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她袖手天下





     “她无怨无悔的留在我的身边,却丧生在这朝廷倾轧之下。”他于心不忍,却也允诺她,将他们的天下许给他们的儿子,可是他们的儿子却为了一个情字,甘愿拱手相让。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既然你决心放弃了这个天下,就忘了对皇后的恨吧。”天越说着,他既然不要这个皇位,那么就不该受累,他们生在帝王家,渴望的是外面自由的空气,不恨便不会怨,天歌也才能真正的自由。
     “我知道。”说得有些缓慢,他知道天越是为他好,可是真能不怨吗?他的母亲死在阴谋算计之下,他从小便要学会自己独立,失去母爱不得父爱。
     “我一生对不起你母亲,更对不起你。”天越望着天歌,他不是在祈求他的原谅,他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死了,便一切都烟消云散,爱也好,恨也罢,都不在记得。
     “父皇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爱着一个女子,却要放手让他幸福,与一个不爱的女子生活,那个女子却因他而死,以致整日活着懊恼当作,他不得解脱,因为他有责任,为了这个责任,造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那个父皇爱着的女子,发誓永不入天朝,他们活着也不相见。
     “要活得快乐,学会放了自己。”天越淡淡的说,他是活在自己的囚牢里面,那浓墨一般的悲哀叫人不得喘息。
     “既然你不要这个天下,便把这个毁了吧。”天越将手中的黄色锦帛递给了天歌,天歌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将它化作了灰。
     “你果然放手了,那么,我希望你好好帮助天兮。”原本还存在奢念,圣旨也没有了,奢念又如何。让你辅助天兮,那个仇人的儿子,该是难为了你。
     “父皇都让我原谅那个女人了,一直,我都当天兮是自己的弟弟,既然是弟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置身事外。”天歌回答,他从来都只看着天兮身上另一半的血脉,那是和他同根一脉。
     “我该放心了。”天越闭上眼睛,这些年来,是他自己看不开,情也好,念也好,从来都是他自己心里受苦。如今,这天下交给天兮,天歌辅佐,他仿佛可以看到整个光和的太平祥和。
     “我看到了。”天歌看着他的气息微弱,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仿佛睡着了一般,他便坐在他的旁边僵若木石。
     许久。
     天歌对着纱帐外的天兮喊道:“先皇驾崩了,遗诏太子继位。”
     天兮冲进来,看到的便是那个一脸安详的天越。死了吗,他从来都是被自己的母亲抛弃,后来回到这里,却不得父爱,他只是为了抢回天歌拥有的东西,后来,他不想抢了,只是将天歌看做哥哥的时候,一切就都变成他的了,可是他祈求的父亲,就这么走了吗?
     天兮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黄色粉末,那是遗诏吗?天歌是哥聪明人,这遗诏是不能够毁的,那是欺君的大罪,他却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把遗诏传位的,不是给他,是给天歌吗?
     也对,他这一生本就不得宠,所以,集万千宠爱的他才认为自己适合做这个帝王。
     “死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雀跃带着哭泣,矛盾的融合在一起。
     “哈哈,终于死了。”冷漠嘲讽,却又透着刺骨的心痛。
     天歌本来对着皇后心存芥蒂,他答应天越不怨,可是却不能真的不怨。可是听到她刚刚的话,他突然释怀了。都是皇室帝王家的悲哀。
     “哈哈哈。”随着大笑的声音飘远,一群宫女太监追随而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都是宫女太监焦急的声音。
     “以后就幸苦你了,四弟。”这天下的单子很沉,却只能由你抗了。
     “呵呵呵,我能说不吗?”他被自己的母后抛弃,只是作为报复自己父皇的手段,他被寻回了,也只是一个打击自己哥哥的工具。
     “这就是命?”天兮无奈的站起来,他怨不得。
     天歌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
     “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处心积虑,我却得来全不费功夫,你是我该怨吗?”天兮笑着,仿佛自己得了一个极大的便宜,其实他早就知道,天歌为了倾儿,会放弃这大好河山,他是这天朝的不二人选。即使天越,他的父皇,没有给过他关爱,他也将他视为自己的父亲,断然不会让这个江山毁在自己的手上。
     天歌只是看着床上的天越,听着他的下文。
     “放心吧,整个光和,我会叫它姓了天。”这不就是天越的希望吗,不就天歌的希望吗,你们都做不到,我天兮也许能做到。
     那是一种豪气干云的气势,谢谢你不怨父皇,谢谢你担下这个重担。
     “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要黄袍加身了,呆在这里晦气。”天兮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扫视了一下床上的天越,他丝毫没有冒犯的意思,可是,这天下百姓就信这个,他便该有这样的自觉。
     看着天兮出去,那白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好长,天歌终是叹了一口气:自始自终,苦的都是你。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天朝的皇帝天越殁。
     天歌藐视皇命,毁遗诏。
     太子殿下天兮继位,赦了天歌死罪。罚他为天越守灵三年。
     
                  第八十二章
     天雪。
     当天朝皇帝死讯传遍整个天雪的时候,一个长相平凡的女子,头顶着两个马尾,脸上还有些污秽。不停摇着头。
     “你个女娃子,什么都不懂,乱摇什么头。”一个长着满脸胡须的男子喝斥道。他开的是兵器铺,可不允许一个小女娃子来品头论足。
     “你这兵器太普通。还不让人说的噻!”女子娇气的声音,完全不想是江湖中人,倒像是那家府院中没规矩的丫头。
     “去去,不懂就让开。”胡须男子再次催促她离开,她这么坏自己的声誉,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故意将最后一个字拖得好长,让人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叫你一边去,女孩子家的,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搅和。”男子看着她是娇小的女子,便也耐着性子。
     “怎么能这样呢,我是要买才看的咩。”男子一头黑线心里祈祷,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带儿化音,听着让人觉得别扭,想对你发火吧,折损了自己的面子。
     “你有钱吗?”男子总是找到了一句话。
     “有啊有啊。”说着,扎着马尾的丑丫头便掏出了自己兜里的银子。
     那些银子足够将整个店里的兵器都买下了,男子也便和颜悦色起来,只是心里疑惑,这个丫头哪里来那么多的钱。
     “你看准了什么?”算是给银子面子吧。
     “这把,这把,还有这把。我可以试试吗?”那丫头倒是好眼力,看上的都是他的得意之作,他都不想卖的,只是为了挂着店里做招牌。
     “我这银子全归你,只要这三把,如何。”丑丫头和男子打着商量。
     远处,穿着纱衣的男子喊着笑,以为这样就认不出你了啊。
     “主子。”一个侍卫站在纱衣男子的身边。
     “怎么样?”纱衣男子问道。
     “姑娘正在看刀,说是要将老板店里的刀都买下来。”侍卫回答,刚刚他走过去,听到姑娘和老板商量的就是这事,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老板怎么对一个丑丫头这么伤心,要是老板的相貌也是人中龙凤,这天下间多少姑娘想巴着他呢。
     “哦,她哪里来的银子。”闫枫撅着嘴笑起来。
     “这个,小的不知道。”侍卫回答,闷闷的想着,主子刚刚有叫他问这个吗?
     闫枫朝着倾儿走了过去,看着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当!”一声闷响,那刀便断了。
     “老板,你这是怎么回事,卖假冒伪劣吗?”假冒伪劣,这是什么词,闫枫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也不觉得惊奇了,他听过她很多稀奇古怪的词语,也不在乎这一个。
     “你你。”老板的黑色胡须都被气得立了起来,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啊。
     “看来你的刀不外如是呢。”丑丫头偷笑,她只是用来一点点力气,这刀子就断了,这样不能怪她吧。
     “我就不信了。”老板拿出另外两把,他店里就这么点好东西。
     “当!”闫枫一副意料当中的表情,就知道是这个样子,刀倒是好刀,只是用在了不该用的人手上。
     “你这刀,我真是没法说哎。”一副长吁短叹的模样。
     “看着你这么宝贝你的刀的份上,这银子你拿着。”倾儿说完转身便走。这老板估计都伤心上好'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久,这银子就当是心理安抚吧。
     “姑娘这是要看刀吗?”既然你要玩,我也陪你玩好了。
     “是啊是啊。”倾儿本来打算落跑,就怕被他识破,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刀,我倒是没有,不过我那里有一把绝世好兵器。”当然是绝世,浅尝能不好吗,天下排行第一的武器,用起来时剑气凌厉,寒光逼人。
     “哦,那是什么?”倾儿当真不怕被人卖了,就跟着人家走了,闫枫无奈的摇头,他能做和评价呢。
     “浅尝。”闫枫低头在她的耳朵说了两个字。
     倒是倾儿瞪大了眼睛,这个可是天下奇兵,都在他手上,不是传言在夏倾的手上,他是夏倾,醉楼的老板?可是他明明就叫闫枫的啊,还是他骗了自己,不会的吧。
     “此话当真?”
     “当真。”
     两人到了醉楼,闫枫带她进了四楼,给她展示了浅尝。
     只一眼,她觉得那把剑特别的熟悉。
     漂亮!突然想到它是天下人都为之相争的利器,便想到了那句话: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我将它送你如何。”闫枫看着她眼中深思的表情,她爱玩,总是要兵器防身的。
     “送我。”倾儿看着他,这人莫非是认出她来了。
     “你?”还以为自己把他给骗了,没想到又被识破了。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刚刚就该想到,不然,凭他闫公子,怎么会对着一个丑丫头说话。她就从来没见他和别的女子说过话。
     “是啊,送你,我们顺便讨论讨论你身上的银子是怎么回事。”闫枫笑着,倾儿却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呵呵,呵呵,我不就是给你借点吗?”这醉楼不是他的吗,不就在他的掌柜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偷偷的借了一点去用吗,这么有钱的人,不会计较这个吧。突然她的脑海中闪现一句话:越是有钱的人越吝啬。
     “呵呵,是吗,只是借借吗?”闫枫皮笑肉不笑,她自己是这醉楼的主人,倒是要做借借的勾当。想起来又好气又好笑。
     “喂,是兄弟就别这么计较了好吗?”倾儿说着拍着闫枫的肩膀,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架势。
     闫枫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丝毫没有不计较的姿态。
     对了,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闫哥哥,你就别计较了。”倾儿改变态度,用来讨好的方式。
     “好了,好了。”闫枫听不得她撒娇的声音,简直让人受不了。他宁可她把他杀了还好。他又能说什么,那些醉楼的财产都是她的,只是她自己不记得罢了。
     “这么说就是你不生气了,那么我们去看看那个雪国第一才子住的地方吧。”倾儿说道,那个为了家国死掉的傻瓜,这雪国的人倒是矛盾,既然不反对称为天朝的一员,却又对雪辰公然祭祀,极致崇敬。
     “你想去?”不是说,那个雪辰是一个傻子吗,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去,难道是想起什么来了吗?想到这里闫枫不禁苦笑,他答应带她出来,不就该有这样的觉悟吗,他总觉得,有一天,她终是会想起天歌的。
     “嗯嗯。”倾儿眯起眼睛,笑看着闫枫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就有一种很深的渴望,仿佛她前世就和那个叫雪辰的人牵扯上了。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和雪辰的情深不渝的一对。”倾儿这样问,与不是事出无因,她总觉,自己听到雪辰的名字便会揪心的同,虽然她总是口是心非的说他是哥傻子。
     “上辈子。”闫枫重复了一遍,不是上辈子,就是这辈子的事,只是你忘了,所以到你那里去了,倒是成了上辈子的事了。
     
     
     
     
                  第八十三章
     天雪。
     那是一座竹子圈起来的院子,竹子长得蓊蓊郁郁。墨一般漆黑的竹叶,倒像是中国最典型的中国画。
     “那是墨竹。”倾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她并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但是看到那竹子的时候,便在脑海中划过那个认知。
     “是雪辰的知己为他种的。”倾儿是雪辰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