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
德香穿着军服出来,官兵们眼前一亮,果然另有一番风情,庞副将却是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蒙毅让人立起两根竹竿,把长长的绚丽丝巾挂在竹竿之间做成球网。
蒙毅带着士兵在一边,田长他们在另一边,拿着充气的猪尿泡当球,隔着球网打起了“排球”。
庞副将站在一旁气呼呼看着他们游戏。
田长打着打着急眼了,不管人数限制,带兵拥上了球场,蒙毅这边也不甘示弱,纷纷拥上场子。后来发展到不管球网的限制,两边直接抢夺起来,排球比赛演变成了橄榄球比赛,蒙毅也掺和在士兵之中指挥争夺。
猪尿泡落在地上,大家纷纷扑向它,它终于在爆炸声中被终结了,大家哈哈大笑……
蒙毅和庞副将在屋中研究军情,德香走进来,双手捧着叠好的军服递给庞副将,庞副将却不屑地打落在地:“一个奴隶、一个女奴隶、一个异族的女奴隶穿过的衣服,我是绝对不会碰的,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德香非常难过,忍着眼泪就要退下去。蒙毅拦住了德香:“庞将军,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还要当面对德香道歉!”
庞副将憋了一天的火发作了,他指着墙上悬挂的那面烧焦的战旗说:“你把蒙家军的军服给一个奴隶穿,分明就是对蒙家军的一种亵渎!”
蒙毅点头:“既然这样,那蒙毅和庞副将是第一个该离开蒙家军的人。庞副将是否记得自己曾经也是奴隶?”庞副将无言以对。
蒙毅拉过德香,指着她额角的刺字说:“大秦这么对待匈奴,匈奴会怎么对待大秦?所以两国战火连年不断。冤冤相报何时了,修筑一道长城是挡不住这种仇恨的。我希望你记住,侮辱只能带来仇恨,带不来尊敬。我们也做过奴隶,也曾被别人侮辱,那么你为什么现在又来侮辱别人呢?”
庞副将沉默片刻,忽然对着德香一躬到地,又给蒙毅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蒙毅看着他离开,忽然笑了起来,摇头对德香说:“庞副将是一员猛将,心里明白了,但是要让他亲口说出道歉,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德香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她理解地点点头,捡起落在地上的军服离开了。
夜晚,德香在自己房里打开庞副将的军服,发现衣服上有一个大的破口,她拿起剪刀针线,剪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贴补在庞副将的军服上面。
庞副将和蒙毅带着士兵在训练场训练。德香来到了训练场,把缝补好的衣服送到庞副将面前。周围的官兵们都取笑庞副将,庞副将好生尴尬,面红耳赤。德香看着他的表情,不觉微微一笑。远处有两个士兵笑声特别大,庞副将赶紧抢过德香手里的衣服就跑开了。
德香心中不悦,从地上捡起两块泥块,远远一弹,泥块飞进了那两个士兵的嘴巴。蒙毅看在眼里,心中一惊,要知道这泥块松软易散,如果不是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可能飞出这么远还不散碎。
两个士兵被打中后觉得太没面子,过来想教训德香。庞副将怕德香吃亏要阻止,却被蒙毅拦住,他想看个究竟。两个士兵上去动手,三两下就被德香放倒在地,大家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鼓起掌来,庞副将也看得目瞪口呆,不由暗暗佩服德香。蒙毅却皱起了眉头。
蒙府里,蒙毅细细盘问德香,德香终于交代:“我曾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女刺客,潜入咸阳准备执行暗杀任务,却被将军捕获。我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又为将军所救,现在折服于将军的人格,是真心归顺将军。”
蒙毅问她经过什么特殊训练,德香禀报:“飞檐走壁,暗器毒药,潜行蛰伏,夜行突击。”
蒙毅心想,这和现代的特种部队很像呀!他为什么不能也搞个特种部队,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庞副将在自己屋里,取出德香送回的军服,打开发现上面的破损处已经被缝补得整整齐齐,那个大洞是用一块丝绸布料补好的,他闻到了香味,凑近一闻发现是布料上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蒙毅带着德香在训练场上巡视,悄悄登记着看中的士兵。
庞副将又在训练场上看到德香,发现那块布料就是从德香腰带上剪下的,不由得心慌意乱,远远地躲着德香。德香看到庞副将偷偷摸摸地看自己,脸不由得红了。蒙毅看在眼里,假装没看到,心里却暗暗偷笑。
田长和被挑出的士兵已经换上了紧身的黑色夜行服,背着手整齐地列队站在院子当中,他们的胸口都绣着一个金色的虎纹。
穿着同样衣服的蒙毅和德香来到他们面前。
蒙毅宣布:“你们被选出是为了组成一支特殊的队——飞虎队。你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会从此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的训练全都由蒙毅和德香负责,你们只听从于蒙毅的调遣。”
在德香的带领下,戴着黑色面罩的飞虎队队员开始了严格的训练:徒手格斗、暗器、使用飞虎抓等。蒙毅用烟火做成烟雾弹、信号弹,也教会了飞虎队队员如何使用。
蒙毅的这支飞虎队就这样形成了,令他想不到的是,这支飞虎队在日后的作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寝宫中,一袭白衣的玉漱独自坐在院子中,心中孤苦,神情凄清。一排大雁从天空飞过,玉漱抬头望天,眼神空茫。母后走了,小月离开了,心爱的小川也越来越远,玉漱从未感到如此的孤独和脆弱。忽然,一阵抑扬悠远的乐音飘来,让人心神俱醉,玉漱不由起身,循声而去。
一棵盛开着红色桃花的桃树下,一个形容枯槁的盲人琴师正闭目击筑,玉漱走到近前,静静地聆听着乐音。
桃花瓣纷纷如雨落下,一袭白衣的玉漱仰起头,让花瓣从她脸上滑过,落下。
一曲已罢,余音袅袅,玉漱睁开眼睛,桃树上的桃花已经落尽,铺满了地面,而那个琴师已经抱着琴,拄着盲杖走远了。
玉漱发现她的肩头沾着一片花瓣,她把它取下捧在手中,长叹一声。
秦皇来到玉漱宫中,看到玉漱对着一片桃花伤怀,问她这是为何。
玉漱感叹道:“为什么美丽的东西都不长久,匆匆地就败了。”
秦皇以为她说的是和母亲相处时间太短,安慰她以后可以让图安王后再来。
秦皇看到玉漱屋里还挂着图安人的猎装,想起玉漱说过喜欢打猎,就吩咐下去安排一场狩猎,让玉漱散散心。如今蒙恬不在了,秦皇就传旨让大将军蒙毅陪同保护。
在随从的簇拥下,玉漱和蒙毅一起进入围场,蒙毅始终和她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玉漱心中十分难受。
玉漱射中了一只野兔,随从们欢笑着前去收获。趁着大家注意力转移,玉漱在马鞍下悄悄放入了一个刺球,然后她暗暗使劲一夹马鞍,刺扎入马皮,马一下受惊了,冲出队,疯狂奔跑,带着玉漱消失在树丛中。
蒙毅和其他人都大吃一惊,赶紧催马追赶。蒙毅的黑风速度奇快,很快就远远地甩开了众人。
终于,蒙毅追上了玉漱,制服了受惊的马匹,玉漱却一下抱住了他。蒙毅顿时僵住了,他没有抱玉漱,而是慢慢地推开了她。
“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变心了?”
“小川一直深爱着玉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但是蒙毅不能爱玉漱,这也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当年玉漱选择了到咸阳,而不是和小川逃亡,因为她是公主;现在我作为蒙毅,是蒙家的继承人,有必须履行的责任,也是不可以逃避的。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我还有机会和小川相见吗?”
“除非这个世界不再需要蒙毅了。”
玉漱抱紧了蒙毅:“那么请让我再拥抱一下小川,也请小川再拥抱一下我,给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蒙毅伸手抱住了玉漱,两人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拥抱在一起。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喊声,把两人拉回了现实。
玉漱松开小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请你转告小川,感谢他给了我勇气!请他放心,我会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我会一直等着他回来!”
玉漱扭头牵着马离去,她的脸上带着笑容,然而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她对自己说:“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不要让他看到我的眼泪,不要让他为我担心!”
蒙毅看着她走远,再也阻止不了自己的眼泪,他跳上黑风马向玉漱追去,眼看靠近了玉漱,他却突然给了黑风一鞭子,从玉漱身边一掠而过,他对自己说:“我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这会让她万劫不复!”
玉漱看着蒙毅从身边飞驰而去,突然松了胸中的那口气,昏倒在地上。随从的马队赶到,大家手忙脚乱,慌成一团……
第三十六章 刺客
躺在床上的玉漱沉沉睡去,奶妈为她盖好了被子。玉漱的奶妈是位中年妇人,她是看着玉漱长大的,如今玉漱已经亭亭玉立,而她也已经满额皱纹,图安王后来看望玉漱时,将她一并带了过来,走时留她在大秦照顾玉漱。
当奶妈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屋中已经多了两个头戴黑色斗篷的人。奶妈并不惊慌,反而镇静地走过去,向两人作揖行礼。
两人放下斗篷,赫然是图安王后和金将军,图安王后额头的疤痕分外显眼,她一身宫女装束,而金将军则是太监打扮。
图安王后看着昏迷中的玉漱,脸上浮现出怜爱的表情,她轻轻握住了玉漱的手。这时玉漱忽然有了动静,喃喃地喊道:“母后……”
玉漱微微睁开了双眼,图安王后和金将军见状,立刻躲到了帷帐后面。
玉漱醒了,她看着奶妈,说她刚才梦到了母亲,奶妈安慰着让她睡下。帷帐后面的图安王后闻言不由得流下泪来。
烛光下,蒙毅正在书写竹简,庞副将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劝蒙毅早点休息,蒙毅摇头说道:“想起今日在猎场发生的事情,真让我无法入睡。”
庞副将让他不要再为皇妃受惊的事情自责,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意外,秦皇已不再追究了。蒙毅感叹道:“这中间的许多关节,你是不会明白的。”
蒙毅出门走到院中,仰望夜空,突然一件暗器飞来,蒙毅猛然向后仰去,躲过了暗器,然而他刚站稳身形,院子中就跳出十几个刺客,庞副将一下挡在蒙毅身前。刺客们围拢在一起,向他二人发动了攻击。两人开始奋力抵抗,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俱是身手不凡之辈,蒙毅和庞副将虽然都是作战英勇之人,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占据优势。
就在这时,戴着面具的德香带着飞虎队如神兵天降般出现了,他们迅速将刺客分割包围,施展出奇特的战术和武器,只用了半盏茶的工夫就活捉了刺客,只可惜狡猾的刺客头领见情形不妙就对众人撒了把石灰粉,趁机逃之夭夭了。
飞虎队对着蒙毅一起行礼,庞副将才看清楚他们胸口上的虎纹,兴奋地向蒙毅打听这些人是谁。带头的德香摘下面具的时候,庞副将彻底惊呆了。德香挥挥手,这群蒙面战士又在瞬间消失了。
庞副将仔细绕着德香打量了一圈,忽然对着德香又一躬到底。这让德香吓了一跳,笑着躲闪到一旁。蒙毅向庞副将问道:“你为什么要鞠躬?”
庞副将说道:“庞某最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汉,以前真是瞎了狗眼,错看了德香姑娘,姑娘一定要受我一拜,让我认了这个错,我心里才好受。”庞副将仍然弯着腰,德香急忙还礼。
德香找到蒙毅刚才躲过的暗器,庞副将认出和毒死蒙恬的那个暗器是一样的,他认为这一定又是赵高所为,眼见这次抓到这么多人证,赵高必是无法抵赖了。不料一旁捆绑着的刺客们忽然痛苦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德香和庞副将上前一检查,发现他们来之前已经吃下了定时的毒药,不管成功失败这些刺客都是有去无回。
蒙毅感叹道:“赵高老谋深算,大家要提高警惕,小心提防。”
是夜,庞副将久久难以入眠,他打开箱子取出德香补过的那件军服,小心展开,抚摸着德香腰带上剪下的那块布料,忽然感到自己被这个女孩深深地吸引住了。
庞副将拿着一个盒子来到德香屋门口,一抬手要敲门,门正好开了。穿着女装,婀娜多姿的德香站在眼前,庞副将看得呆了,德香被看得不好意思了,问他有什么事情。
庞副将害臊得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德香好生失望。正要关门回屋,庞副将的马童跑回来递给德香一个盒子,说是庞副将刚才忘了拿出来。德香打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里面是一对耳环。
第二天的训练场上,庞副将见到了一身劲装的德香,不同的是,德香脸上的奴隶刺字被精心地画成了一朵彩绘的牡丹花,将德香衬托得更加明媚动人。
庞副将和德香装作若无其事地迎面而过。庞副将走过德香的一瞬间看到那对耳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