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我们长大





  “什么滥情,我这叫博爱,这可是俩概念,你就看着吧,我和欧阳川肯定能成。到时候油水也少不了你和佳嘉的,也给你们从5班挖出点好男人的资源来,哈哈。”
  舒晓娇说完,甩着毛巾唱着歌悠哉地去洗脸了。
  时间又过了两个月,舒晓娇和欧阳川果然好了在了一起。俩人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并且在整个艺术学院一路蹿红,无人不知,与高年级的三对恋人一起并称为艺设“四大模范夫妻”。
  舒晓娇每天的活动明显比李可和林佳嘉充实,天气好了就会和欧阳川出去郊游,有时也会逛西单,平常欧阳川也会和他一起上课,一起自习,帮她打开水,一起去大食堂吃饭;每天晚上欧阳川都会把舒晓娇送到女生公寓的楼下,像其他的情侣一样,他们也会在楼下找个黑暗的角落,腻味一会儿。
  李可和穆鹏一直不温不火,穆鹏仍然每天与李可电话联系着,从未忘记过。李可除了每天上下课之外几乎都和林佳嘉在一起,两个人无聊时就会找个网吧打打游戏或者干脆躲在宿舍睡觉,对外宣称是把高中少睡的觉全都补回来,实则是实在没什么可干的。其实两个人在这两个月里都不乏追求者,尤其是李可,走在校园里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个男生上来搭讪或者直接要联系方式,李可都婉言谢绝了。在她看来,坚守这份爱情好像冰河世纪里的那只松鼠在坚守着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松果,不论世界怎么改变,松果从不丢弃。
  冬天到了,北京下过了第一场雪。下周就是元旦,在舒晓娇的积极组织下,元旦那天晚上1班和5班将一起来一场联谊会,促进两班的感情,同时舒晓娇也可以和欧阳川在一起疯玩一次,为他们这两个多月的爱情在这年末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联谊会设在一个教学楼的小礼堂,当天的下午两班的女生就把会场布置的张灯结彩,年味十足。晚会在两个班的班长主持下热闹非凡,人们的性质也颇高,一个简单的游戏大家也是笑声不断,喧嚣连天。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让两个班的人站成一排,用嘴去传递面巾纸。前面的男生故意刁难,纸还没传一半就只剩下细细的一条了,乐的后面的站在两个女生之间的男生直蹦高。李可为了避嫌干脆就站在了舒晓娇和林佳嘉的中间,不至于太难为情。当然,舒晓娇的前面是欧阳川,纸巾在传至他俩之间时所有男生都凑过来起哄,在大家摁着他们脑袋一阵揉搓之后,两个嘴之间的纸巾已经完全没有了,无奈俩人受罚,一口气吹掉了二十根蜡烛。晚会到了最后每人要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纸条,上面写的是你所想象的最龌龊的惩罚措施,然后把纸条混到一起搅乱后大家再抽,这样就会两两做伴接受惩罚。李可抽完纸条后脑袋一晕,手中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与对应的人一起拉着手现场唱夫妻双双把家还”。舒晓娇和欧阳川到处忙着跟别人换纸条为的是两个人能搭伴一起完成这个游戏,最后他们做的是把一个气球放在两人的肚子上拥抱将它挤破。李可坐在下面等的额头直冒汗,她不知道和她做伴的究竟是谁,希望是个女孩。
  “唱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是哪两位同学?请上台。”5班的班长借着话筒高声叫嚷着。
  李可怯生生地站了起来,回头望去,却还是一片黑压压的脑袋,没有人再站起来。
  “哦,看来我们是没有这个福分啦,”班长遗憾地说,“可能李可抽到了一张空票,那我们让李可再重新抽一张,看看……”
  “是我!”刘听寒站了起来。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安静片刻之后大家都开始吹起了口哨。刘听寒缩了缩脖子,憨厚地笑了笑,拿出纸条向大家示意了一下。
  李可原本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在舒晓娇的推搡下来到了舞台的中央,和刘听寒并肩站到了一起。
  “哇!”台下又是一片喝彩,两个班的班长也顿时失去了理智,带头高呼:“男才女貌,有没有觉得两个人太般配了?”
  “就在这结婚吧!”欧阳川拉着舒晓娇的手坏坏地喊了一嗓子。
  李可听着台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羞得脸通红,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在观众的咄咄紧逼下,同样脸已经红的发紫的刘听寒小心地拉住了李可的右手。李可像触电一般猛的往回收了一下,抱歉地看了刘听寒一眼,可是她的心却在瞬间软了下来,她看到刘听寒那深邃的眼神以及嘴角轻轻一扬露出的微笑似曾相识,对,像穆鹏!
  “班长,手就别拉了,我们俩唱就得了。”刘听寒转过头,对着班长说。
  经过了大家的同意,刘听寒礼貌地把一只手背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接过了麦克。
  李可镇定了一下,伴随着音乐强挤出了歌声,声音小到连自己几乎都听不到,台下的观众又开始不满了,有人开始了嘘声。
  刘听寒看出了李可的害羞,故作大声的对台下说“麦克坏了吧?来,我跟你换一下。”在交换麦克的时候又小声说“大点声唱,没关系,我带你。”
  音乐又开始响起了,李可看着字幕慢慢地唱了起来。刘听寒唱歌确实好听,依然是那天出现的那个忧伤全场的《十年》的嗓音,李可在他的轻声带领下找到了准调,唱着唱着便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台下观众一片喝彩,刘听寒回到原坐的时候瞬间就被哥们几个锤的不成人样了。李可羞答答的赶紧回到座位,木讷地问身后的林佳嘉:“我是不是糗大了?”
  林佳嘉只是傻傻地笑了笑,李可顺着她的胳膊往下一看,发现两只手十指紧扣地牵在一起,一只是佳嘉的,另外一只很粗犷。
  “你好,我叫王腾。我跟欧阳川刘听寒顾飞我们四个是一个宿舍的。”牵着佳嘉手的男孩先说了话。
  李可看着眼前的这个简单朴实的男孩,个头似乎很高,干练地短发,古铜色的皮肤点缀上一对大大的眼睛,从穿着打扮来看似乎并不算做有钱家的子弟。
  “哎!”林佳嘉的一声大喊,吓的李可方醒过神,“把人家看害羞了,别看了。”
  “哦,你好!”李可支支吾吾地回答着许久前王腾做的自我介绍。
  “我们俩在图书馆见过,很久前就认识了。”林佳嘉害羞地说,“刚才……就是吧我们都觉得彼此很好……不是……其实是我们慎重考虑很久的,所以……”
  “天呐,又一个语无伦次的!呵呵。”李可转而向王腾,“我说,你们这宿舍一群大老爷们是怎么了,捅了我们903的窝啦!不过看你人好像蛮老实的,我可告诉你呀,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是你的福分,好好待她,我现在可是娘家人,你把我身边最好的朋友拐跑了,她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饶不了你哦。”李可轻眯起眼睛,装出了一幅搞笑的发狠鬼脸。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王腾痴痴地笑了笑。
  李可转过头向窗外望了一眼,橘黄色的路灯中飘起了白色的雪花。正在欣喜和陶醉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走入了光影中,那个人甜甜地一笑,向她招了招手。
  “刘听寒!”李可轻声地念了一句,转而紧张地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其他人并没有发现这些。于是慢慢起身,向雪中走去。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鹅毛般地雪花翩翩飞舞,冲刷着空气中飞舞的尘嚣,洗礼着纯洁人的心灵。李可远远地望着刘听寒,看着他慢慢地走来。
  “我们能认识一下吗?”刘听寒走到李可的跟前,莞尔一笑。
  “我们不是认识了吗?”李可也也回敬了一个微笑。
  刘听寒一听李可的这样回答似乎有点尴尬,抓了抓头发支吾道:“呃……我是说能不能跟你做朋友……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上大思修的时候我就在你的后面一排坐着,可能你没什么印象了吧,呵呵”
  “怎么会呢,当然记得,一个学院就这么几个人,谁看谁都眼熟。嘿嘿。”
  “我叫刘听寒,我家是山东的。”
  “我叫李可,我们宿舍也有个山东的,叫林佳嘉。”
  刘听寒笑了笑,“林佳嘉好像跟我们宿舍的王腾俩人互相都有意思,你刚才也都知道了吧。”
  “嗯,我都看到了,挺出乎意料的。”
  “李可……”刘听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真好,如果把拼音写出来就是单词‘like’,听着就喜欢。”
  李可突然一怔,想着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发现还有这样一个浪漫地解释,不由地笑道:“谢谢,我从来没想到过,我原以为我应该改个名字好,因为我总觉得像是个男孩的名字。”李可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下刘听寒,中等长的头发垂在额前,在雪的打淋下垂成了几条刘海,眼睛虽然不太大但是眼眶很深,始终是弯弯地像微笑一般,尖尖的下巴隐隐的藏在粗织的蓝色围巾之中,高挑消瘦的身材,阳光可爱,却透露着些许的忧郁。
  “我总感觉好像很久前就见过你,但是……记不起来是哪里了。”李可皱了皱眉头,小声道。
  “呵呵,这个不太可能吧,是不是有长的像你的某个同学或者朋友。”
  “大概是吧。”李可笑了笑,却又疑惑地看着他。
  “你真是山东人?哪哪都不像啊!”李可嬉笑着说。
  “山东人应该什么样?”
  “武松那样的,特高特壮。”
  “武大郎也是山东人啊。高吗?壮吗?”
  李可一张嘴却突然发现无话可说了,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长这么大就没发现几个能狡辩的过我的人,今天碰上你算遇见对手了,嘿嘿。”李可说。
  “我从小到大就没遇见几个比我还嘴笨的人,你就算其中一个了。”
  李可害羞地笑了笑,看了看表。
  “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刘听寒说。
  “呃……可以。”李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
  两个人互相记下了手机号码后,晚会也正巧结束了,同学们从楼道里熙熙攘攘地走了出来。李可看见了舒晓娇和欧阳川以及林家嘉和王腾四个人一起嬉笑着向宿舍走去,不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落。刘听寒看到李可略微垂下的眉梢,轻轻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李可勉强地笑着,远远地看见王琪也从楼道里单独地走了出来,“我跟我舍友一起回去就好了,天挺冷的你也早点回去吧。”
  刘听寒没有勉强她,笑着道过别便离开了。李可跑到王琪身边,俩人并肩一起走着。
  “王琪,你回宿舍吗?”
  “不,我回家,咱俩也就顺这几步的路。刚才那男孩不是跟你一起唱歌的那个吗,我可都看见啦,你们俩什么关系?别蛮了,全说了吧。”
  “普通朋友,没什么。”李可淡淡地说。
  “哦,那得了……”
  “哦……哦,王琪,你家住哪啊?”李可觉得刚才的问题似乎有些尴尬,故意岔开了话题。
  “我家住石景山区。”
  “哦,山区好,空气好,清静。”
  王琪无奈地看了一眼李可,摇摇头笑着说:“石景山是个区,怎么成了山区了?离这儿不远,公交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我家了。没想到你还挺幽默呀。嘿嘿。”
  李可羞的脸都快紫了,厚着脸皮说:“不幽默……还行吧……”
  两个人只是走着,没什么话可说了。路过学校大门时,王琪向李可招了招手,径直向门外走去。
  李可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十二点了。由于是元旦,学校里有许多的活动,所以宿舍是到两点才关门的。李可独自一人走在青石砖的路上,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地积雪,在微黄的路灯下点点闪烁,看不出半点冷色。李可想起此时的学校小广场应该更加漂亮,因为在黄昏的时候她路过那儿,看到了许多彩灯将小广场装点的如童话般美丽,于是转过身,向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
  小广场上的人还有很多,许多人正在广场旁的钟楼下合影,记录这永恒的瞬间。当然其中不乏情侣,在这岁末年初的时刻,用永恒的定格去纪念这正在逝去的爱情,跨过今天,爱情也又大了一岁。年轻的时候人们总也不懂爱情时间和距离这三者有什么关系,只要有爱,什么都可以忽略。等到岁月慢慢的将青春褪色,剥掉爱的外衣,才发现时间能够将爱渐渐地忘却,距离能够将爱渐渐地疏远,人越长大越不单纯,思前顾后终于明白爱不是生活的主角,它只是人在成长画卷中的元素之一。
  李可接到了穆鹏的短信,很简单,“新年快乐!”李可将这句话重新粘贴,又给穆鹏回了过去。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又是一年。小广场上的人们欢呼雀跃,兴奋不已。李可靠在角落的一颗树下,痴笑着闭上了眼睛,摊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