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
满朝文武也都暗暗对玉漱的姿色称赞不绝。
秦皇道:“公主有如超凡脱俗的美玉——朕就封你为玉美人。”
蒙恬见初见之下,玉漱便得到了秦皇的欣赏,心下宽慰不少,但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丞相李斯望着玉漱良久却皱起眉头,出班启奏道:“殿下,众人皆知图安乃是远离中原的小国,受不到中原的礼乐教化,臣等想乘此机会向娘娘讨教些村歌野舞,好比较一下到底是大秦的礼乐好,还是图安小邦的更妙!”
秦皇听出李斯言语之中有讥笑玉漱之意,颇有回护之心,道:“玉美人旅途劳顿,又受了惊吓,让她休息休息再说吧。”
玉漱本就是聪明伶俐之人,方才李斯的一番话,她何尝体会不到其中的讥讽之意。欺负她也就罢了,欺负图安却是万万不能的!她对着秦皇盈盈一拜,笑道:“这位大人方才所说的不无道理,图安确属偏远小国,我也是图安中天资愚笨之人,只不过略通中原文化,如果陛下和各位大人不嫌弃,玉漱就献丑了!”
秦皇兴致大增,开怀而笑:“好,那就有劳美人了!”
根据玉漱的吩咐,四个宫女撑开一匹白布,乐曲响起,玉漱随同音乐款款而舞,舞蹈高潮之处,她以衣袖和鞋履沾墨,一边舞蹈,一边在白布中泼墨作画,真可谓人在画中游。玉漱舞姿本就卓绝,再加上这边舞边画的绝技,让人同时领略到人与画结合的美艳。
满堂大臣看得无一不是拍手叫绝,连李斯也不得不佩服,秦皇不住地颔首而笑。
一曲舞罢,玉漱亭亭而立,而四个宫女举起白布,这上面竟赫然出现了一幅万里长城的写意画。众朝臣无不啧啧称奇,这画中的长城雄伟奇状,有如巨龙横卧在神州大地。
秦皇看得目瞪口呆,如此色艺俱佳之女子,实在是举世少有,他不禁赞叹道:“美人真乃是三绝:风华绝代,舞姿绝世,画意绝伦。”
李斯见皇心以归,带头恭贺道:“今日臣等大开眼界,陛下得玉美人,真是如获瑰宝,可喜可贺!”众大臣接二连三地附和起来,秦皇哈哈大笑:“玉美人甚得朕心,特封其为,丽妃!”
“臣等,恭贺丽妃娘娘!”众大臣的祝贺之声传来。
玉漱强颜欢笑,盈盈拜倒谢恩,在低头之际,她轻轻地说着:“小川,永别了……”
咸阳城中盛传,来自图安的玉漱皇妃容貌倾国倾城。小川虽然知道无可奈何,却依然难以承受自己的心上人成为了秦皇的妃子,整日混在酒中借酒浇愁,活脱脱一个酒鬼。
烂醉之时,小川常常和酒客胡言乱语:“我跟你们说,我们那里的酒吧,根本不卖你们这种坛子酒,都流行鸡尾酒!鸡尾酒,知道吧?”
酒客见小川说话怪异,也都跟着说笑起来,有好事者趁机推波助澜:“鸡尾酒,那是鸡PP酿的酒吧!”“那还不都是骚味!”
众人哄堂大笑,小川却接口说道:“有……有可能,大家喝完都有点闷骚。”
大家正说笑着,突然一把铁剑丢在了桌子上,众人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抬头看去,只见身材健硕一脸怒容的蒙恬走了进来,众人哪敢多待,瞬间一哄而散。小川看了一眼蒙恬,不满地说道:“你怎么把我的听众都给赶走了,那我说给谁听啊?”
蒙恬叹了口气说道:“你日日在这里买醉,要是被人知道了你的身份,岂不是丢尽我们蒙家的脸!”
“我从来就不是你们蒙家的人,我不攀你们家的高枝,要丢也是丢我的Face!”
蒙恬实在看不下去,抓住小川的衣服,想把他拉走,生气地说道:“一派胡言,你说不是就不是吗?快和我回家去,不要在外面游荡,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小川猛地甩开胳膊说道:“我是什么样子,你管得着吗?你可以亲手把玉漱给送到宫里,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个酒里买醉?哪个更过分?你说!别说我不是你兄弟,就算我真是你兄弟,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哥哥!”
蒙恬还想说什么,但是小川一提起玉漱,他自己的心里也是一阵纠结,唉,他何尝不想和小川一样在酒中喝得烂醉呢,但是身为一国大将,他又怎么能意地放纵自己呢?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蒙恬无奈地转身离开了酒。
蒙恬刚走不久,酒店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板儿瘦弱的奴隶被踢倒在地,他的主人一边拿着鞭子抽打他,一边骂道:“我让你偷吃,让你偷吃!”
奴隶浑身是血,不停地哀叫着。小川本来不想管闲事,可是一来吵得他睡不着觉,二来他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借着酒劲,他冲出门伸手抓住了鞭梢,一把将鞭子拽了出去。
奴隶的主人被拽了一个趔趄,站稳身形之后,正待破口大骂,小川忽然拿出一袋钱放在了他的面前。
小川说道:“我把他买下了,你走吧。”
那人一见小川手中的钱,买三个奴隶都有得多了,立刻笑了出来,抢过小川手中的钱,惟恐小川反悔,狂奔而去。小川也不在乎,对这个瘦弱的奴隶说道:“你自由了,走吧!”
小川说完转身就坐回桌边喝起酒来,他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刚放下碗,一双手就抱着酒坛子给他倒满了,小川抬头看去竟是那个奴隶。小川见眼前的这个奴隶虽然骨瘦如柴,但是眼神之中倒也闪烁着几分精明,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三宝。”奴隶说道。
“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呵呵,有意思……唉,你怎么不走,你是自由人了!”
“主人买了小的,小的就是您的奴隶了!”
“我不要奴隶,我坚决反对奴隶制,你快走吧!”
“可是……小的不知道去哪里,求主人收留我吧。”
小川见此人是黏上自己了,索性也不再多说,漫漫人生,有个随从陪着倒也可以解解闷,小川对着三宝吩咐:“得了你就当我助理吧。我的第一条原则就是,不许叫我主人!我叫易小川。听明白了吗?
“是主人!……不,主人!……哦不,先生!”
小川也笑了:“去给我打壶好酒来!”
小川将一串钱扔给了三宝,三宝拿着钱,屁颠屁颠地去了。这三宝倒是一个忠心之人,也有几分小聪明,只是有点儿小毛病,经常小偷小摸,加上从小挨饿,见到吃得就走不动路,所以才会被万恶的旧主人暴打。他走过柜台之际,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酒香,寻味而去,发现香味居然是从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醉汉的酒葫芦中飘出来的,他心想把这酒拿给主人,主人一定高兴。
三宝几番试探确认醉汉睡着了,才慢慢地把酒葫芦抽了出来,抱着葫芦三宝一阵窃喜,正蹑手蹑脚地往回走,突然被人从后面压倒在地,他回头一看,压着自己的正是那醉汉。可怜三宝太瘦了,骨头碰上地砖是硬碰硬,被压得哇哇大叫,还怎么挣扎也抽不出身来。
小川又被噪音吵烦了,过来一看,三宝又被人欺负了,他生气地一把抓住醉汉,刚要理论,却突然乐了,因为他看到了醉汉的脸……
第十八章 重逢
“崔文子!”小川笑得乐不可支,“活该,活该!谁叫你三宝不长眼惹上个活宝。”看着三宝哇哇乱叫实在可怜,小川这才求情:“老崔,你就别装醉了!”
崔文子这才睁开眼睛,对着小川和三宝挤挤眼睛,坏笑起来。
三宝明白过来:“原来你是装醉来骗我!”
“我乃酒中仙,醉时七分醒,醒时三分醉。小朋友,我可没有骗你啊!”
“总算碰上一个可以痛快喝酒的朋友!来,老崔,今天不醉不归啊!”小川拉着崔文子坐下。崔文子给小川倒上一碗自己的酒,小川一闻,赞道:“还是跟当年一样的香醇。”
崔文子笑道:“我早说过闻到这酒香自然就见到我了。”
小川一听此话,顿时伤感起来,他将碗端起来,叹了口气又放了下来。
“这酒让我念起故人,想起很多往事——素素早已香消玉殒,高要至今生死不明,真是‘此酒香犹在,故人事已非’。”小川说着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崔文子见小川又想起了死去的吕素,心下也是感慨良多,他故意岔开话题说道:“喝酒就是要高兴,不说那些,来,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小川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接着眉头一挑,“哈,果然痛快!好久不见,这酒怎么愈发清香了?”
崔文子道:“我改变了配方,加入了各种最糟糠的杂谷来酿造,反而让气味更加清奇。”
小川挑起大指:“哦,这真是返璞归真!——这酒有没有名字?”
崔文子摇头:“我还没有给它起名字,你有没有好建议?”
小川叹道:“刚才我想起故人,心情惆怅。喝下这酒之后,就觉得酒液穿喉而过,似乎带走了我无限的忧思,寄去给远方的故人。既然它是杂谷酿造,不如就叫‘寄忧之谷’!”
崔文子大喜:“把忧愁寄走的谷物,这个名字好!我们这些酒徒就不必那么文绉绉的了,就叫‘寄忧谷’好了。”
小川自言自语道:“寄优谷,绩优股?”他哈哈大笑,拍着手叫好,“好,太好了,在我们那里,如果有这种酒,保证大受欢迎,每个炒股票的人一定都会买来喝!大家都喝的话,股市一定变成牛市!”
三宝好奇:“谷市卖谷子就可以了,为什么又卖牛?”
小川:“你不必明白,喝酒就好了!”
酒过三巡,三宝又忍不住发问了:“崔先生,三宝有一事不明白,你刚才用的招式,怎么醉醺醺地就把我制服了?”
崔文子颇为得意:“我这个人爱酒如命,酒醉之后难免遇到些麻烦,为了防身,多年来,我摸索出了一套醉拳醉剑。”
小川听此,颇感兴趣,睁着迷离的双眼问道:“老崔,你看我这资质能练你那套醉拳醉……剑不?”
崔文子看了一眼小川,双眼放光地说道:“你以前不行,现在有这个潜质了!”
此后的日子里,小川开始跟随崔文子学起醉拳醉剑,他们人手一个酒葫芦,边饮酒边练习醉拳醉剑,常常练了一半就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只能苦了瘦弱的三宝,常常连背带拖地将两个人弄回客栈。
日子一天天过着,小川不仅武功大进,酒量也是大增,常常将崔文子喝倒,却照旧把剑舞得出神入化。
就这样,几个月一晃而过,小川似乎也忘了玉漱……
这天,小川和三宝正在兰池边饮酒练剑,三宝也想学几手防身,小川便指点着三宝的动作。
两辆载满货物的过路马车停下,商队老板正是乔装打扮的李斯,秦始皇和几个大臣则假扮成伙计。
众人来到竹林休息,看着湖光山色,闻到扑鼻酒香,不由嘴馋。秦皇让李斯去讨酒喝。小川热情好客,让三宝拿来酒碗,大家一起分享。
秦皇喝罢惊叹不已,向小川打听酒的来历。小川告诉他这是朋友从蜀地带来的好酒——寄忧谷。
突然,呐喊声起,一伙劫匪包围了他们。大臣们哪里见过这个,都缩在后面,秦皇心中大怒:大秦的国都,我的眼皮底下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劫匪可不管那么多,一拥而上,准备杀人劫货。
只在一瞬间,劫匪们的手背都被重击,武器脱手,原来是醉醺醺的小川拿着根竹枝挡在他们面前。
小川施展开醉剑,把匪徒们打得上蹿下跳,三宝也在旁边帮忙,落井下石。劫匪们忽然觉得自己是“被打劫”了,在变成肿脸猪之前,全都落荒而逃了。
李斯惊魂未定,向小川道谢,请教姓名。小川却笑笑,自称酒中仙的朋友,带着三宝驾着小船驶入兰池。李斯感叹果然是世外高人。
秦皇却大怒:“为什么这样的人才不在我朝堂上为我所用?为什么咸阳的治安如此的恶劣?”他命令李斯缉拿劫匪,并且查访这位侠士。
结束巡游暗访的秦皇回到宫中,气呼呼的还没坐稳,太监总管就急急忙忙来报告,宫中发生了大事,整个后宫瘟疫蔓延,许多宫女太监都被传染致死,玉漱皇妃也遭连累!
秦皇大惊失色,自己刚刚得到如此的佳人,怎能让她香消玉殒,急忙派御医去救治。太监总管颤颤巍巍地报告:御医要么也染病奄奄一息了,要么就是无法可施。秦皇大怒,要把没病死的御医都杀了。
于是,咸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酒中人们大加议论,宫中死了多少宫女太监,玉漱皇妃也病倒了,御医自己都病死了……
小川听到如此消息心急火燎,却束手无策。官府四处张榜,贴到了酒门口,号称征集医生,如果可以治好玉漱皇妃,重重有赏。
大家看罢却都摇头,去看病的御医不是病死,就是被杀,怎么都是一个死,谁还敢去冒这个险。
小川忽然想起一个人——崔文子!他总有起死回生的妙方。为了玉漱,他怎么也要搞定崔文子。
谁知,崔文子不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