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斗:妻妾一家”欢”





    该不会这位国公夫人也要像上回那位兰夫人来一出泼妇记吧。上回那么一闹,家里可是打残了好多下人。
    陈纯贞看着纯歌眼神明灭,心里没底,硬撑着笑了笑,喊了一声十三妹妹。
    纯歌见她不安的样子,像是一只惶恐的鬼子,只能叹气着坐到她床边,又吩咐屋子里的丫鬟都出去。
    丫鬟们没动,犹豫着看向陈纯贞。
    陈纯贞也是一副惶惶然的样子。
    纯歌就冷冷的笑起来,目光如电扫过站在前头的两名身穿轻罗的丫鬟身上,淡淡道:“看样子,我身份实在不够,连赵家的丫鬟都差遣不得。不过是叫你们下去,好让我跟十姐说几句体己话罢了,这也不行,赵家规矩实在是大啊!”
    两名丫鬟一下子带着身后好几个小丫鬟跪下去,惶恐道:“国公夫人恕罪,奴婢们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话音刚落地,纯歌就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几个丫鬟就一步三踉跄的出去了。
    连陈纯贞的陪嫁丫鬟,也一并离开了。
    孟妈妈犹豫的看了看纯歌,又看了看陈纯贞,就福了福身子,也要退出去。
    陈纯贞见纯歌面沉如水,心里害怕,就喊了一声孟妈妈,一脸希冀的样子。
    孟妈妈却睃了一眼纯歌。
    纯歌等了等,才漠然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既然十姐喜欢孟妈妈留在这儿,你就留下来。”
    孟妈妈这才又站回了陈纯贞身边,还伸手给陈纯贞拉了拉滑下来的被子。
    陈纯贞拉着孟妈妈的手,小心翼翼的笑着道:“十三妹妹,你今天特意来看我,是不是?”
    这样畏畏缩缩的!
    自己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庶妹,不过是沉了沉脸,都害怕成这副样子。要是面对的人是赵熵,是那个厉害的邹姑娘,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让步呢。
    这次的狠药,都不知道要狠到什么地步才会有效果。
    纯歌几乎想要抚额叹息,到底还是忍住,继续端着架子冷淡道:“我的确是来看你,但也是来教训你!”
    陈纯贞身子一下僵住,就目中含泪的看着纯歌。
    孟妈妈感觉到陈纯贞手指冰凉,虽说知道纯歌定然是不会害陈纯贞,也忍不住恳切的看了一眼纯歌,犹豫道:“十三姑奶奶,咱们夫人还怀着身子,最近吃的也少,本来就难过,您有什么事就……”
    “就是因为她如今这副样子,我才不得不教训她一顿了!”纯歌毫不犹豫的截断孟妈妈的话根本不去理睬陈纯贞。
    “本来她是姐姐,我是妹妹,长幼有序,没有我教训她的道理。不过我是一品诰命,她是六品,要按照这个算,我也不是就半点都说不得她!”

第六十四章 狠药(中)
    听到纯歌连朝廷诰命都抬了出来,孟妈妈立时就沉默不言了。
    陈纯贞虽然害怕,还是咬着牙望着纯歌,等着纯歌教训。
    唉,要真是能反驳两句就好了。哪怕是再跟孟妈妈撇撒娇,让孟妈妈帮着说话也好。偏偏这么容易就被自己震慑住。
    纯歌掩去心里的担忧,面冷如冰道:“这回为了你的事情,陈家上上下下,不说大伯父大哥大嫂他们,连带着我和八姐,都是操心的厉害。咱们是姐妹,是一个祖宗,原也是应该的。可断然没有咱们在前头操心,你却在后面下我们脸面的道理。”
    “我,我没有。”陈纯贞听见纯歌这么说,急忙摇头否认。
    纯歌就冷笑,“你要是没有,就该正正经经拿出你正室夫人的做派来。赵家当初去提亲的时候,是给母亲说好了的。除非是赵熵三十岁还没有子嗣,否则断然不能纳妾,而且连通房都不能有一个,结果你刚有身子,他就在外头养了外室。我们知道了,连国公爷我都给请过来,帮着你撑腰,赵家是当着族人和国公爷的面,说了立时把那个外室送走,什么路都给你铺好了,面子里子,道理都在你手里拿捏着。即便没有那些保证,你也是正经的原配夫人,想处置一个外室,就算是说到宫里去,也是你占理。结果我们苦心给你争了这么一口气,你是如何做的。任凭赵熵继续在外面胡混,就只知道自己坐在屋子里抹眼泪。不仅是你自己没有了骨气,连我们这些帮忙说话的,都丢了脸。还要八姐上门来闹一场,你今儿就给我这个当妹妹的说说,你到底是如何想的,要是真要当大度人,也不用别人,今天我就叫人帮你把那个邹姑娘接进来,从此后你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多管了!”
    陈纯贞见到纯歌面色冰寒,语调严厉,知道是真的动了气。又想着最近这几日的作为,立时泪水滂沱,一个劲的哭,只说不是有意。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陈纯贞,都不能再放纵她这种性子继续下去了!
    纯歌打定主意,对陈纯贞的哭泣也不为所动,继续冷着脸道:“你哭什么,是怨我这个妹妹说话过分,还是觉得你委屈了?”话语中含着一股讥诮。
    陈纯贞就猛的抬头,连忙摇头道:“十三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急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陈纯贞脸色苍白,胸口急剧起伏着,都快说不出话来,纯歌只好先缓和脸色道:“好了,你也别哭,好好听我说。”
    好不容易能让纯歌不那样生气,陈纯贞就仿佛是听到圣旨一样,坐直了身子,带着一脸泪水望着纯歌,就真的没有再哭一声。
    纯歌觉得很感慨。
    这么乖巧柔善的女孩子,若是遇到一个懂得珍惜她的人,这一生该会过的很好。
    偏偏现实总是容不下纯真的美好。
    纯歌就拉过陈纯贞还放在孟妈妈那儿手,语重心长道:“十姐,不是我要怨你给我们添麻烦,我实在是担心你。你这副样子,连你自己都护不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孩子出生了,你要怎么才能好好保护他!”
    从没有人拿孩子的事情说过话,陈纯贞本来就苍白的脸上顿时血色尽失,慌张的看着纯歌。 
    呆了半天,才语无伦次道:“孩子,孩子,我会好好护着孩子,相公,相公也会好好护着孩子。”
    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陈纯贞就用力抓着纯歌的手,不断重复道:“对啊,还有相公,这是他的骨肉,他一定会好好护着他长大。还有老太太,还有母亲他们,孩子会好好长大的。”
    “夫人!”孟妈妈看到陈纯贞惶惶不安的样子,只觉得心碎。
    纯歌也知道这样说陈纯贞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可人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象牙塔里。
    若是陈纯贞真的遇上一个愿意拼尽全力保护她的人,自己倒是能祝福。能无忧无虑天真的活着,谁会不愿意!
    可赵熵,不是这样的人!
    陈纯贞也没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所以能靠的,只能是她自己了。
    “十姐,赵家上下有多少子孙,老太太单是孙子,都有多少个!你那位婆婆,也不止是十姐夫一个儿子。你生的孩子,跟她们毕竟隔了一层。何况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妯娌小姑子,你又知道旁人各自的心思?你指望他们护着你的孩子,能指望多久,又有多靠得住。”
    “那还有相公。”语调慌乱,根本半分自信都没有。
    纯歌就怜悯的看着陈纯贞,“你指望十姐夫,十姐,要是他真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会这个时候闹出养外室的事情,还这么多天不归家。心都不在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到了如今都不肯把那个女人打发走,会不会是打算着让那个女人有身子,然后名正言顺接回来的主意?”
    “不会的,不会的……”陈纯贞拼命摇头,怎么都不肯相信。
    纯歌就抓住她胳膊,逼迫她看着自己,“为什么不会。只要有了孩子,就算是赵家有族规,就算是赵家答应了我们。也不会让赵家的骨肉流落在外。一旦那个女人接回来了,你以为还有那么容易再送走!十姐夫本来就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一旦那个女人生了儿子,再有邹家的人在背后推披助澜。你要怎么办,是光占着一个正室的位子看着十姐夫宠爱别的女人,宠爱别的女人给他生的孩子,还是干脆被送到庄子上,送到家庙去,让你的孩子连嫡子的身份都保不住,将来在家里还要被一个庶子欺负!”
    “别说了,十三妹妹,我求你,你别说了。”
    陈纯贞颓然倚在高枕上,脸上泪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看到陈纯贞这副样于,纯歌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即便是下狠药,也要掌握度,否则陈纯贞身子受不了,就是得不偿失了。
    孟妈妈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也知道纯歌说的都是大实话。

第六十五章 狠药(下)
    这时候,不管是哪一个家族,最重视就是子嗣。
    要真是让外面那个女人有了身子,到时候不管是谁站出来,只怕都挡不住了。
    族规族规,毕竟不是律法!就算是皇上,也没有无缘无故逼迫人家把血脉打掉的道理。
    这一条族规,只要赵家上下答应了就能不作数。
    那个女人心机深沉,夫人怎么是对手……
    孟妈妈就决然跪到纯歌面前,恳求道:“十三姑奶奶,您和咱们夫人从小就好,您就帮忙想想法子吧!”
    纯歌却无奈的摇头,“这件事,我能做的都做了,现下,只能看十姐她自己如何行事了。”
    孟妈妈就又去劝陈纯贞,“夫人,十三姑奶奶说的都是大实话,您就听她的劝,振作起来,不管是为了您自己,还是为了您肚子里的哥儿,也要收拾了那个女人,决不能让她进门来啊。”
    陈纯贞只是单纯,却不是傻。她也知道纯歌和孟妈妈都是实话,也是为她好。心里却带着一丝希冀,盼望着赵熵自己回头,无论如何不想跟赵熵用心机。
    纯歌看出来陈纯贞的忧郁,心里又着急又生气。可方才已经说得有几分过了,再说着去戳别人的伤疤,只怕陈纯贞心里就要生出怨愤之心了。只好用眼神暗示地上跪着的孟妈妈。
    孟妈妈本来也不愿意再逼迫陈纯贞,又害怕纯歌这一次劝说不成,真的就此撒手,又想着陈纯贞目前这样的处境。心乱如麻的时候,脑海中灵光一闪,就含泪抬头看着陈纯贞,低声问道:“夫人还记不记得当年的妙姨娘!”
    妙姨娘?
    这是什么人,怎么自己从未曾听说过。难不成是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前的事情。
    纯歌心里正疑惑,就看到陈纯贞瞳孔放大,浑身不住哆嗦的样子,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孟妈妈,你,别提她,别提她!”
    孟妈妈却抓住了陈纯贞的手,哭着道:“夫人,您当年才五岁,正是记事的时候。老爷偏爱那位妙姨娘,她怀着身子,您不过是在花园里看见她,她就趁机摔到地上,结果老天爷长眼。本来是做戏,偏偏她摔着撞到了假山上,孩子没有了。老爷当初是多疼您这个嫡女,就是听她说了几句话,就用藤条抽了您一顿,可怜您当时才五岁,要不是太太来得快,四少爷也急忙过来磕头求情,您这条命都没有了!虽说后头妙姨娘小产后身子虚弱,人也跟着去了,您却还是一直做恶梦,连着好几年都睡不踏实。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天下男人,要是把心放在谁身上,子女也就顾不得了。真正疼孩子的,还是当娘的人啊。你要是再这样顾忌着不肯出手,将来小哥儿小姐儿又该怎么活啊夫人!”
    这样心酸的往事说出来,孟妈妈已是泣不成声。
    纯歌在旁边看着陈纯贞在怔怔然的样子,似是梦靥住了,也觉得心酸。
    一宜以为陈纯贞这样的性子,必然是被呵护的太好,从未受过风雨,没想到……
    差点被亲生父亲打死,这样惨痛的记忆,也难为陈纯贞后来还能保留这样的天然。
    有一瞬间,纯歌几乎要后悔今天自己过来说这番话了。
    可正当纯歌犹豫的时候,陈纯贞却笑了起来,还用手拍了拍孟妈妈的手背,柔声道:“孟妈妈,你别哭,我都知道了。”
    又看着纯歌,笑容像荆棘花一样干净中带着烈性的决然,“十三妹妹,你放心吧。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今后定然不会再让你们这样担心了。”
    本来就是想让陈纯贞变得坚强起来。
    可真的看到陈纯贞该变,纯歌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既然已经劝了,就断然不能再朝令夕改,否则反而会让陈纯贞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纯歌就忍住心里对这位妙姨娘的疑惑,淡淡道:“那好,只要你自己想通了,咱们大家就都放心。不管如何,我们总是会帮着你的。”
    陈纯贞却拒绝。
    “不,这一回,我要自己保护我的孩子。母亲当年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总是闪烁着天真和娇憨的眼里,一瞬间满是坚毅。
    看到陈纯贞这样,纯歌立时红了眼眶。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