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爱撒旦





  “魑……魑儿……是你啊?”女娲看着那张邪肆俊逸的脸蛋,手心开始冒汗。
  那是一张刻镂着恶魔冷酷的脸庞,棱线分明的轮廓,有着两道修得整齐的眉毛,一络发丝垂落在右眼尾,却丝毫遮掩不住眼中如剑芒似的锐光,自然松的长发浓密乌亮,仿佛是阴间来的勾魂使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天魑这十个字一出,有巢和女娲心如战鼓频催,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共同念头,那就是——
  千金难买早知道,万般无奈想不到……
  “娲姨、巢叔,两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用功,互相切磋起电脑来了?”
  天魑施施然从大门处走来,两手插进口袋,一副若无其事状。
  “现在是资讯时代,我们秉持着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对不对啊?巢哥。”女娲拉拉有巢的衣摆,试图靠着一搭一唱来粉饰太平。
  “喔,是吗?那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在切磋什么,我也好跟着潮流走,不至于当个乡巴佬,你说是吧?”天魑朝两人逼近,一袭深黑色的西装如心神的斗篷。
  “魑儿,是这样的,最近在东南亚有三家厂商想跟我们合作创作一个新的品牌,他们推荐几位不错的服装设计师,我现在回办公室去拿给你参考参考……”有巢见风转舵,脚底抹上一层厚油,准备伺机开溜。
  “慢着,巢叔,不急嘛!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两位商量商量。”天魑嘴角漾起一朵如向日葵般的笑,更让这两人的心如卧冰枕般难受。
  “我什么都不懂,能商量出个什么东西,不如找你娲姨,她可博古通今,心思缜密得很,你找她就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商量?商到连头都商飞了也有可能!
  “我哪里有你巢叔来得懂,他连六法全书都能倒背如流,不管天上有几颗星,地下有几块泥他也能讲给你听,你找你巢叔商量准没错。”要死一起死,她哪能让他一人逍遥法外。
  “你们两个都别争了,电脑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娲姨,你要是想拿我的照片上网去骗钱,我可以拿我最得意的一张给你,保证能比你现在赚的网路费还要多,不过大前提是,你要先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好,这样……不过份吧!”天魑如星钻的眼看着女娲,瞬间让她的脸如刚摘下的小辣椒一样红亮。
  “份内?整个东方世家的财务状况,我都理得清清楚楚,总不会是我把南宫世家的帐弄到这边来吧?这种错误应该是不会发生的才对……”女娲一听天魑不拿电脑的事和她算帐,讲起话来便丹田有力,中气十足。
  “娲姨,你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指这个。”天魑恼火了,他给了她一个机会,可她却还装疯卖傻,想推个一问三不知。
  “那……那我怎么知道呢?”女娲咬着铅笔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那我倒要问问你,这十九亿四千六百五十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三美金的亏损是怎么来的?”天魑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大叠的报表纸,上头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看起来比古希腊文还要复杂。
  “我的天啊,小娲娲,你这财务大臣干得挺称职的,这么多的钱不翼而飞,你都可以作帐作到天衣无缝,那也换我来做做看,也省得我老是在外跑得老骨头都要散了。”有巢落井下石的嘲讽,谁叫他同是恶魔世家的一份子,吸多这里的空气也变得无血无泪。
  “你这老家伙,少在那边煽风点火。”女娲心不在焉摸着那叠报表纸,不知该怎么回答天魑的话,这些日子她专心在搞色情网站好捞一票,哪晓得会有这样一笔庞大资金的亏损。
  “娲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天魑笑得诡异,女娲吓得无力。
  她仔细略过上头亏损的数字,其中大多数是厂商因仿冒品充斥,加上市场景气萧条,很多过季的商品纷纷回笼,为了不愿让亏损情况加重,因此下头的经理们决定贱价销售,甚至有些地区商品还打到三折,这样几近成本的赔售方式,会赚钱还真活见鬼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我查得这么仔细的帐会出问题,主要都是因为现在仿冒的问题愈来愈严重,别说台湾了,连我们最主要的市场中国大陆也是假货一大堆,那边的公安又懒得抓,才会造成真货都没人要买嘛。”女娲搬出“套冠冕堂皇的说词。
  “这应该是怪我没有好好尽到督导的责任喽?”追本溯源而论,该怪的应该是他那人瑞爷爷,没事派这种蹩脚的货色来帮他的忙,难怪在销售的通路上,总是纰漏百出。
  “说页的,你也是该负一点责任……”女娲眨眨两片假睫毛,大家分担责任总比一个人承担责任要来得舒坦多了。
  “好,那就从今天起,你们两个都给我准时八点半上班,六点下班,请假超过两小时一律扣当天薪资,并且当月的全勤与绩效奖金没收,还有病假要出示证明,并经过我的签名才算,事假除了丧事外,其余一律不准,这样明白了吗?”天魑不愿在四大世家中敬陪末座,颜面扫地,所以他不得不使出撒手锏。
  “魑……魑儿,你这不会当真吧?这……这关巢叔什么事呢?”有巢拿出手帕拭着额上豆大的汗珠,他是招谁惹谁了?“你没派人去抓那些仿冒我们公司品牌的奸商,难道这不关你的事吗?”天魑说答流利,堵得有巢只有干瞪眼的份。
  为了挽回他这张老脸,有巢连忙唤来两位打手。
  “阿苏、小蔡,你们现在就去给我查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仿冒我们公司的品牌,抓到后马上回来向我报告。”
  两个小喽罗连忙应声,便消失在女娲的工作室内。
  “你这老家伙,现在派人去找有个屁用,货品都已经流放出去,该卖也卖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找到人,那些中盘商哪晓得上游厂商是谁,你是猪脑袋啊?”女娲发觉这老家伙办事也是血气方刚,有嘴无脑型的。
  “哼!你要这么行,怎么还会让公司亏损累累,你还好意思说我!”有巢也劈哩啪啦教训起女娲。
  “这本来就是你监督不周!”
  “你自己也把关不严!”
  “我成天看你在那打高尔夫球,根本没在做事。”
  “你还不是老A公司的钱,还上色情网站赚黑心钱!”
  “你……”
  “你……”
  两人对骂几分钟后,才发觉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
  “咦?魑儿呢?”两人异口同声问道,才发现房间内变得好冷清。
  门并没有开,窗户也全都锁死,夭魑如鬼魅般消失于无形。
  有巢和女娲心里直打哆嗦,四大家族的公子之所以在名字里有鬼字边,大概是老爷子看得出他这四个孙子有着天赋异禀的本事,那就是像轻飘飘的幽魂一样——
  来无影,去无踪……
  第二章
  喧闹的士林夜市,天天都是川流不息的人潮,而在一个卖小狗的摊位边,有一摊位几乎人满为患,只见一位反戴棒球帽的小女子手拿扩音器,站在矮板凳上,正声嘶力竭大力推销着她的产品。
  “各位各位,工厂倒闭,老板跑路,员工跳楼,要买便宜货就要快,正港世界名牌货统统大齐全,要什么有什么,没什么我也会变什么,只要你喊得出来的牌子,不管是PRADA、ARMANI、GU荞I、还有什么猪和鸡……就是那个D&G啦,小女子我马上变出来卖给你,要买就要快,买不到你就不要怪……”她瘦小清朗的外型,在整个人潮中看来并非是最显眼的,但那富有磁性且宏亮的声音,吸引不少围观的人群。
  “允荞,下来吧!换老爸上去喊了。”穿着汗衫,头上几许灰白发丝的中年男子,对着精神奕奕的关允荞说道。
  “我才刚开嗓,你就在那边负责收钞票就好了。”允荞对老爸眨眨大眼睛,投以一朵甜美的笑面。
  关正鹏看着女儿的背影,内心不禁难过起来,正值花样年华的她,该是享受青春、绽放活力的时候,然而,现在却在大马路边,陪着他卖起假皮件、假衣饰来,让他这个当老爸的汗颜不已。
  要怪就怪他自已,年轻时爱赌又风流,气跑了允荞她妈,连自己也罹患支气管炎,到老的时候还要靠女儿的帮忙,才能勉强口贴补家计,幸好老天赏给他一个乖女儿,对他的过错既往不咎,还肯在放学后陪着他来夜市挣钱,有这样贴心的女儿,他要是再不努力,随时一声闷雷都会把他活活劈死的。
  “老板,这个皮包要多少钱?”一位欧巴桑拿起一只有着双C反勾标志的皮包,对着允荞问道。
  “这位妈妈,你真是好眼光,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在香港的名牌店都卖到快要缺货,而且它手工精细,你要是买回去,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仿的,你要是喜欢的话,算你五百块就好了。”允荞特地凑到欧巴桑耳边说悄悄话,十足抓准这些中年妇人的心态。
  “才五百呀,这要是在名牌店买可要四万多耶……”欧巴桑两手抓得死紧,一副捡到便宜,贪到好康的神色。
  “所以说,要买就要快,我这也不是天天有的,今天算你有眼光,我再送个小零钱包给你,希望这位年轻的妈妈以后要多多来给我捧场。”允荞从大帆布袋内拿出一个小零钱包,乐得这位欧巴桑眉开眼笑。
  “你这女孩子真是乖,就懂得我们这些欧巴桑的心态,看这么多人给你买,就知道你这张嘴有多甜了。”欧巴桑开心地掏出钱包来付款。
  “你本来就很年轻,我并没有夸张啊!”允荞笑咪咪地欲接过这位欧巴桑的钱,却从中被一双粗大的手掌给抢走。
  “好哇,敢在这边卖假货,难怪我们会被钉得满头包,走,跟我们去见我家少爷去。”阿苏一脸凶神恶煞样,拉住允荞的手腕不放。
  “你在干什么,我们做生意又不犯法,况且这个摊位我们也有付钱,你那什么鬼少爷,我又不认识你们。”允荞用力甩开阿苏的手,她规规矩矩做生意,这些流氓大概是要来敲竹杠的。
  “不犯法?一个香奈儿的皮包你贱卖五百块,还敢说不犯法?”小蔡拿起那个要卖给欧巴桑的皮包,在允荞面前晃动。“先生,我们是小本生意,生活也只能勉强糊口饭吃,你就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们吧!”关正鹏瘦弱的身躯缓步走来,却被小蔡给一掌拍开。
  “我不为难你们,我家少爷就要为难我们了,走,跟我们回去见我们少爷,看他要怎么处置你们。”小蔡和阿苏说着便架起关正鹏。
  允荞一见,连忙跳上前,死命拉着小蔡的手臂不放。
  “你们凭什么抓走我爸爸,你们又不是警察。”允荞看着老爸被坏人架住,哪里还沉得住气,袖子一挽,简直要找对方搏命。
  “我家少爷可比警察还来得有权威,到时候你们就有苦头吃了。”小蔡把允荞推到地上,让她手肘擦伤。
  但这并没有让她畏缩,反倒是愈挫愈勇,她拿起摊位上一只大手提包,硬生生就往小蔡头上甩过去。
  “妈的,臭娘们,敢打我!”小蔡天性爱逞强好斗,哪能让人这样当众K头。
  他一把抓住允荞的肩膀,捏得她骨头咯咯作响,一旁的人大多只有观望,没有人敢伸出援手,而关正鹏年老力衰,又被阿苏抓着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女儿。
  “先生,我求求你,她不过是个女孩子,你不要对她下手,我答应你去见你家少爷就是了,不要再对她动手了!”关正鹏为了女儿的安危,只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
  “爸,我们干么要去见他们家什么少爷,就算是我们不对,也会有警察来处理,他家少爷算哪根葱啊?”
  “死丫头,做错事还敢这么嚣张,看来,没让你见阎罗王,你这张嘴是不知道要如何收敛。”小蔡拉起允荞,一路来到大马路的黑色轿车边,他用力将允荞推了进去,接着关正鹏也进了车。
  逛夜市的人全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两人被强行押上车,却没人胆敢吭气,光是看到车头上那尊闪着银光的撒旦塑像,就够震慑人心了,多少也猜得出对方不是泛泛之辈,所以为了身家安全起见,谁敢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谢天谢地,我的小祖宗,女娲姨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一辆骨董迷你奥斯汀从东方世家的六米七镂空铁门中驶入,随着车子停妥,一位发长及肩,戴着圆型墨镜,有着两圈小酒窝的男子慢慢从车内走出,俊美阴邪的脸庞,比东方天魑多了点笑容。
  “女娲姨,瞧你紧张成这样,我就不信我那同父异母的老哥真会杀了你。”南宫天魍两手藏在风衣口袋中,阴邪的表情仿佛一只刚睡醒的蝙蝠,等着出外大大嗜血一番。
  “小祖宗,你这回可要挺着你女娲姨一点,我掌管你们东方和南宫两世家的财务少说也有二十余年,不看咱面看佛面,你可不能让你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