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缘劫
平川低声道:“是啊,一切,都必须慎之又慎……”
磐义再次陷入沉默,他想起了元安的话,平川开口的第一句话,更加印证了元安的猜想,对于润苏所说的平川是靠得住的,磐义此刻,似乎找到点原因了。
他思忖了许久,忽然说:“你助我得天下,我把寒蕊嫁给你。”
平川哑然失笑,怎么磐义还没有放弃利诱于他?是啊,磐义虽然有权谋,毕竟,还是个孩子,他还不懂得,感情是怎么回事。顿了顿,平川轻声道:“我已经有妻子了,我也,不打算休妻。”这句话,说出来,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平川不过是想,既然磐义还不懂感情,那就不要让他来深究自己对寒蕊的感情了,干脆,把磐义认为的这档子事彻底抹杀了,省得他钻牛角尖。
磐义却没有放弃:“这没关系,我把她给你,随你怎么处置。”
平川一刺,磐义,为了皇位,居然把自己的姐姐当成一个交换。他默然片刻,幽声道:“她是你姐姐。”心底却有些微微的颤抖,寒蕊啊,你能够接受这样的交换吗?也许,你能,你既然能为当年的我做那么多,所以,你也一定会愿意为磐义付出一切。
“我必须为我母后报仇,否则我死不甘心。”磐义决然道:“寒蕊也会愿意为了这个,付出一切的。包括,侍侯将军你。”
“我不需要她的侍侯。”平川幽声道:“世人都知道我恨她,你知道,我会怎么对待她么?”
磐义迟疑了一下,元安说的情景应该是没有错的,难道,是我们判断失误?平川偷偷地跟着寒蕊,不是对寒蕊有情,而是想借机教训寒蕊?!他犹豫了一下,说:“既然我把她许给你,就随便你处置。”
平川静静地别过头来,望着磐义,月光很亮,磐义的脸上,有一种冷冽的苍白。
“再说吧。”平川淡淡地说。
可是磐义却有些心急了,没有筹码平川怎会铁了心来帮他?不管平川对寒蕊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恨,他都只能孤注一掷,磐义转过身子,低而清晰地说:“我把她给你,只要你不要了她的命,其余随便。”
此话一入耳,平川良久无语。室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要
贸然许诺,许得越急越多,别人就越知道你的所求,这样,你反而,更易受人所制。”平川静静地躺下:“欲速则不达。”
磐义默然地盯着平川的脸,拧紧了眉头。
“请殿下记住您今天的许诺,”平川轻声道:“我同意这个交换。”如果,一定要有个交换,你才安心,那么,我就答应这个交换。
是的,寒蕊,我要娶你,不是为了报复你,不是为了让你侍侯我,而是,为了照顾你。我只想,好好的,爱你,象你从前爱我那样的,去爱你……
平川本想在樟县行宫呆上半个月,谁知圣旨连连相催,还么呆满十天就回来了,才一上朝,就得知霍帅已经请辞了,果然,这主帅的重任,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众卿家还有事么,无事就退朝,皇上不能太累。”源妃说着,环顾了朝堂内一眼。自从皇上要抬着上朝之后,她也堂而皇之地跟来了,俨然,就是皇上的喉舌。
一个大臣站了出来:“皇上,蒙古又派那木措太子来了,上国书要求联姻……”
“他们说,还是想要个真正的公主……”大臣说着,看了源妃一眼,源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还一直对润苏念念不忘……”源妃笑道:“这么一往情深,倒是难得……”
皇上皱了皱眉头:“上回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怎么又提起来了?”
“皇上,你有所不知,那木措太子为了润苏公主,害了相思病,茶不思饭不想的,汗王为了这事也是没办法,只好又让人护送他到中原来……”大臣说。
平川在心底冷笑一声,那木措会得相思病?鬼话连篇!
“要不,还是成全了他,让润苏寻个好归宿吧。”源妃的话柔柔地响起,却逼得皇上心惊。拒绝,可能已经难了,此番开口,源妃必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如果自己不允,必定成片的大臣会跪下苦谏。既然如此,那就以退为进吧。
皇上想了想,说:“行了,就这样吧,润苏的嫁状,让瑾妃的娘家人赵洪元来办吧,着他即日回京,任刑部尚书。”
平川一听,会意一笑。
瑾妃本是孤女,是皇后的陪嫁丫环,与其说是她的娘家人,不如说是皇后的娘家人,这个赵洪元,就是皇后的妹夫。皇上眼见润苏已经留不住,干脆来了个一换一。源妃你把我的女儿使到蒙古去,那我就把皇后的妹夫调入京城任重职,给磐义留颗棋子。
源妃也不傻,登时就明白了,可是皇上并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扬声一句:“退朝!”便什么事都定了。
消息飞速地传入后宫,寒蕊眼泪婆娑地望着润苏:“怎么办呢?”
“哭什么?!”润苏漠然道:“我不会去蒙古的。”
“可是……”寒蕊一瘪嘴:“父皇都答应了,呜——”
“源妃她不会称心如意的,”润苏绝然道:“我还有最后一招,没有使出来呢。”
寒蕊愣了一下,破泣为笑:“是啊,我忘了,你最聪明了呢……”
润苏凄然一笑,最后一招,如果奏效,我将兑现之前的承诺,奉佛一生。
“公主,润苏公主宣那木措觐见,是谈判么?”红玉靠过来:“为什么她非要我们出来回避呢?”
“谁知道呢,润苏啊,总是有自己的主意,”寒蕊摇摇头:“希望这一面,能让事情有个转机。”她怀着一线希望,将眼光投向遥远的天幕。
天空很高远,没有一丝云彩。但天气很闷热,寒蕊莫名地,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润苏轻轻的将手伸到袖笼中,用力地捏了捏,那冰冷而僵硬的东西,就象她此刻的心。
“公主,那木措王子到了。”宫女通报。
润苏冷声道:“传。”
那木措笑着进来了,大言不惭道:“怎么,要看自己的夫婿,一天也等不及了?”
润苏漠然开口:“跪下回话。”
那木措顿了一下,视若未闻,笑嘻嘻地,在润苏对面坐下。
润苏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伸进了左手的袖笼,紧紧地,握住了那硬硬的东西。
“我不会跪你,润苏,”那木措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们蒙古人,从来不跪自己的女人。”
润苏掀起眼皮,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你很多年了,”那木措就当没看见她眼中的鄙视,依旧笑着,自话自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温泉行宫,我本是去打探情报,你当时,正好跟霍北良偷偷出来约会……你下了河洗澡,想必,是想诱惑他吧,可惜,那个傻子,居然呼呼大睡……”
呵呵,那木措笑道:“却被我饱了眼福……”
“你是那么的美,美得就象仙女下凡,我当时就想,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得到你……”那木措的笑容渐渐淡去:“可惜,该死的霍家军!该死的郭平川!我们总也打不过阴山,也没有要求和亲的主动权……”
“不过,上天还是给了我一个机会,长生天也被我的一腔爱情感动了——”他复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不用赢你们,我也一样,可以娶到你,中原最美丽的公主!”
“你跟源妃做了一个交易。”润苏冷声道:“按约定的时间出兵,牵制了霍帅的主要兵力,好让她带自己的兵宫谏。”
“不错,她给我,我想要的;我给她,她想要的。”那木措平静地回答。
润苏冷笑一声:“知道兵谏的结果吗?”
“知道,”那木措满不在乎地说:“皇后死了,”他微笑道:“本来皇后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不过,她如果不死,是决计不会让你嫁到蒙古去的,所以,她还是该死。”
润苏无声地笑了一下:“你这么卑鄙,指望我会爱上你么?”
“卑鄙?我的信条,为了达到目的就是要不择手段。”那木措嘿嘿地笑道:“只要成了我的女人,不爱也会爱上。”
“你间接害死了皇后,也企图毁了我的一生,我对你,永远都只有厌恶和憎恨,绝对不会有爱。”润苏的话没有任何情面。
“没关系,”那木措不在乎:“我只要你的人。”
润苏忽然柔媚一笑:“为什么?”
那木措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你很美,能征服美人,是男人的骄傲。”
“那如果,我不美了呢?”润苏缓缓地沉下脸来。
那木措呵呵一笑:“怎么可能?要说这话,过几十年吧……”
“不用等了,你现在就能看见……”润苏笑吟吟道:“我变个魔术给你看……”
那木措纳闷地,看着润苏媚笑着,提起左臂过头,让衣袖遮住了脸。
有意思,这个公主,不但美丽,而且妖艳……
那木措微笑着,津津有味地,期待地,望着衣袖后的那张脸,会是什么样的魔术呢?
润苏鹅黄色的衣袖,终于缓缓地放下来,那木措的眼光从含笑变成了惊愕,继而,他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恐怖的神情——
润苏的脸上,从右额头到左脸,划上了一道血淋淋的刀痕,伤口炸开翻卷着,触目惊心!她扬起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一线殷红的血,正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哒”的一声闷响,落在了润苏脚下粉红色的地毯上,象一颗红色的玛瑙。
她嫣然而笑,却因为伤痕,让笑容全然变成了狰狞,她柔声问:“我还美吗?”
那木措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
嘻嘻,润苏笑着走近过来,提起刀,轻轻地、慢慢地又在左脸上划下一条。她的皮肤娇嫩如花,吹弹可破,这刀刃一碰,血痕渐渐延长,就象一个巨大的感叹号,把润苏曾经倾城美艳的脸变成了恐怖。
那木措的脸渐然发青,轻轻地抽搐起来,忽然,他一言不发,掉头冲了出去。他一脸苍白地,跑出了明禧宫,在甬道里张皇而过,越过了寒蕊的身边,却浑然不见,只顾着落荒而逃。
“公主……”红玉望着那木措恐慌无措的背影,疑惑道:“你看那个该死的蒙古太子,怎么好像见到了鬼似的?!”
胡说些什么?!
寒蕊不满的斜了红玉一眼,不悦道:“什么鬼啊鬼的,难道润苏是鬼?!那还不是她使了什么计谋,好生吓了他一下。”
红玉吐了一下舌头,讪讪地笑了一下。
明禧宫里静悄悄的,寒蕊张口叫道:“晚秋?”
“你回来了,”润苏的声音从中厅传过来:“我差她办事去了。”
寒蕊刚刚唔了一声,就看见晚秋带了御医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于是纠了眉头:“好好的找御医干什么?”
晚秋缩了一下脖子,畏惧地望着润苏,不敢说话。
寒蕊转过头去,看见润苏背对着门,正坐在圆桌旁,几步踏进去,问道:“你不舒服么?”一边问着,一边转过去看她。
“没有啊。”润苏别过头,似乎在刻意地回避寒蕊,起了身,朝卧室走去。
寒蕊脸色一变,揪住润苏的胳膊一扯,润苏却更加用力地,将头扭向相反的一侧,嘴里说着:“不是叫你晚些再回来……”
寒蕊却敏捷地,先一步从相反的方向兜过来,只一眼,她骤然间张大了嘴,随即下意识地,用两只手捂住了嘴巴,眼泪一忽而就冒了出来,手指颤抖着,没能掩盖住哑着的嗓子:“润苏——”
“润苏——”望着润苏面目全非的脸,那脚底的凉气嗖嗖地上来,血痕已经渐干,但依然触目惊心。那曾经,是一张多么艳绝天下的容颜啊,不过这一会功夫,就毁到了极致。寒蕊此刻犹如万箭穿心,一把圈住润苏的肩膀,抱住她,放声大哭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啊……”
润苏仰着血淋淋的脸,幽声道:“求人不如求己……”你失去了北良,还有平川,可是我,除了靠自己,谁也庇护不了。
“老天啊,老天啊……”寒蕊小心地捧起润苏的脸,哭得眼泪鼻涕都分不清了:“你说你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我是蠢,可是,我还可以去求父皇,我们用最蠢的办法,一起去求父皇……”
“父皇,能决定什么?”润苏长叹一声:“他的儿女那么多,有几个能象你一样得到他特别的垂爱……”
“父皇是爱你的,”寒蕊伤心地说:“他若知道你这样,一定会?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