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帜






翠翘早将云梦公主扶回帐篷,替云梦公主的伤处涂上药膏,又将一条白帛围在云梦公主的颈间。

上官昱进了帐篷,就瞧见了云梦公主颈间那条刺目的白,不由有些心疼,走过去轻轻握住云梦公主的手:“我刚才竟是眼睁睁的看着你用匕首刺向自己。”上官昱的语气中满是自责。

云梦公主淡淡地笑了:“如果是我,我也会就那样看着的。如果你冲上来阻止我,只怕今天没有这么容易收场,不仅我,恐怕连你都难保住性命。”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军队哗变是最可怕的事情,乱军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纵使是帝王,也控制不了哗变的军队。

上官昱看着云梦公主的笑容,只觉得无奈,高高在上的帝王亦有太多的无奈。

上官昱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回到自己的帐中,就密令自己的心腹去暗访这次哗变究竟是谁指使的?此时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做这件事,否则只会动摇刚刚稳定的军心。

数日后,大军终于行至晋楚交界的新阳。哗变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眉目,可令上官昱没有想到的是哗变的背后指使之人竟是吴国国君。

上官昱只觉得出奇的愤怒,为云梦公主愤怒,究竟是什么样的父亲竟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置之死地?可上官昱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云梦公主,如果她知道了,上官昱已经不愿再想了,只是命人暗中处置了闹事之人。

大军休整了三日,三日后,上官昱派人去送战书。

晋国兵分两路。一路由范铭文率三十万大军从正面攻来,一路由云醒率二十万大军从西路攻来。云醒的二十万大军一直按兵不动,驻扎在晋、楚、吴三国交界的地方,一来是与范铭文成犄角之势,扼住楚军侧翼;二来是为了防止吴国偷袭。因此上官昱只是派人率军与云醒对峙,腾出手来与范铭文交战。

上官昱坐在帐中,与一干副将商议进攻范铭文之事。突然有小校在外面禀道那个下战书的军士回来了。

上官昱忙命那个军士进来,那名军士进来给众人见过礼就说道:“晋军收了战书,可却挂起了免战牌。”

上官昱沉吟了一会儿,摆了摆手,那名军士匆匆退下。

有个副将忙问:“陛下,这如何是好?”

上官昱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众人忙跟在身后。上官昱带着众人来到城楼,对面就是晋国的泗阳城,范铭文就驻扎在城内。

上官昱指着城外的泗水:“泗水城不仅有泗水这道屏障,加之晋国经营多年,城墙高固,粮草充足,易守难攻。且我军新到,锐气正盛,范铭文欲避我军锋芒,所以才会坚守不出。朕早料到他会如此。”

有一名副将忙说:“不如每日派人下去挑战,骂他个狗血淋头,不信他忍得住。”

上官昱看着对面的泗水城:“范铭文为人老成持重,定然不会被激怒。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我军心涣散。”那名副将忙答应了。

果然从次日开始,那名副将就每天派十余个将士到城外谩骂,可谓无所不骂。

可泗水城外却依旧高悬着免战牌,不见丝毫动静。

上官昱常常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对面的泗水城,想找出薄弱的地方,可整个泗水城就如铁桶一般。

今日一早。上官昱巡完营,就一个人去看云梦公主。云梦公主并没有随上官昱同往新阳,而是住在离新阳不远的一个小镇的馆驿里。

等上官昱到了馆驿,小吏忙将上官昱迎了进去,又要去通禀云梦公主。

上官昱忙对那个小吏摆了摆手,自己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见云梦公主正和翠翘在坐在床榻上缝衣服。

云梦公主听到上官昱的脚步声,抬起头笑着看向上官昱。翠翘一见上官昱进来,忙起身行了一个礼就出去了。

上官昱顺势坐在床榻边,先瞧了瞧云梦公主颈间的伤,伤口已经愈合了,又拿起云梦公主手中的衣服看了看:“让人出去买一件吧,自己做怪累的。”

云梦公主笑着从上官昱手中抽回衣角:“这里早晚天气凉,我做这个给你穿在里面,买的没有做的合身。”

上官昱有些动容,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云梦公主飞针走线。

云梦公主低头缝着衣裳,偶尔抬头看看上官昱,见上官昱眉宇间似乎有些忧色,就小心地问道:“战事如何?”

上官昱长叹了一口气:“如今晋军有备而来,利于久持。而我军新来,全凭的是一股锐气,利于速战。可范铭文坚守不出,长此以往,锐气一旦磨尽——”上官昱说到这里,不由紧皱双眉,“且如今我军粮草不足,我已派人去调粮了。”

云梦公主听到这里,也有些忧心:“既然他不肯出战,就激他出战。”

上官昱苦笑:“这个范铭文性格和缓,想激他没那么容易。且泗水城城防坚固,如果我军贸然强攻,急切间定难以攻下。又有云醒遥为呼应,万一云醒从后面夹击,我军岂不是腹背受敌?”

云梦公主听到这里,也是忧心不已,但只能勉强劝慰上官昱。

上官昱见云梦公主如此。有些后悔将军中的实情告诉她,可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竟将连副将都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患难与共吧。

两人都想让对方高兴,因此都只捡让对方高兴的事情说。吃过午饭,云梦公主就劝上官昱回军营。上官昱也不放心军中,又叮嘱了云梦公主几句就走了。

正文 第090章 八千好子弟

第090章 八千好子弟

上官昱回到军中。就有小校呈上加急文书。上官昱打开一看,却是行歌派人送来的,上面不过是说筹措军粮的事情——军粮已经筹到,只是需要过些日子才能运到。信上虽是寥寥数语,上官昱却明白行歌的艰难,此时楚军两面受敌,要筹措如此多的粮草绝非易事。

上官昱看过了行歌的信,心中也略放下心来,久持最怕的就是乏粮。如今军粮之事既然已经无虞,与范铭文对峙一段日子倒也没什么。

到了晚间,上官昱只带了一个心腹小校到城楼上巡查。夜色昏暗,上官昱站在城楼上,朝对面的泗水城望去。

泗水城城楼上悬挂着两盏昏暗不明的灯笼,在夜色的笼罩下,整座泗水城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城外的泗水无声无息的流着,黑漆漆的,水面上隐隐反射着些许星月的光辉。

上官昱看着平静无波的泗水,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转身下了城楼。他走得极快,跟在他身后的小校几乎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上官昱匆匆回到中军帐,帐篷内的灯火亮了一夜。直到东方已露出鱼肚白,上官昱抹了一下干涩的双眼,揉了揉额头,才吹熄了案上的蜡烛。

众将早已等在帐外,上官昱吩咐小校带他们入见。待众人见过礼,上官昱就说道:“如今我们总守在这里等范铭文出战也不是个办法,晋军既然是两路来犯,我们不如去攻西路的云醒,待攻下云醒,范铭文孤掌难鸣,到时攻下泗水城就容易多了。”

副将马荣宗进言道:“陛下,如果我军此时贸然去攻打西路的云醒,范铭文却攻我军的后路,只怕我军到时首尾受敌。”

上官昱笑道:“马将军言之有理,此节朕已经想到了。”上官昱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所以朕才要派人故布疑兵,让范铭文不敢轻易来犯。”

上官昱说到这里,坐直了身子,脸上挂上了一丝威严:“参将胡崇训听令。”

胡崇训忙躬身行礼:“末将在。”

“朕令你带五百军士,多多准备沙石布袋,一会儿午饭后于泗水上游截断水流。”上官昱便说边轻轻敲击着桌上的地图。

“末将接令。”胡崇训说完就退到一旁。

上官昱扫了一眼屋中的众将,就见众人皆是垂首不语,又说道:“参将许进忠听令。”

许进忠忙出班行礼:“末将在。”

上官昱拿起令牌:“朕令你带两千军士,今晚二更驻扎在泗水东岸,佯攻泗水城,多带金鼓。多树旗帜,以为疑兵。”

许进忠忙应了。

上官昱见马荣宗似有话要说,就说道:“朕意已决,无须多言。”上官昱带兵久了,在军中威望素高,众将也就不敢作声了。上官昱这才又看向众将,“众将听令,一会儿令士兵结束,今晚二更出城,进攻云醒所率晋军。”

众将忙齐声答是。

上官昱又分配何人守城,何人为先锋,何人领中军,何人领后军,一一分派完。

众将行过礼,都退了下去。

上官昱又将马荣宗,胡崇训,许进忠三人留下,密嘱了三人几句,三人领命而退。

到了晚上,士兵吃过晚饭,纷纷结束。等待出发,楚营一片嘈杂繁忙的景象。

到了二更天,月色虽不甚好,可却依稀能看得见四周的景物。许进忠带了两千人出了城,驻扎在泗水东岸。而大军已经从小路朝云醒所驻扎的地方进发。

大军一开拔,许进忠就带着两千人击鼓进发,鼓噪着来到泗水边,似要渡过泗水。

早有人禀报了范铭文,范铭文忙上了泗水城城楼,伏在城楼上朝下面看去,问身边的副将:“今晚泗水的水流似乎缓慢了很多。”

副将忙说道:“今日下午楚军有五百人在上流截断水流,如今看来似乎是为了要渡过泗水。”

范铭文凝视许进忠的队伍良久,突然道:“不对,这支楚军虽然似乎要渡泗水,可却迟迟不见举动,只是围在岸边虚张声势。”

众人也朝下看去,果然半天不见有一个楚军渡过泗水。

范铭文沉吟道:“恐怕是楚军别有所图,这不过是一支疑兵罢了。”

晋军派出探子前去刺探军情,过了许久,有探子回报说楚军大部队已向云醒所在进发,留守新阳城的楚军不足一万人。

范铭文听了探子的回报,没有说话。有一个副将笑道:“人皆说上官昱用兵如神,今日看来不过尔耳,一队小小的疑兵就以为能瞒天过海不成?将军,末将愿领一队精兵前去追击楚军,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范铭文脸色一沉:“虚虚实实,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如今彼军动向未明,岂可轻动?”

那名副将闹了一个大红脸。忙低头道:“末将鲁莽,请将军恕罪。”

范铭文转身吩咐探子“再探”。

转眼已是三更天了,那队楚军依旧在泗水边吵吵嚷嚷,只有一二百人过了泗水。

晋军的探子又来回报:“楚军确实已经离开新阳城了,如今已经行了百余里了。”

范铭文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队楚军,沉吟了半晌才道:“令军士结束,出战。”

一声令下,转眼晋军已经结束好了。范铭文仰头看了看天,月已西沉,便抬了抬手。

军士打开城门,士卒如潮水般涌出城去。wωw炫③üw w書còm网

许进忠一见晋军出城,带着已过泗水的一二百人匆匆退了回去,金鼓旗帜丢得遍地都是。

晋军鼓噪着要过泗水追击,范铭文看了泗水良久,只令前军渡过了泗水。范铭文现在虽然也相信楚军不过是故布疑兵,只是他为人谨慎小心,所以只令前军过了泗水,如今见前军已经安然渡过,这才放下心来,一挥手,大军席卷而过。

晋军已经大半渡过泗水,却猛然听得一声炮响。泗水霎那间猛涨,湍急的水流转着漩涡,将正在渡水的晋军人马卷走无数。

原来胡崇光今早被上官昱留下,上官昱密嘱他今晚如听到炮响,就将堵塞泗水的布袋拿走。胡崇光一听到炮响,就令士卒将装满沙石的布袋挪开,被憋在上游的水立刻奔腾而下。

范铭文一见泗水猛涨,不由大叫一声:“中计了。”

只听又一声炮响,一队楚军杀来。当先一将一身金色的铠甲,猩红的披风,正是上官昱。晋军素来畏(更多精彩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惧上官昱的威名。今日一见上官昱,不由掉头就跑。

原来上官昱并没有随大军开拔,而是带着八千精兵埋伏在泗水边,单等晋军渡过泗水。

上官昱带着八千精兵,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如猛虎下山冲入晋军,东冲西突,所向披靡。

许进忠也带着两千人转身杀了回来,两路夹攻,晋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纷纷往回奔去。

范铭文挥刀砍死了几个逃兵,可却制止不住晋军的溃败。

泗水如今已经猛涨,涌到泗水边的晋军,争先渡水,淹死无数;且相互践踏,死伤无算。如今泗水边已成为人间地狱,楚军将晋军围在一小块地方屠杀,哭喊声传出去老远。

楚军直杀到东方破晓,晋军才逃回泗水城。泗水中满是晋军的尸体,泗水为之不流,连河水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范铭文站在泗水城城楼上,不禁老泪纵横:“我又有何面目再见陛下。”说到这里,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向颈间刎去。

范铭文身边的一干副将慌忙抱住他:“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岂可弃三军于不顾?”

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