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毛钱的关系
商场里人潮拥挤,不时有小孩子跑来跑去。蓝斯捷手臂一带,把浅浅拉近,避免碰撞。然后才回答浅浅的问题:“干嘛?”
“今早你妈打电话让中午回大院吃。”
“这我知道,我听见了,我问你问我妈喜欢什么干嘛。”越往里人越多,空调开得也热,怕浅浅一冷一热感冒,蓝斯捷又把浅浅的围巾解下来拿在手里,“每次去也没见你这么多礼貌啊。”
“这不是婚后第一次嘛!”浅浅站在玉石专柜前不动了,蓝斯捷也停了下来。
“你看这个。”
是一对白玉镯。
导购小姐立刻上前介绍:“这一对玉镯是仿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这件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外径7厘米,内径6厘米。镯子由三段白玉连接而成,玉质温润。白玉外侧琢磨出四条宽凹棱,中起脊线。白玉两端以鎏金铜饰包接,其一装饰四朵突起的云纹,中间镶嵌玫瑰宝石一枚,旁边镶嵌四枚小宝石,另两处为铰链式相连的兽头,双目嵌以绿松石,顶部镶宝石一枚,其一中轴可以拉开,便于佩带。”
说着导购小姐就拿出一只来为浅浅戴上。玉镯黄金镶嵌,黄白相间,在浅浅的皓腕上,更加显得华贵之极。
浅浅有些心动:“这一对,多少钱?”
导购小姐报了一个数,浅浅摇摇头,摘下镯子继续往前走。并不是买不起,而是浅浅觉得还是不要过于奢侈的好,不要给婆婆留下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印象。况且婆婆彭敏是搞科研的,戴上会很不方便的。
蓝斯捷跟在浅浅身后:“不要买了吧,没必要。”
“有,而且是非常有。”浅浅语气坚定。
最后的最后,只能买了些补品。虽然是花了不少钱,可是浅浅还是觉得拿不出手啊!俗,太俗了,蓝家什么时候缺过这这种东西。
看着浅浅坐在车上闷闷不乐的样子,蓝斯捷伸出手,摸摸浅浅头:“好了,家里没那么多讲究,心意到了就最好了。”
浅浅知道蓝家并不想电视上演的那些高干家庭般规矩诸多,可是还是觉得失礼,毕竟是新媳妇第一天上门。(北北:你已经不算是新媳妇啦!)
“你如果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就努努力,生个孙子给他们抱。”蓝斯捷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脸上却挂着暧昧的笑。
浅浅翻个白眼,不再说话,窝在副驾座里画圈圈。
在大院门口,蓝斯捷那张“通行证”再次发挥了他的作用,车子直接开进大院。本来心里不忿的浅浅更是郁闷,嘴撅得老高。
“我要不要去买瓶酱油?”蓝斯捷把车倒进停车位。
“?”
“挂到嘴上。”说完还用手点点浅浅的唇。
浅浅的拳头还没落到蓝斯捷身上就被握住,轻轻一带,就拉到了他的怀里:“好了,不要再别扭了,你这样会让爸妈以为我欺负你了。”
温热的唇覆上浅浅的,本想一触即离的,却控制不住想要更多。舌尖舞动,恋恋吮吸。浅浅一直手被蓝斯捷握住,另一只手扶住蓝斯捷的腰,忍不住呢喃:“这还不算欺负么?”
听到她的话,蓝斯捷忍不住笑了。浅浅的头埋在蓝斯捷的胸口,隐隐能够感受到蓝斯捷胸腔震动。
蓝斯捷在浅浅额头印下一吻:“乖。我在呢。”手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哄孩子。
我在呢。所以,你不用怕,一切都交给我。其实蓝斯捷完全可以自作主张地把礼物买好,但是他没有。他陪着浅浅挑选,任她拖延时间,随她变成乌龟躲到壳里。一句简单的“我在”,此时抵得上千言万语。
饶是浅浅再拧巴,此时也只有抬头面对了。
今日是蓝斯捷带着新媳妇回家,自然全家都到齐了,包括浅浅从未见过的蓝斯捷的姑姑姑父。
当浅浅看见看见蓝斯捷的姑姑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医院的那一幕。(忘记的同学请回去看张惠住院那一章)最最重要的是,浅浅终于见识到了蓝斯捷那气场超强的姑父。那气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据蓝斯捷说,蓝斯捷的姑父江滨是个IQ189的天才,15岁被美国哈佛大学破格录取,18岁取得法学医学双学位,20岁的时候医学硕士毕业,23岁取得哲学博士,现在江滨是国家高级法院的法医,北大清华的客座教授,著名作家。
也许是常年和冰冷的尸体打交道的缘故,江滨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冰冰的。幸亏蓝清出面:“把你那副死人脸收起来,吓到浅浅了!”江滨的脸色才稍微有些缓和。
吃完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B市的冬天,夜晚来得早,人们习惯了早睡早起。尤其是蓝老爷子,生活更是规律。十点钟的时候老人家起身准备上楼休息了,走到楼梯口又站住,回过头对蓝斯捷讲:“斯捷啊,趁着假期,陪浅浅回家看看吧!”
蓝斯捷正在削苹果,听到爷爷的话,抬起头答应了一声:“好。”
待老人上楼了,浅浅拽拽蓝斯捷的衣袖:“我们今晚在这住?”
蓝斯捷:“嗯。”
等了半天,浅浅也没有下文。蓝斯捷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怎么了?”
浅浅趴在蓝斯捷耳边说:“我没带那个。”
唉,没想到要住这里,卫生巾没带够,今晚怎么办?
蓝斯捷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过了一会,蓝斯捷说吃得撑了,要出去散散步,问浅浅去不去。
大冬天的出去散步?浅浅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跟着去了。屋里的人只当是小两口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只是笑笑并不多问。当二人走到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浅浅明白了,原来他带她来买卫生巾了。
浅浅一边挑自己常用的,一边说:“小说里经常说:在半夜为你买卫生巾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蓝斯捷站在一边,双手抱肩:“我知道我是好男人,不用如此的夸我。”
浅浅瞥了他一眼:“你?最多算半个,大冷天,自己来买不行,干嘛非拽上我。”
“呃……”蓝斯捷僵了一下,接着讨好的说:“我这不是不知道你用哪种吗?”
“那就学学人家阮正东,各种各样的都买。”浅浅拿着两包卫生巾去结账。
蓝斯捷跟在浅浅后面,紧张兮兮的问:“阮正东?阮正东是谁?”
浅浅懒得理他,一边掏钱一边对收银员说:“要个芰洗!?br />
结完帐,蓝斯捷还跟在浅浅后面:“说呀,阮正东是谁?”
“噗!”笑声来自旁边的收银员:“软正东都不知道?自己回家查去吧!”
而此时浅浅已经走出好远了,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蓝斯捷来不及多问,只能先去追浅浅。
一夜过去。或许是浅浅白天过于紧张了,全家就她起得最晚。
睁开眼睛,有一瞬的不适应,想了想才记起,不是在自己家。蓝斯捷已经起床,留了张纸条,说上午和爷爷去钓鱼,下午两个人一起回C市。
浅浅穿好衣服下楼,蓝老爷子和蓝斯捷自然是不在的,蓝书记和彭工自然也不在。冯嫂听到响动,回头看见浅浅下楼来。
冯嫂:“小太太,早上好。吃早餐吧。”
小太太?浅浅囧然。我还老太太呢。
浅浅:“冯阿姨,以后叫我浅浅就行了。”
冯嫂:“这怎么能行?”冯嫂在蓝家做了很多年,脾气固执的很。
“您就叫她浅浅吧,她是怕自己被叫老了。”不只什么时候蓝斯捷进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桶,里面有七八条鱼在翻腾。
“大冬天的,你们从哪弄来这么新鲜的鱼啊?”浅浅拽着蓝斯捷的手看鱼。突然,一条鱼一个打挺,溅起一片水花。
浅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好权当洗脸了。”
“我是学阮正东钓鱼去了。”蓝斯捷:“赶紧吃早餐去。”然后把鱼递给冯嫂,怎么吃要听人家大厨的。
这个家伙,还真的查了呀?他不会把整本小说都看完了吧?浅浅一边刷牙一边想。
吃过早餐,浅浅躺在蓝斯捷的床上玩了会儿游戏看了会儿小说,不一会又爬起来,看着坐在书桌去的蓝斯捷:“我们什么时候走?”
蓝斯捷放下手中的书,拉过浅浅坐在他的腿上:“没意思了?”
浅浅低着头不做声,玩手。
叹了口气,蓝斯捷:“吃完午饭,好吗?”
浅浅依旧是不做声,玩手,点点头,算是应了。
43。…第四十章 回娘家
吃过午饭,蓝斯捷和浅浅就上路了,开了近六个小时的车,终于在晚饭时分到了C市。晚饭是在楼下一家饭馆吃的,泰水大人说本来应该在家吃,奈何整个小区煤气检修,只能委屈一下小夫妻俩了。
蓝斯捷忙说没有关系,在外面吃也不错,省的二老那么累。
回到家后,白妈拉着浅浅去厨房洗水果。悄悄的问浅浅:“他们家,对你好么?”这就是父母,就算对方再熟悉也还是担心自己孩子受委屈。
浅浅手下动作不停,说:“挺好的。我们自己单独在外面住,也不会有什么婆媳问题。”浅浅知道自己妈妈因为受了太多的婆婆气,一直担心自己的两个女孩受气,不过目前为止婆媳问题还没出现,即使是结婚多年的白羽竹。
“也要偶尔会去看看,小蓝不常在家,你要替他尽孝心。”白妈接过浅浅洗好的水果放在果盘里:“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不知道,顺其自然吧!”浅浅擦擦手,端着水果出来。
客厅里,蓝斯捷和白父聊的很投机。浅浅出来的时候蓝斯捷正从包里往外拿东西。
“爸,妈,这是我和浅浅的一点心意,请您二老收下。”蓝斯捷将带来的礼物放到茶几上。
浅浅愣了下。是了,蓝家人礼数一向周到,既然说要到C市来,必然有准备。
蓝斯捷带来的是一套74年版的《明史》,据说全国也只有三五套而已。这对爱好文史的白父来说可是价值千金的。还有两盒人参,是给白妈的,光从外形上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你们来了就是最好的了,带什么东西。”白父虽然是这么说,却还是对《明史》爱不释手。
“年轻人日子长着呢,把日子过好了,我们老人看着也舒心。”白浅妈倒是很很严肃。
蓝斯捷认真的点点头。握着浅浅的手认真的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对浅浅的。”
那么一瞬间,浅浅有些小感动,反握住蓝斯捷的手。
晚上休息的时候,白父戴着眼镜倚在床头看细细的看着那套《明史》,果然是珍藏版,虽然有些旧,保存的还算完好的。
“看你那副欢喜劲,当初看我都没这么看过。”白妈看着自己老头子那副乐呵劲,故意说。
白父夹好书签放下书和眼镜,笑说:“怎么?吃味了?一本书而已,它又不跟我过一辈子。”
第二天清早,蓝斯捷成晚起的那个了。蓝斯捷有个认床的毛病,除了部队和和自家的床,在别处很少能睡踏实,但是昨晚睡得很好,连蓝斯捷自己也挺意外的。蓝斯捷拉开门,听见厨房有交谈声,听不真切,但是能听见浅浅说:“我不想。”
白母:“不行。”斩钉截铁,然后声音又温柔了:“你爸会不高兴的。”说完似乎还轻叹了口气。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直到白浅的声音响起:“好吧,不过今天就回。”
白妈“好好,都随你。去叫小蓝吃早饭了。”
脚步声传来,蓝斯捷立刻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浅浅拉开门:“醒了就起来吧,别装了。”
蓝斯捷没动,伸手拉住浅浅。浅浅顺势倒在他怀里:“听见了?”
蓝斯捷:“嗯。”
浅浅:“对不起。”
“傻丫头。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蓝斯捷揉了揉浅浅的发顶。
“嗯。”浅浅闷在他怀里点头。你说过,我在呢。所以,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有你。
吃过早饭,浅浅开车载老爸老妈还有蓝斯捷向城市的北方驶去。那里是浅浅的老家。浅浅在那里生活过十六年。浅浅对于老家有着一种矛盾的感情。她忘不了那里。那个院子,那栋房子,那些树,每一寸都留有她的痕迹。至今浅浅一闭眼,还能看到一个梳着假小子头的女孩在院子里跳绳,甚至还能听见那些伙伴在门外喊“浅浅,出来玩”!可是她又不愿意记起那里,那里有一群人,有着和浅浅最近最亲的血缘关系,却做着连陌生人都不如的事情。她不想记起他们那些虚伪的面具下的嘴脸。
幸而,只不过是走个场,吃一顿其乐融融合家团聚面具下实际是互相攀比互相猜疑的午饭,如同作秀一般,累且无聊。
蓝斯捷是个有分寸的人,进退得当,让白父白母很有面子。可浅浅却不是很高兴,凭什么我的人要来给你们演戏,还要给那些没有教养的孩子发红包?但碍于自己老爸的面子,浅浅还是装作无事一般。
把老爸老妈送到家,浅浅借口带蓝斯捷逛逛,就拉着自家老公出门了。白爸白妈都知道浅浅的心思,只是叮嘱他们早点回来。
蓝斯捷自始至终想不明白,明明是至亲的亲人,为什么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