇子为庶人,又令其自尽。三皇子位次居长,加之其母出身高贵,理应被立为太子。可陛下却迟迟不肯下诏,殿下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东方纬世摇了摇头,云醒接着说道:“二皇子自尽后,陛下曾说过一句话,‘如果天下可以以诡计得之,又如何垂法千秋万代?’陛下并非庸主,岂能看不出这一切均是三皇子暗中策划,所以才会说这番话。三皇子已失陛下之心,殿下以位次理应继承大统。”
东方纬世苦笑:“如果父皇有意立孤为储君,又岂肯令孤远赴楚地?”
云醒靠着车厢,懒洋洋的说道:“因此殿下才要苦心经营才是。”
“请教云大人,孤该如何做?”
“殿下此时应韬光养晦,在楚国深居简出,安心学问。”
东方纬世沉吟不语,云醒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本书:“殿下,先父幼读经史,尤其对《孝经》颇有造诣。这是先父所留遗稿,殿下可以以此扬名。”
东方纬世忙推拒道:“孤怎敢窃用先大人遗慧?”
云醒将书放入东方纬世袖中:“做大事者,何居小节?”
东方纬世这才将书收下,跪下立誓:“皇天在上,我东方纬世在此立誓:如有一日能得继大统,我愿与云醒共有天下。”
云醒亦跪下:“皇天在上,我云醒在此立誓:定当竭尽所能扶助四殿下登基。”
两人坐下,云醒低声说道:“到了建业,臣就要回晋国复命了,万望殿下千万小心。”
“云大人放心,孤一定不负大人所望。”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皆是一惊,忙掀开车帘,朝外面看去,就见一队女子骑着马驰过。
那些女子穿着各色锦衣,仿若一片彩云飘过。
落后,有一名青年男子骑着一匹白马走在最后:那名男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头戴着逍遥冠,风姿如玉,宛然如画。
待云醒看清了那名男子的相貌,脸色一变,不由放下车帘,可随即恢复了平静:是她,真的是她。
自己这次会选择护送皇子入质,虽然是为了要借机谋夺倾国大权,替父报仇。可心中却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奢望,那就是再见她一面。虽然一直恨她利用自己,可爱恨难言,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是恨她还是爱她?
多久了,自己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今天终于见到多少次出现在梦中的她。
记得在楚国的第一次相见,那时她也是一身男装。那次她救了自己的命,可随即就把自己推向了地狱的深渊。
想到这里,云醒的呼吸不由变粗。但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鬼使神差般的又掀开了车帘,只为再看一眼那如玉的容颜。
掀开车帘的一刹那,就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大将军,你输了。”
云醒颤抖着手,就见上官昱骑着乌骓马,一身白衣与云梦公主并骑而行,一双玉人。
云梦公主的白马亲密的碰触着上官昱的乌骓马,乌骓马也凑了过来,轻轻的磨蹭着白马的鼻子。
上官昱大笑:“是我输了,愿赌服输。”
云梦公主含笑;“那我们明天带小花出来。”
上官昱一脸为难的看着云梦公主:“依你。”
云梦公主又纵马驰出:“我们再赛一程。”上官昱紧随其后,两人的笑声传出老远。
看到这里,云醒不由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以压下心中那难言的酸涩。
东方纬世突然问道:“云大人认识他们?”
正文 第057章 此情可对天
第057章此情可对天
东方纬世见云醒神色有异,忙问:“云大人是否认识他们?”
云醒睁开双眼,目光如冰,微微点了点头:“那个骑在乌骓马上的就是上官昱。”
东方纬世了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云醒脸色会如此,也不足为怪。又一脸好奇地问道:“那个骑白马的少年呢?听声音,那少年似乎是位女子。”
云醒的心中又泛起一阵酸涩,半晌才说道:“她就是吴国的云梦公主。”
东方纬世长叹了一口气:“原来她就是云梦公主,孤在晋国就听说过她,今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