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缘劫
那公公狠劲拍了一下他的头:“你个傻冒,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还在打听为什么?!”
“为什么呀?”公公莫名其妙。
那公公一拍大腿,恨急了道:“怕皇上杀他呀!你怎么猪脑呢!”
于是公公点头称是,不响了。
“你刚才已经说到关键了,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那公公又问。
“哪里是关键?我说什么了?”公公直犯傻。
那公公手指对地戳下去:“她生病跟搬出将军府有什么关系……”
“啊,是啊,有什么关系?”公公依旧一头雾水。
那公公真是急了:“你还说,他们俩夫妻,有名无实……”
“啊,那又怎么了?”公公傻眼道。
“哎哟累……”那公公急得团团转,转回来,压低声音道:“你侍侯静妃,她不是怀孕了么,那她怀孕,是什么症状?”
公公一惊,伸出食指,复又缩回去,恍然道:“你是说,寒蕊公主她……”
那公公玄兮兮地点点头:“你想啊,他们夫妻有名无实,寒蕊公主又搬出了将军府,还不敢叫御医看病,我看,十有**……”
“郭将军戴了绿帽子!”一直犯傻的公公忽然脱口而出。
那公公赶紧一把捂住了这公公的嘴,紧张道:“不得妄言!不得妄言!”
两个人心有余悸地四处望望,匆匆离开了。
平川站在那里,只觉得人被重重一击,而后,心里象被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除了他戴绿帽子,其余的,他们说的,可能都是事实。
不思饮食,恶心干呕,他记得,秀丽初孕时,就是这样的症状。因为寒蕊铁了心要离开将军府,所以她不能让御医看病,一旦诊断为怀孕,那她无论如何都离开不了将军府了。这个事实极有可能成立,平川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有孩子了而欢喜,却马上就要担心,寒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处理这个意外,处理他还未出世的孩子。
他的心骤然间加速了跳动,紧张得一阵乱跳。
她若执意离开他,是决计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支开御医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想法!
平川心急切,加快了步伐,紧走两步,猛地跑了起来——
我要赶紧去到公主府!我要见到寒蕊!
下人将门打开,又是一愣:“将军,公主不见客……”
“我不是客!我是她的驸马!”平川哪里由得他说话,将下人往旁边一推,呼啦啦就进了院子,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寒蕊的卧房。
飞速地经过走廊,透过卧房的窗户,看见红玉正端了一碗黑黑的汤药,递到寒蕊手上,她说:“公主,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完了,堕胎药!
只觉得血一个劲地往脑门上涌,平川三步并做两步,跨进门槛,举手一抬,就打翻了寒蕊已经凑到了唇前的碗。
只听见“哐当”一声,碗碎了,药汁洒了一地。
寒蕊和红玉都愕然地望着仿佛从天而将的平川。
“你跟我回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来,声音不大,却气势汹汹。
寒蕊心里有些发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已经决定离开了,将军请回吧。”
他沉默地望着她,尽管没有对视,寒蕊已经感到头皮开始发麻了。他的怒气似乎就要从沉默中爆发,她紧张得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却坚持着,不发一言。她悲哀地发现,经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法面对他,她还是,这么的怕他。可是,怕的情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没有爱,就没有怕。我是公主,不用怕他!
寒蕊把心一横,抬起头来,无畏地望着他因怒气而变形的脸,正声道:“我不会再回去了。”
他咬咬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就在她以为他要低吼、甚至可能再给她一耳光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用的,竟然是异常温柔的口气:“寒蕊,听话,别闹了,跟我回去……”
这么宠溺的语气,有多久不曾耳闻了,自从磐敛、母后和父皇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过,因为生疏,就快要淡忘了。可是今天,它却以这样的方式,从平川的嘴里说出来。她印象中的郭平川,是从来不说软话的,何况,还是这样的宠溺……不但肉麻,还令人匪夷所思。
寒蕊一怔,瞪大了眼睛望过去,却看见他一脸平静,还带着温和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很自然,没有什么异常。
红玉正象不认识似的注视着平川。他若一直冷酷下去,她没什么好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可是这么绵软的话从那么冷酷的人嘴里说出来,别说寒蕊是接受者,此刻连红玉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我的老天,这个人,是郭平川么?
他静静地在她跟前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跟我回去吧。”
她默默地抽回了手,别过头去,说:“这就是我的家,我不走了。”
平川顿了顿,求援地看了红玉一眼。红玉微微一笑,冲他扬扬下巴。继续啊,多说几次,她会心软的。寒蕊啊,唯一的软肋,就是心肠太软。
“跟我回去,”他复又抓住了她的手:“孩子总是无辜的,虽然来得不是时候……”
她脸色一紧,错愕片刻之后,倏地脸色煞白。红玉望着寒蕊的神色,忽然对平川使了个眼色。怎么说起了这个?错了——
“寒蕊……”寒蕊怪异的脸色,似乎预示的不是好事,平川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来,静静地望着他,幽声道:“你以为我怀孕了?”
章节正文 第124章,孕事是空喜忧白一场 深夜急召萧墙起杀机(上)
作者:天下尘埃
…
平川眉头一皱,什么也没说。听寒蕊的口气,难道,她没有怀孕?
“将军,我没有怀孕,这样不是很好么?你也不用担心他来得不是时候……”寒蕊已经轻轻地起了身,走向内室,她淡淡的声音,传过来,平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如果真的怀上了,我也会把它处理好,不会给将军增添负担的……”
她轻轻地摆了摆手:“红玉,送客。”
红玉走过来,狠狠地瞪了平川一眼。平川无法,只好跟着红玉走了出去。他懊恼着,却百思不得其解,看寒蕊一脸的迟疑,明明好象有转圜的余地,怎么一下就变了脸呢。
“嘿,”红玉开腔了,带着忿然:“什么叫来得不是时候?”
平川闷声道:“我只不过是希望,等寒蕊放下成见,解开心结,我们感情好了,再一起来迎接孩子的,不过现在来,除了担心寒蕊心有芥蒂,其他,并没有什么……我还是,很期待他的到来……”
红玉看了平川一眼,忽然长叹一声:“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女人的心……你说这句话,公主一定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再要她回去,又好象是在勉强你自己一样……她之前的结还没解开,你又说这句话干嘛……”
平川顿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正好站在立柱前,听红玉说完,不由得更加懊恼,扬起一拳,重重地砸过去。“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砸在柱子上,指关节渗出血来。
红玉吓了一跳,赶紧说:“你也别着急,我再劝……”
“我不是为了孩子才要她回去的。”他抬起头来,望着红玉。
红玉怕他再做傻事,赶紧说:“我知道。”
他垂下双手,再不吭声。
“喂,”红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就认定公主怀孕了呢?”
“她没怀孕?”平川瓮声瓮气道。
“当然!”红玉叫起来:“我天天跟她在一起,她怀孕我会不知道,还要你来告诉我?!”
“那……”平川一时语塞。
“你才走了半个月呀,没有一个月,能看出什么来?!”红玉眼珠子一转,一下子就明白了,哼一声:“又是宫里的人乱嚼舌头,让我知道,看我不掐死他!”
平川终于明白,是误会一场,想起自己激动而来,不但没能改变什么,反而让寒蕊更加寒心,不禁是沮丧万分。
“将军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劝劝公主的,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最后,能说服她的,还是得你,”红玉说:“这样吧,等哪天公主身体舒服些了,心情好一点,我再派人去请你过来……”
平川感激地点点头。
“你要记得,下次可再别乱说话了。”红玉无奈地瘪了瘪嘴巴。
平川抬脚欲走,又忍不住问:“寒蕊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让御医看呢?”
“挟了寒气,这几天吃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红玉说:“胡郎中是相识许久的了,长期替公主看病的,都熟门熟路了,再说,这么点小病,已经在吃药了,还劳烦御医干什么?!公主说,应了御医,难得去宫里给皇上谢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就好。”得到了答案,平川终于安下心来。
送走了平川,红玉折身进了院子,一路走,一路想着平川从宫里听到的那些话,想着想着,不觉哑然失笑,这宫里的人,可真能编啊,居然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将军府里他们长了眼睛,只是可惜,都说错了。还怀孕呢,还戴绿帽子?她正想笑,忽然一下正了脸色,把手指伸出来一掐算,是了,这个月公主的月事,三天前就该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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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红玉一惊,顺手抓住身旁经过的一个丫环:“胡郎中走了没?”
丫环说,郎中还在厨房替公主制药膏。
红玉一听,火烧火燎就赶到了厨房,张口就问:“老胡头,你给公主开的祛寒药,孕妇可曾吃得?”
“吃得,吃得。”胡郎中慢悠悠地回答:“性温和着呢,公主金枝玉叶,我也不敢随便下猛药啊,吃坏了可怎么交代。”
红玉一摸胸口,长吁一口气,陡然间想起了什么,又问:“你们摸喜脉,要什么时候才能摸得出啊?”
“一般三个月身孕就可摸出,厉害的么,两个月也行……”胡郎中依旧慢悠悠,带些自得地回答:“老朽么,两个月欠点,就能确定了……”
红玉听了,轻轻一笑,说:“你可别乱给公主开药啊。”
她一路小跑,回了房间,却看见寒蕊正一个人坐着发呆。明知道寒蕊心情不好,红玉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冒险多几句嘴,她呵呵一笑,说:“刚才撵郭平川出去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来着?”
寒蕊顿了一下,冷冷道:“别提他。”
红玉不管她,继续道:“他说,他真希望你是怀孕了……”红玉的胳膊一下子撑到桌面上,眼睛望着寒蕊:“那样,你就会跟他回去了……”
“他也是人,怕死也是常情。”寒蕊轻叹一声:“你就编吧……”
“我对天起誓,没有骗你呢,”红玉竖起手掌:“若我说谎,天打五雷轰!”
寒蕊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说:“那是天公慈悲,不然你都不知道被劈死多少回了。”
“你不信就算了,”看寒蕊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红玉呵呵一笑,涎着脸问:“公主,你要是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寒蕊沉吟片刻,说:“不会那么巧吧。”
“假设一下嘛……”红玉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愁云一下子便堆积上了寒蕊的眉间。
一个孩子?象琼云家的那样,粉嘟嘟,肉团团的,抱在手里,伸手蹬脚,多可爱呀!她何尝不希望,有个幸福美满的家,有个漂亮天真的小宝宝啊。可是,她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她不会拥有这样的生活,哪怕,哪怕是假的,哪怕是跟平川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命运也不会对她网开一面。
可是,若真的怀上了,她能有说的那么轻松,说到做到,不声不响就把他处理了吗?真会有那么冷酷和淡然,一点都不会动摇吗?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她真的有资格,扼杀他吗?
她的心骤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
不,那是他的孩子啊,她曾经是多么的爱他,多么想跟他洞房,多么希望跟他生个孩子啊。她曾经以为遥遥无期的等待,来临的时候还是这么卒及不防,她还能说什么呢?这一切,多么象个玩笑啊,不管怎么说,孩子也是郭家的血脉,她没有权利做主。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狠不下那个心,就这样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寒蕊长叹一声。罢,罢,罢,只要平川不来纠缠,她很愿意,把他生下来,一个人独立抚养。
可是,她能如愿吗?平川会放手吗?她和他之间的恩怨,真的就可以一笔勾销,再无瓜葛了吗?就算没有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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