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而来
邀他都没进城,偏偏菊城的官员说有菊花会,他就爽快的来了。
司徒文静跟在云枫的身后,一边赏花,一边听着众人对着各种各样的菊花评头论足。一大群的大家闺秀站在远处,手里绞着帕子,羞答答的望着云枫几人。
云枫站在几盆墨菊前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口中吟到:“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旁边的人立马附和,纷纷咬文嚼字,把这几盆墨菊夸的真是天上有,人间无的绝品。
能够让齐王殿下裹足不前,看来这几盆墨菊真是菊中之精品了。司徒文静暗自点头道。
有花无酒岂不是良辰美景虚设?看罢菊花,就饮菊花酒。酒席是露天的,因为方便边喝酒,边赏花。宴会上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众官员纷纷带着家眷前来敬酒。云枫依旧眉眼冷清,浅尝辄止。孙仲远是不胜酒力,早早的就退了下来。反观宋清扬却是如鱼得水,像是久旱逢甘霖,司徒文静恶趣味的想。
有花有酒没有歌舞就不成宴,这次酒会没有邀请歌姬前来,而是由各家的闺秀披挂上阵。
司徒文静站在远处很不高兴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那巡抚居然不让我和巧儿在云枫旁边服侍,还冠冕堂皇说不敢劳动我们。云枫那家伙居然也没有反对,司徒文静狠狠的剜了云枫一眼后才离开。
丝竹之声传来,想必是众位大家闺秀上台展示才艺了吧。不知道云枫这家伙收了多少秋波和媚眼。
“静儿好像有点不高兴?”身后响起孙仲远的声音。
“呃,什么叫有点不高兴,根本就是很不高兴。”司徒文静没有转身,口气很不好。
“呵呵,为什么很不高兴?”孙仲远轻笑道。
“他在那里逍遥快活,本姑娘却在这里喝北风,不爽,很不爽。”司徒文静有些气愤的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活像深闺怨妇。
孙仲远心里了然,也不再说话。司徒文静见孙仲远半天都不说话,遂转过身来道:“孙大哥你怎么了,难道不高兴也会传染不成?”
“的确会传染,我,唉!是我强求了。”孙仲远有些伤感的说道。流水有情,落花无意,自己确实是强求了。
“孙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司徒文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还是不懂的好,以免带来困扰。”孙仲远说完后就转身向那热闹的地方走去。留下司徒文静呆呆的站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孙仲远今天的反常是为了那桩。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场,司徒文静忙和巧儿过去,云枫没怎么喝酒,宋清扬稍微有点醉意,没想到孙仲远居然酩酊大醉,被两个丫鬟扶进雅阁醒酒。
“静儿,仲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回来后就不停的灌酒?”云枫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司徒文静说道,于是便把刚才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讲给云枫听。
云枫听了若有所思的说了句:“他明白就好。”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司徒文静好奇的要命。
“呃,这与我有关,与静儿无关,还是不要打听的好。”云枫想了想说道。司徒文静见云枫不想说,只得作罢。
云枫和宋清扬分别也被安排在雅阁休息。巧儿则被云枫指派去照顾孙仲远了。司徒文静原本想跟着去看看孙仲远,却被云枫拉进了房间。
“萧大将军有何吩咐?”司徒文静口气不善的问道。努力掰开云枫的魔爪。
云枫轻笑:“不敢劳静儿大驾。”
“你知道就好。”司徒文静甩着手气呼呼的说道。 这家伙的手劲真大。
“看来静儿是生我的气了。”云枫走近司徒文静。
“谁说我生气了?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生你的气了?”
“嗯,是我看错了,原来是醋坛子打翻了。”云枫调侃道。
“你乱说,没有的事。”司徒文静被说中心事,忙否认。
“唉,是呀,我这副破身体,任谁也不会喜欢当寡妇的。”云枫坐下来落寂的说道。
司徒文静看着他盛满忧伤的眼睛,心里一痛,刚才为什么否认的那么快,其实喜欢上一个人,亲口说出来,又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何必遮遮掩掩。自己可是敢爱敢恨的现代女性。
司徒文静来到云枫身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云枫的手道:“阿枫,你别这样,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枫只是看着司徒文静不说话,眼中的忧伤更盛。
司徒文静被打败了,垂头道:“我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无关你的身份、地位,也无关你的身体,喜欢就是喜欢,说不出理由的喜欢,看见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我很生气,心里很不'炫'舒'书'服'网'。”
司徒文静感到手腕一紧,原来是云枫的大手反握住了自己的手,抬头一看,云枫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萧云枫,你,你太过分了,居然耍我。”司徒文静恼羞成怒,提起拳头就冲云枫招呼了过去。
云枫左躲右闪,口中说道:“唉,静儿,你太凶悍了,这不好,女儿家还是要温柔些才好找婆家的。”
司徒文静更恼了,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京华记事(一)
康宁王朝宏元十六年阴历九月二十八,征讨辽国的大军班师回朝。圣上大喜,令太子萧云龙、睿王萧云逸、安王萧云寰出城迎接凯旋的勇士。
按照各朝各代的律法,将军是不能擅自带兵入京城的。在距离京城二十里的甘泉山,大军安营扎寨。
宣读完圣旨后,太子偕同睿王、安王打马进了营区。进了大帐,四顾无人,原本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睿王殿下、安王殿下的肩膀马上垮了下来,脸上换上了不怀好意的奸笑。
两人就像约好了似的,一个箭步,双双上前,一人一边扭住云枫的胳膊意有所指的坏笑道:“五弟,可想死哥哥们了,辽阳之行收获颇丰吧。”
“有劳二皇兄、三皇兄挂念,小弟还好。”云枫淡淡的回道。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唉!五弟,你这称呼还是改不过来。”萧云逸叹了口气,言语间有些失落。
“好了,好了。五弟已经很累了,你们俩就消停一会儿吧。”坐在一旁的太子殿下发话了。
萧云逸和萧云寰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五弟从小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害的他俩见到他就情不自禁的想捉弄他,并且乐此不疲,直到他的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为止。害的云枫只要见到他俩,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五弟,近来身子还好?”太子关切的问道。
“多谢大皇兄关心,还是老样子。”云枫说道。语气稍稍有些起伏。
“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根千年人参,我差人给你送过来,好好补补。”太子的目光投在云枫身上,眼中的关爱之情毫不掩饰。
云枫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大皇兄费心了。”
“唉!兄弟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五弟能唤我一声大哥就心满意足了。”
云枫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太子萧云龙见状,也不再逼迫他,慢慢来吧。
“都坐吧,楞站着干什么。”太子忙招呼他的几位弟弟道。
司徒文静和巧儿作为云枫的亲卫,自是要随侍在一旁。不过,今天不一样,太子殿下和睿王、安王大驾光临,随行的御林军、侍卫一大帮,前呼后拥,好不威风。自己和巧儿就是两只小虾米,上不了台盘,为了脑袋,还是乖乖的待在大帐外比较保险。
但是你不惹麻烦,并不代表麻烦它不找上门来。
“你们二位在此磨蹭啥,还不赶快进去奉茶”。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司徒文静身后响起。司徒文静转过身一看,一个中年太监正非常不满地看着她。司徒文静一个激灵,拉着巧了忙躬着腰,低着头从太监的面前经过。
大帐内司徒文静手执茶壶,谨慎的为他们续着茶水。
坐在上首的男子应该就是太子殿下了,司徒文静虽然低着头,但是不妨碍她用翻白眼的方法偷瞄。太子身着一身明黄,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老成持重,隐隐有一股王者之气。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果然很有道理。
下首坐着的两位王爷,二十四五左右的年纪,同样是英俊不凡,贵气逼人。这几人的长相都与云枫有几分相像,皇家的基因确实好,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云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着话,神情甚是放松,看来气氛还是不错的。司徒文静的人虽然呆呆的站在一旁,实际上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五弟一点都不够意思,在哥哥们的面前还遮遮掩掩的,枉我和二哥巴巴到父皇跟前去请旨跟着大哥来迎接你,你太让我伤心了。”萧云寰有些委屈的说道。
“五弟,老实交代,你把人藏哪儿了?”萧云逸也按捺不住了。
云枫抿了口茶水,不为所动。
司徒文静站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几人在打什么哑谜。有点像三堂会审。
“我们是奉了母后之命,来这里瞧瞧未来的弟妹,嘿嘿,五弟你还是乖乖的从了吧。”萧云逸凑到云枫的面前贼兮兮的说道。
云枫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的表情,他的眼神不经意的扫了司徒文静一眼。然后酷酷的说道:“她不在军营里。”
“你就别骗哥哥我了,你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呀,我们可是有准确的情报。”萧云逸见云枫还负隅顽抗,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来问我作甚?”云枫打起了太极。
“你们没看出来,五弟宝贝的紧,怕你二人太孟浪了吓坏了人家”。太子出来劝道。云枫心里苦笑:大皇兄,你确定你这是在帮我解围?
“我们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妙人儿,让自视甚高的五弟也迷的神魂颠倒了?”萧云寰不怕死的说道。无视对面一道杀人的目光。
司徒文静渐渐的听出味道来了,云枫闻言看了司徒文静一眼,然后冲她俩一挥手,司徒文静只好不情愿的和巧儿退下了。
“呃,等等,你二人叫什么名?”萧云逸忽然出声叫住二人道。
司徒文静一惊,难道被看出来了?面上仍然恭敬的和巧儿行了一礼道:“回王爷的话,小的唤小靖(小乔),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云枫闻言却有些紧张了,这二皇兄真瞧出来了?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五弟,你原来那些亲随到哪里去了?怎么弄两个黑面神在身边?”萧云逸有些疑惑的问道。
司徒文静闻言,差点晕过去。都怪云枫这家伙,把自己清纯、美丽的形象给破坏殆尽了。
云枫心里舒了口气,道:“她二人做事谨慎,深得我心,所以就放在身边□□。”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回宫吧,父皇还眼巴巴的等着五弟呢。”太子终于发话了。司徒文静二人如蒙大赦般匆匆退下了。
司徒文静不敢再待在大帐外,和巧儿直接回到了亲兵营。
不一会了,前面就传来了太子起驾的消息。云枫和校尉以上的将官都要随太子进宫见驾。整个军营都热闹起来。
司徒文静目送众人远去,心里感触良多。自己若是个男儿身,恐怕就会和他们一样,春风得意,接受万民敬仰,进宫痛饮庆功酒。
“小姐,天原在大帐等着见你。”巧儿一路小跑过来,见司徒文静站在路旁发愣。
“哦,那就回去吧。”司徒文静终于回神了。
自从司徒文静被绑架事件发生后,就没有再见到天原和地方了。据巧儿透露,好像是云枫惩罚了他们俩人,具体的是受了什么惩罚,巧儿也不知。都是我的错,司徒文静自责不已。
司徒文静回到大帐,就见天原和地方一人拎着一个大包裹。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司徒文静问道。
“我们是来请小姐一起回王府的。”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回王府?”司徒文静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王爷入宫见驾后,就不会再回到军营了,以后就住齐王府。”天原补充说道。
“原来如此,那好,你们稍候,我和巧儿回去收拾一下。”司徒文静说完就和巧儿忙着去收拾行李不提。
永安城,从前的长安城,乃历代帝王建都之地。自周、秦、汗以来,山川花似锦,八水绕城流。三十六条烟花巷,七十二座管弦楼。
齐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龙画凤,风景处处独好。但是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司徒文静跟在天原身后疑惑的问道:“天原,这齐王府看上去怎么有点冷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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