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缘劫
寿桃里,我明明放的是金粉和红纸屑,只要母后一拉红结,气垫一弹,嘭出来的,该是漫天的金粉和红纸屑,那该是多么喜庆的场面,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寒蕊!”皇上咆哮一声,寒蕊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完了,父皇真的发火了——
“歌舞还没开始,公主就开始给大家表演了,”皇后对皇上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当众发作,然后轻轻地一摆手,说道:“虽然有些不成体统,倒也算别出心裁,娱乐娱乐大家,也未尝不可。”
“众卿家只管用餐,哀家换下衣装再来。”皇后娘娘不慌不忙一转身,离席了。
寒蕊偷眼一瞧,父皇的脸已经气成了青色,她正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母亲一声低唤:“寒蕊,你不跟母后走,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她如大赦一般,赶紧勾着头,拖着红玉一溜烟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虽然被女儿出了丑,却并未见得有多生气,神态语气都还平静。只消看看女儿那又窘又怕,一脸茄子样的红色,她就猜到,寒蕊这次又是被人捉弄了,女儿虽然调皮了些,可也不至于这么胆大妄为。
寒蕊冤枉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呀,总是不长记性,”皇后叹一声,责怪道:“宫里复杂,你呢,秉性又直率,从前也不是没有吃过亏,现如今大了,都要到出嫁的年龄了,还是这么不稳重,什么事都爱咋咋呼呼,又不防备别人,看看,这次,又是被别人下了套了……”
“母后,还是你了解我,知道我冤枉,可是父皇,肯定认为是我故意使坏了……”寒蕊叫起来,嘟起嘴巴。
“你父皇又不是没长脑袋,天下的人要都跟你一样没头没脑,那可就太平了,”皇后嗔怪道:“母后再说一次,你可别嫌我罗嗦,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了。”寒蕊撅起嘴,半是懊恼,半是无奈。
“你要好好象润苏学习,成熟稳重,处世不惊,”皇后看寒蕊一眼,沉声道:“你比她还大四个月呢,怎么感觉,就老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倒好象,润苏比你大四个月似的。你这个当姐姐的,反倒处处落后了。”
“润苏?虚伪得要死!”寒蕊不服气地嚷道:“我才不要变成她那副样子呢!”一想到,润苏那副成天挂着假笑吟吟的样子,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然而,一忽而,她猛地想起刚才润苏的笑脸,猛地觉得,今天这事,就是润苏在捣鬼!
“老成持重怎么就虚伪,你讲话,别老是这样口无遮拦,”皇后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到人家家里去做媳妇?!”
“哎呀母后,我还不想嫁人,你别数落了,我就改,行不?”寒蕊一听话头,生怕母亲起了个头,又开始唠叨,于是赶紧认错,说句软话只图蒙混过关。
“恩,”皇后娘娘也没有时间跟她较真,起身道:“记住了就好,跟我去宴席吧。”
“还去宴席啊?”寒蕊脖子一缩,刚刚出的丑,父皇一定还余怒未消,我看就算了吧。
“你还非得去呢,”皇后默然道:“你不去,对手正好偷笑,她这样就算彻底把你打败了。”
“不要逃避,该面对的就要勇敢地面对,你该要摆个姿势给对手看,我不怕你,你打不挎我。不管她躲在什么样的角落里,都能感受到你的气势,这就够了。”皇后的眼睛里,深深的意味。
寒蕊想了想,果敢地点点头。
皇后微笑着,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看见寒蕊重新回到座位上,北良眼睛一亮。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平川远远地乜了寒蕊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居然还敢回来。”
“她很勇敢。”北良说。
“敢在皇后娘娘的寿宴上出这种花样,她确实够勇敢。”平川揶揄道。
“我用脑袋担保,这绝不是她的本意,她肯定是被捉弄了。”北良有些忿然。凭直觉,他知道,她虽然有些调皮,却不会瞎胡闹。
“那好,你去把幕后真凶捉出来。”平川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和皇后看样子都不准备责罚她,也难怪,会把她惯成这样,还指不定将来,她会闯出什么大祸来呢。”
“你别老是这么说她好不好?”北良生气了:“你再这样针对她,我可跟你生气了。”
平川见他当真了,嘻嘻一笑:“我说她,你急个什么劲?!好了,不说了,吃菜,吃菜!”
北良不夹菜,却望着台上使劲抓了一下平川的胳膊。平川抬头一看,此时登台的,不是修竹me
章节正文 第9章 见太子修竹煞费心机 告公子寒蕊事与愿违(上)
修竹怀抱瑶琴随琼云郡主上了舞台,俯身朝向台前行礼,眼光淡淡一瞥,从皇上身边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暗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正是太子磐敛。修竹面上微微一红,随即装作无事人一般,坦然就座。
曲子响起,修竹幽忧的眼光缓缓地掠过席间,正眼也好,余光也罢,她其实多半是围绕着磐敛盘旋,可是,她还是不敢肆无忌惮,表露过多的情绪也不符合她一贯的矜持,太子磐敛,岂是容许她这等平凡的女子想入非非的呢,修竹的心里,满是无奈和伤感。
而此时,座下的平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修竹。
宗族女眷献上的节目已经结束,终于等来了霓裳班上台。可是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寒蕊已经没了猎奇的心情,一个人,默默地,就离开了喧闹的宴席。
北良远远地看着,也随即起了身,跟过来。
只一会功夫,人群中忽然不见了寒蕊的身影,北良正左顾右盼,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清朗的声音:“可以冒昧地问问,您是谁家公子么?”
北良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俊秀端正的年轻男子,正朝自己面带微笑,他略微地愣了一下,旋即躬身道:“太子殿下。”
磐敛温和道:“免礼,我只想知道,公子名号?”
北良谦恭道:“在下霍帅第四子北良。”
“北良,霍北良,我知道了。”磐敛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在冒昧地问一句,霍公子如此急切地,想要找的人,是否是令妹寒蕊公主?”
“是啊,”北良一喜,知道磐敛能给自己答案,于是直通通地问道:“你能告诉我寒蕊到哪里去了?”
你既然可以直呼寒蕊其名,又怎么能这么粗心,把她给弄丢了呢?
磐敛微微一笑,轻声道:“她转过那边的拱门去了。”
哦,北良答一句,紧紧地就要跟上去。
“请等一等。”磐敛叫住了他。
北良不解地回过头来。
“这件衣服……”磐敛轻轻地抬了抬手指,指了指北良身上的衣服。北良倏地红了脸,该死,怎么竟忘了,这本就是磐敛的衣服呢?磐敛此刻要是问起这身衣服的由来,可如何回答?他正尴尬,不知如何解释,却听见磐敛低声道:“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送给你的……”
北良马上长吁了一口气,心里塌实下来,他不由得充满感激地看了磐敛一眼。
磐敛意味深长地一笑,幽声道:“这句话,等你找到了寒蕊,也一定要记着告诉她。”
北良用力地点点头。
“赶快去吧,不然,她该走远了。”磐敛微微地侧了一下头,示意北良不要再耽误。
北良舒心而感激地一抱拳,急急地走了。
磐敛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一眨眼,寒蕊就这么大了,真的,说话就到了要出阁的年龄。这个霍公子,出身名门,仪表堂堂,看样子,对寒蕊,也是一往情深。如果不是这身衣服,他是难以猜到,原来,这个少年,就是妹妹寒蕊的心仪之人。
他悠然浅笑,寒蕊,让哥哥来成全你们吧。缓缓地转身,心里还在嘀咕,这宫里小心谨慎的行事,寒蕊好象永远都学不会,她是不会想到,仅仅只是一件衣服,却有那么多的玄机,如果他不多那句嘴,这件衣服,也难免不会引起轩然大波。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嫁了,会不会因为心直口快而吃亏?
只听“嘭”的一响,他下意识地,一把拖住了跟前这个差点被自己撞倒的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撞到了你。”他将来人松开,这才看仔细,很是面熟的一个女子。
“没事。”那女子羞怯地笑笑,弯腰去捡琴盒。
与此同时,磐敛也低头去捡琴盒。
俩人的手探向同一个方向,一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手,倏地同时回缩。脸,亦同时泛红起来。
短暂的尴尬之后,他说:“还是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她也说。
俩人几乎是一起发声,不由得相视一眼,又是一怔,复而会心一笑,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顿了顿,他主动地,再次弯腰下去,而她,也不再开腔,直接俯身下去。
这次,不但是手,再次碰到了一起,随着一声轻响,脑袋也撞上了。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还是我来吧。”
琴盒摔开了,琴尾有些裂缝。
“是我撞了你,那就该赔你一架琴。”磐敛沉吟道:“如果方便的话,请小姐把地址告诉我。”
她顿了顿,本想说,不必了,可是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看来,他对她,并没有印象,他们能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她可能,永远,也无法让他知道和记得她是谁。
于是,她说:“如果您真有这个心,可以给我爹爹,他叫李辰霖。”
“原来你是李大学士的女儿啊,”磐敛微笑道:“那我要送琴给你,就方便了。”
“其实,殿下不必那么认真,我有几架琴,不碍事的。”修竹轻声道:“殿下的心意我领了。琴还是算了,万一因为送琴引起什么误会,就……”
磐敛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孩倒是明理,寒蕊要有她这么爱思考问题,该有多好啊。
修竹不知他想什么,只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由的面上一红。
磐敛看她脸红,猛地悟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连忙收回眼神,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觉得,小姐有些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怎么你现在才想起来呢?
修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有些失落,却掩饰着,也装着费神的样子想了想,这才慢吞吞地回答:“早些天琼云郡主邀我一同为皇后娘娘的寿诞献曲子,所以我经常去她家排练,有一次正练着,王爷把她叫了去,好象是您来了……”
磐敛恍然道:“哦,想起来了,那天我去她家,她拖我去房里坐,才刚刚进门,宫里来人催我回去,我只看见她房里是还有一个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孩,正好起身,匆忙之间,我也没看仔细,所以,没能把小姐认出来……”
修竹轻轻地笑了笑,表现出一副并不介意的样子来。
当时他的脸在门口一现,还未等她迎上他的目光,外头一声喊,他就应声转头,调头而去。只一眼,他并没有把她看真切,当然,他也无须把她看真切。可是,这一眼,对她来说,却是刻骨铭心、石破天惊。只一眼,就击中了她;只一眼,就俘虏了她;只一眼,就唤起了她全部的情感,让她知道了,什么叫**情。
她好'TXT小说下载:www。345wx。com'久才回过神来,脑海里,他那张俊秀的脸庞,已经挥之不去了。
以至于后来琼云改变主意,决定只赴宴不弹琴,把修竹给急坏了。琼云若不弹琴,身为郡主的她当然可以来赴宴,可修竹,就没有理由出席了。为了明正言顺地见到太子磐敛,修竹想尽了办法,劝琼云维持原计划,最终能让她得进宫来。
在舞台之上,她多么希望,他能认出她,多看她几眼。可是,他的表情,淡淡的,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跟任何一个女人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一定要在他心里留下点印记。所以,一直等到他起身,她就尾随而来。一路煞费苦心地想,该找个什么由头跟他接近,也是上天有眼,可怜她的一腔痴心,竟然,就让他撞上了她!
碰到他的手,听到他说话,撞上他的头,她脸红的同时,幸福得快要晕倒。她不需要他赔琴,只要他知道她的身份就行了。她不能显得太急切,她要矜持,要稳重,还要理智,要把自己所有的优点都在最短的时间里展现给他,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上天预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她必须好好把握。
“你跟琼云在台上演奏的,就是你们那天练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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