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而来






  司徒文静坐在软椅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诗情画意来,天上的月亮依旧皎洁,记得在国公府的时候,月光也是这般。世事还真是变化无常,没想到几月之后,自己已身在塞外。不知云枫他们在做什么,自己不见了,他们有没有找寻自己?
  夜凉如水,司徒文静用双臂圈紧了自己。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司徒文静的思绪。
  “司徒大夫的兴致很高呀。”
  “啊,见过将军。”司徒文静被吓了一跳,心里甚不高兴,但还是站起来施了一礼。
  耶律楚原静静的站在离司徒文静不远的地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原本冷峻的五官突然柔和了不少,看起来也没有白天那么可怕了。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半天,司徒文静以为他不会说话时,突然又冒出了一句话。
  “呃,不辛苦,不辛苦,理当如此。”司徒文静谦虚的回道。
  “司徒大夫有没有想过留在沙城,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耶律楚原突然扔出一重磅炸弹。
  唉,要死了,要死了。咱怎么就成了一香饽饽?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多谢将军抬爱,在下尊师傅遗命,游历江湖,悬壶济世,只为百姓解除病痛之忧。”司徒文静慎重的回答。
  “那你在辽阳军中作何解释?”耶律楚原又突然冒出一句。
  “当然是和来沙城的目的是一样的。”司徒文静心里一沉,这耶律楚原不好糊弄。
  耶律楚原又不说话了,尽管是在晚上,司徒文静仍然感到他那鹰隼般的眼光就像刀子一般锋利。司徒文静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一付光明磊落的模样。
  良久,司徒文静心里有些胆怯了,这男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拿自己祭旗。唉!失节事小,没命事大呀。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当司徒文静在想象即将到来的悲惨下场时,耶律楚原却转身走了。留下司徒文静一头雾水和一头汗水的站在原地。
  这人是放过自己了?还是等耶律楚楚的腿好了再秋后算账?这男人心真如海底针,难以琢磨。司徒文静甩了甩头,进帐休息了。
  第二天醒来,司徒文静又充满了斗志,有句话说的好,不为模糊不清的未来而担忧,只为清清楚楚的现在而努力。
  今天的事情够多的,耶律楚楚的腿到解除牵引的时候了。司徒文静问府中大夫要了石膏后,就往耶律楚楚的帐篷走去。

  从军记(七)

  啊!疼!嘶!嘶!”耶律楚楚皱紧了眉头,口中不停的抽气。
  “郡主忍耐一下,马上就好。”司徒文静温言安抚道。
  “郡主,听说笑话可以止疼,不如在下给你讲个笑话。”司徒文静灵机一动。
  话说丑女跟和尚同船渡河,和尚无意间瞅了丑女一眼,丑女立刻大发脾气:“大胆秃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看良家妇女!”
  和尚一听,吓得连忙把眼睛闭上。丑女一见,更生气了:“你偷看我还不算,还敢闭上眼睛在心里想我!”
  和尚无法跟她讲道理,又把脸扭到一边。丑女得理不饶人,双手叉腰,大声训斥道:“你觉得无脸见我,正好说明你心中有鬼!”
  扑哧,帐篷里笑倒一大片,嗯,再接再厉。
  县令审问犯人什么年纪时,犯人对答了属猪,不料县令大怒:“本县属猪,你也敢属猪?”
  犯人赶忙说:“老爷,小民实在是属猪,冬月二十日生。”
  县令这才知道犯人没有骂他,叹口气说:“本县正月初八生。”
  犯人这回乖多了,大声回答:“这就对了,老爷是猪头,我是猪下水!”
  “哈哈哈,司徒,哈哈哈,不要再讲了,可笑死我了。”耶律楚楚笑的花枝乱颤。
  司徒文静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汗水,牵引架终于解除了。
  “司徒,这笑话还真管用,效果挺好,真的是感觉不到疼呢。”耶律楚楚对司徒文静佩服不已。
  “郡主,那是因为您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现在您的腿可以放松了,不过还不能乱动。等一下我会给你裹上石膏。”司徒文静拿出石膏和纱布,准备给耶律楚楚的伤腿上石膏。
  “那还要多久才可以下地行走?”耶律楚楚盯着自己的腿问司徒文静。
  “大约一月以后就可以了,不过还是要卧床休养,不能随意下地的。”司徒文静又叮嘱道。
  耶律楚楚躺在榻上,司徒文静正忙着往耶律楚楚的腿上打石膏,耶律楚楚看着司徒文静的侧脸,一时间心潮澎湃。
  “司徒,你就不能留下吗?”耶律楚楚突然出声问道。
  啊,想不到耶律楚楚的消息还真灵通,司徒文静吃了一惊。
  “我,呃,是康宁王朝的子民,故土难离。再说师傅命我游历江湖,悬壶济世,所以只好辜负将军的美意了。”司徒文静勉强编了个理由。笑话,要是留下了,岂不是犯了叛国罪。尤其在这敏感的关头。
  “你难道就没有留下的理由?”耶律楚楚不死心。
  “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司徒文静没有正面回答耶律楚楚的问题,继续往纱布上涂石膏。
  耶律楚楚很是失落,叹了口气道:“我哥怕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司徒文静闻言,心情甚是灰暗,耶律楚楚也不再说话。一上午,二人均相对无言,气氛甚是压抑。
  午后,司徒文静心情烦闷,跟耶律楚楚打了个招呼,就带上侍卫上街了。唉!真希望不是在做无用功,云枫若是在沙城内安插了探子,应该会知道自己的下落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救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小卒而已,司徒文静有些不确定。
  耶律楚楚的大帐内。
  “楚楚,你如此在意他,莫不是对他有意思?”耶律楚原有些不解的问道。楚楚自从受伤后,对人对事极是冷漠。就连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哥哥,有时也爱理不理的。唯独对这小子挺上心,耶律楚原心里酸酸的。
  “哥,你乱说些什么,那有的事?”耶律楚楚又羞又急道。
  “还不承认,是谁把自己的侍卫都派出去供那人驱使。嗯?”耶律楚原挑了挑眉道。
  “哥,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我大了他好几岁呢,再说他对我也没那心思。”耶律楚楚有些挫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哼,那又怎样?我耶律楚原的妹子能看上他,算他祖上积德了,他敢不从?”耶律楚原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哥,你别这样,强扭的瓜不甜。”耶律楚楚忙阻止,她可不想司徒瞧不起她。
  “楚楚,自从三年前,你为了不嫁给那奸相的儿子,故意摔断腿后,哥就没见你开怀过。自从这小子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哥的眼睛没有瞎,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耶律楚原顿了顿,楚楚张口欲再说什么,却被耶律楚原摇了摇手阻止了。
  耶律楚原又继续说道:“哥哥虽然恨中原人,但是那小子确实不错。哥也不介意他是不是辽人,只要楚楚喜欢就好。”
  “哥,楚楚谁也不喜欢,我要陪着你。大哥和二哥都战死沙场,楚楚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耶律楚楚十分感动,眼里含着泪水。
  耶律楚原叹了一口气,摸摸耶律楚楚的头说道:“目前形势险峻,你的腿伤未愈,一旦打起仗来,我恐怕难以顾及到你。若你愿意,哥自会将你二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哥,你真的要与康宁开战?当今王上昏聩,朝廷被扎德正这奸贼把持。他力排众议派你攻打康宁,就是要借康宁之手除掉你。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哥哥你呀。”耶律楚楚抬起头望着耶律楚原道。
  “哼,想除掉我,他太小看我耶律楚原了。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总有一天,我定会让那老匹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耶律楚原恨恨的说道,满身的杀气,让耶律楚楚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司徒文静一回将军府就被人带去了将军的大帐。
  耶律楚原挥退了周围的人,大帐内就剩下耶律楚原和司徒文静了。耶律楚原坐在将军宝座上,也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徒文静。
  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呗,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渗的慌。司徒文静的心里有些恐慌,不知这耶律楚原想干什么。
  “司徒大夫,现在本将军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三日后与我妹妹成亲,二是当作敌国奸细处死。”耶律楚原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开口了。
  听到耶律楚原的话,司徒文静居然没有晕倒、也没有太诧异。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了诸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后,司徒文静的心脏已经变的强健了,泰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前几天是想劝我投靠辽国,今天就要我与楚楚成亲,这厮真会耍花招。可惜我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女人,耶律楚原你打错算盘了。
  “可以有第三个选择么?”司徒文静弱弱的问道。我不想当女郡马,但也不想死啊。
  “嗯?司徒大夫难道是康宁派来的奸细?”耶律楚原的眼中射出了一道厉光,嗜血而且恐怖。
  “咳,当然不是。”司徒文静连忙摆了摆手道。大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被你们抓来的好不好。
  “那就好,三日之后成婚。”耶律楚原见司徒文静妥协,语气软了一点。
  “郡主的腿还没好利索,三天时间这么急,恐怕不妥吧。”司徒文静急了。
  “哼,那点伤不会影响拜堂的。”耶律楚原有点不以为然。
  “可是,婚姻大事那是要遵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岂可如此草草。”司徒文静仍作垂死挣扎。
  “能被耶律家的郡主看上,能做我耶律家的女婿,是你小子的福分。你父母想必是赞成的,至于媒人,你放心,沙城有的是。你就乖乖的等着三日后成亲,别玩花样。”耶律楚原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婆妈。
  “来人啦。”耶律楚原对着帐外高声喊道。
  “将军,末将在。”一卫兵小跑着进来。
  “送司徒公子回去,好生伺候着。”耶律楚原吩咐道。
  就这样,司徒文静被几个卫兵押着回去了。看来是要被耶律楚原软禁了,司徒文静心里哀祷。只有三天的时间,就凭自己,没有万全之策是逃不出去的。
  难道真要当女郡马?戏文里不是已经有《女驸马》这出戏了吗?难不成我再来给他们整一出《女郡马》?唉!楚楚,别迷恋哥,哥确实只是个传说。
  司徒文静十分沮丧,要是在洞房花烛被人发现女儿身,那下场简直不敢想象。司徒文静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怀中的药丸,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坐以待毙不是我司徒文静的性格。
  司徒文静被人押送回帐篷,帐篷里一片漆黑,唤了两声小奴,没人答应。可能是天色已晚睡下了吧,司徒文静在桌上摸索着找火折子。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
  “救……呜……呜……”司徒文静大惊,拼命挣扎。

  逃出生天(一)

  “别喊,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司徒文静耳边响起。
  司徒文静立马就停止了挣扎,像被点了穴一样。
  “云将军?我不是在做梦吧?”司徒文静唰的一转身,云枫一身夜行衣,手持长剑,一双眸子如星辰般璀璨,正盯着她看呢。
  “将军,呜……你终于来救我啦,我可想死你们啦。”司徒文静就像一个找到亲人的孩子般激动不已,一时忘情,竟然抱住了云枫抽泣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司徒文静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时司徒文静才意识到不妥,这云枫不但任由他抱着,而且还轻抚她的背,就像丈夫安慰妻子般温柔、体贴。
  司徒文静连忙松开了手,边用袖口擦着眼泪,边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太激动了,有些失态,将军见谅哈。”
  “呃,没关系。”云枫的声音有些变调了。脸上一片绯红,可惜是在晚上,司徒文静看不见。
  “都是我失察,以致司徒遭受了无妄之灾。”云枫一脸懊悔之色。
  “是哦,都是你引起的。要不是你我会到辽阳?要不是你我会被耶律楚原抓来?要不是你我会被耶律楚原逼婚?”司徒文静觉的委屈不已。在沙城的这段日子,可能是司徒文静一生中过的最为提心吊胆的日子,司徒文静恨不的把所有的委屈全部算到云枫的头上。
  “是,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云枫忙应道。
  咦,这云大将军居然会向我道歉,他何时变的如此的温柔,这不像他啊。司徒文静有些惊讶。
  “对了,耶律楚原逼婚,他对你……”云枫忽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哼,那人真是阴险狡诈,起初劝我投靠他,后来又逼我娶他妹妹,还软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