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爱:前妻不得宠
他这算得了什么?
南烈燃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移动着膝盖,跪在地上膝行着到了台阶下。
他这一生,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
就算是当年被贺晴晴看不起,被贺家羞辱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就算第一次昧着良心给走私集团做事也没有!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力。有谁能这样折辱他?
可是,他没有办法。
躺在医院里,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在被抢救的是他的妻子,更是他这一生当中唯一爱过的女人。
他对不起她。
他要见她。
如果他不这样低下高贵的头颅,被贺宁然羞辱,让他出气,他见不到她。
这一切就像一个轮回,像命运之手开的一个巨大玩笑。——当日他对贺晴晴所做的,如今,都还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穿着粉红色衬衣的年轻男人微微眯了眯细长的眼睛,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他上前一步,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神色清冷的贺宁然齐平。他没有说什么,但是转头看了贺宁然一眼。
贺宁然接收到他求情的目光,有着美丽线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细微得几乎不易察觉。大概也就只有与他近在咫尺的穿粉红色衬衣的男人看到了。
贺宁然默然不动,目光清冷的看着台阶下膝行着往上的,紧握着拳头却不得不屈服的南烈燃,转过身去,往医院里走去。
穿着粉红衬衣的男人知道他这是给了自己的面子,心里微微叹息。从门口走下台阶,对跪着的南烈燃说:“过去吧,在门口等着,人还在抢救。”
南烈燃来不及多说一声,猛地站起来,冲一样地跑了上去,穿粉红衬衣的年轻男人跟在后面一把扯住他,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气:“你干什么?你闹场是不是?他们在救人!你要害死贺晴晴小姐吗?”
南烈燃呆了一下,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
“你告诉我,她怎么样了?她到底怎么样?她受了什么伤?”
粉红色衬衣的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下,慢慢说出了不容乐观的现实:“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南烈燃全身的血液都冰封了,一颗心直接沉到了冰河里,无边无际的寒冷,全身都是寒冷。
炎热的天气里,艳阳高照,他却全身都冻住了。
手术一直进行到凌晨四点多钟,从一开始到后来时间越来越久,等在手术室外面的人也越来越脸色发白。南烈燃都站不稳了,他有生第一次这样像被人抽了筋骨一样几乎要倒下来。
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立即被等得焦急万分的人围住,医院的主人贺宁然立即就走上前问他们:“人怎么样了?”
“伤者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度过了这三十六小时才是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你们只能在外面守着,不能进去看望伤者。”
“她的伤……”
医生微带一丝遗憾地看着明显伤心的贺宁然:“抱歉,贺少爷。我们也无能为力,她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孩子没有能救回。”
南烈燃就在旁边,全身都冷得像泡在零下三十度的江水里,他抓住医生:“什么?!”
“抱歉,她所受的伤太重了,就目前我们只能先尽力抢救伤者的生命。她肚子里的孩子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流产了……”
南烈燃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根地松下来,全身都软了。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还有,她脸上受了非 常(炫…书…网)严重的刀伤,如果她能安然度过这三十六小时的危险期,日后康复,你们可以带她去做整容手术,我也可以介绍同行最好的医生给你们。不过……”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完全恢复以前的容貌不太可能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贺宁然深深地深呼吸,然而清冷美丽的眼睛里也再没办法克制地有了晶莹的泪光,手指也狠狠地握紧至泛白:“你是说,她毁容了?”
毁容……
大脑一片空白的南烈燃几乎是反应不过来的听着这两个字在耳边回响,不敢相信地看着医生。
然而医生微微点了点头,无声地默认了贺宁然的话。
这一刻,四周都静了。
静得像死寂。
站在拉开了百叶窗的病房窗口,南烈燃眼睛里都是血丝,一夜之间青色的胡子渣也疯狂地冒了出来,衣服皱皱的,看起来落魄无比。只是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根本就没有自觉。
他就站在那里,两眼通红的看着脸上全是纱布,密密地裹着看不到脸孔,手上也缠满了纱布,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的那个他爱的女人,久久地看着、看着。
忽然他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壁,抬手捂住了脸。
透明的液体不断地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很快就濡湿了手心,一直地流下来,痛苦无边无际的蔓延。
一百零四、把孩子还给我
一百零四、把孩子还给我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嘶哑的尖叫声,在门口的贺宁然脸色一变,就要冲进去,却被严青一下子拉住了。严青就是那个穿着粉红色衬衣,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贺晴晴的救命恩人。
他扯住贺宁然,对他摇了摇头。
贺宁然呆了一下,站住了,任由南烈燃从他身边飞快地过去,在病房里传出的一声接一声的嘶哑尖叫声中跑了进去。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醒过来的贺晴晴在床上凄厉的尖叫着,状若疯狂,然后被南烈燃抱住。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美丽蔚蓝的眼睛里目光越来越悲伤,却终于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南烈燃跑进病房,只见病床上,脸上裹着雪白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和没有血色的嘴,手上也裹着一层层白色纱布,整个人都看不到脸,看不出样子的贺晴晴抬起无力的手狠命地在那里扯着输液的管子,要将它扯断。
她全身虚弱不堪,声音嘶哑刺耳得同乌鸦一样。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我这样,为什么还要救我!”
咸咸的眼泪流下来落到脸上的伤口上面是发涩的痛,她捂住脸,却只是纱布碰到了纱布。
纱布下的脸,刺痛入骨。
“走,你们都走,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两个护士拦着她,让她不要继续伤害自己,可她仍然不管不顾地狠命要用掉虚弱身体最后一丝的力气,挣扎着,尖叫着,状若疯狂——从她昏迷了三天三夜以后,她醒了以后就是这样。
她的脸,她的孩子……
她接受不了这个残忍的现实!
她还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还要救这样的她?
南烈燃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几乎不能呼吸。
许许多多的往事、许许多多的爱恨沉淀下去,留下来的竟然只有三个字。
脚步,如有千斤重坠。
他走过去,坐到了床头,用力将贺晴晴抱住,紧紧地抱住,抱在自己的怀里。她的脸上、头上被重重的白色纱布裹住,他只能碰得到她的乌黑发丝。
眼泪,一下子就落在了她的发丝间。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着,紧紧地抱着她,声音也沙哑了。
怎么也止不住眼泪,不住地往*,流过他俊美却憔悴的脸庞,滴到了她的身上。
他这一生,只为这一个人,只为这一个女人,流过眼泪。
而他做梦也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为什么受伤的是她。
为什么受苦的是她。
而不是他这个罪人!
他想跪在她面前,说很多很多他曾经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求她原谅。
然而,此时此刻,却只有这三个字能说。
贺晴晴不让他抱,她拼命地挣扎着,声嘶力竭,破碎的声音地尖叫着,用受伤的、包裹着纱布的手打在他的身上。但是不管怎样,都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的抱着她,声音沙哑。
闭着眼睛,透明的眼泪不断地从他眼角流下来,汇合成了小小的溪流,落在了她的发丝里、肩膀上、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重复这一句话。
如果可以,他宁愿受伤的是他!
他宁愿承受这所有痛苦的人是他!
贺晴晴嘶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从疯狂地挣扎变成了脆弱的哭泣。
“孩子……”
“我的孩子……”
脸上刺骨的痛,身上也全都是伤。
然而更痛的,是心里,空洞的,不能平息的痛。
那是将心脏撕裂,生生挖出来的一个血洞。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她哭着,却哭不出更多的声音,抽泣着,几乎闭过气去。
南烈燃轻轻松开紧抱着她的臂膀,伸出手来捧着她的脸,虽然她此时脸上五官都被纱布遮住了,在那白色的纱布下是受伤的、伤痕累累的毁容的脸,可是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世上最珍贵、最值得怜惜的宝贝。
她哭着,却哭不出声音。
肩膀抖动,而所有的声音哽咽,只有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也因为她这样而碎了。
“晴晴,”他想安慰她,安慰她不要伤心。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口才都没有用了,只能哽咽着低声用所有的温柔说,“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不要再哭了。”
他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是林逢的孩子他也不在乎了。
如果知道有今天,他一定不去那样冷漠地对她,一定不故意冷落她,不给她一个带着遗憾的婚礼和蜜月,更不会逼着她把孩子打掉。
他不会让她伤心,让她难过了。
对不起,对不起!
贺晴晴清亮的眼睛含着晶莹的泪望着他,他的眼睛里也有泪,脸上也都是来不及擦掉的泪痕。
她从没有见过他哭。
从没有见过他流眼泪,也从没有听他叫过她“晴晴”。
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即使在他恳求她“你留下来好不好”时,他也都是叫她“贺晴晴”。
她的眼泪浸透了眼睛周围的白色纱布。——孩子,她要她的孩子!
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
“孩子……”她哭着说,“也是你的。”
南烈燃的手僵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然后,慢慢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他艰难地、哽咽着轻声说,“对不起,现在才相信你。”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
他把她抱回怀里,抱着怀里那个软软的、伤痕累累的娇小身躯,眼泪一直不停地往外流。
疯狂地倾泻而下。
他愿意用所有来换回那时平安的她。
怀着他的孩子,轻轻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温柔微笑的她。
坐在阳台上看着怀孕手册的她。
低下头红着脸说想吃西瓜的她。
含着杨梅,看着他扑哧地笑出来的她。
所有温柔美好的画面,在这时涌上来,只是锥心的痛——
南烈燃,你这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终其一生,你都不能原谅自己!永不能!
“对不起。”
这一句是对孩子的。
“对不起。”
这一句,是对她,对这个被他伤害到体无完肤的女子的——他的,被他冷落的妻子的!
“孩子,还会有的。他一定也舍不得你,舍不得离开你。”他的心碎裂开来,鲜血崩裂。
只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在做着安慰,“他一定还会回来的。晴晴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黑暗里,那个小小的,越来越远去的身影。
那稚嫩清甜的声音不舍地说:“妈妈,我还会回来的哦!”
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宝宝,在向她告别……
“哇”地一声,贺晴晴终于哭出来声音了。
南烈燃的眼泪在她歇斯底里的哭声中无法止息。
贺宁然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严青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洁白如雪、美丽单薄的背影,再转头看看病房里面,最终神色也黯然了。
从病房里走出来,南烈燃是踉跄着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贺晴晴因为太激动被打了镇定剂而昏睡过去了,南烈燃在她的床头俯*去,轻轻地在她包着雪白的纱布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然后,他站起身,起身的一刹那,他刚刚那一脸在贺晴晴面前做出的伪装,全都崩塌碎裂了。
他的脚步踉跄着,失去魂魄般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的中央,他停下脚步,头靠在墙上,忽然用额头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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