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帝的眷宠(卷一)





  “这是姑娘自己做的?”
  “嗯,赶了三个晚上这会才完工的。”她腼印乃怠?br />   “那怎么不交给大人?”他奇怪的问。
  “不值钱,我怕大人嫌。”鸳纯水低低的说。
  瞧这外头已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这可全是送公孙谋的贺礼,相较之下,她这不值钱的小东西,好像送出去就成了笑话了,盯着自己绣的小坠腰饰,她又沮丧的将东西塞回衣襟内。
  “不会的,您亲手做的东西大人怎么会嫌?”
  “算了,大人眼高于顶,用的东西全是珍品,我这东西……瞧来还是别自取其辱的好。”
  “您……”
  “对了,尚涌,刚才离去的是安乐公主吧?”她忍不住发问。
  “是啊。”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一些话,太子希望大人娶公主是吗?”更让她震惊的是,太子竟还以她要挟大人非要娶公主不可。
  “您知道啦?”
  “嗯,你想大人会娶吗?”
  “……大人的行事,我也不敢妄断。”
  “这样啊……尚涌,那我问你,大人为什么在后宫收留这么多美眷?”
  “提起这事,大人也是很无奈的。”他叹息的说。
  “无奈?”
  “没错,因为这是没办法的事。”
  鸳纯水不禁生气了。“怎么会是没办法的事,你想想后宫犹如皇宫的三宫六院,她们全盼着大人的临幸,可是大人不过是一个男人,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对她们根本无法一一照顾到,可想而知这些深宫女人们的日子过得有多寂寞,难道大人都不曾为她们想过?”她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您有所不知,大人若不收留她们,她们的下场会更惨。”
  “什么意思?”她吃惊。
  “您以为大人真是好色之徒,需要这么多女人伺候?还是认为大人像其他贵族一样,摆一个后宫挣面子?才不是这样,这里头的女人全是各地献上来给大人的,有的还是皇上亲自赐予的。”
  “啊!全都是别人献来的美女?”数量这么惊人?“那大人可真是来者不拒,全都收尽了。”说这么多还不是一样,好色!
  “那是因为大人若不收这些女人,她们就无处可去了。”
  “怎么说?”
  “您也差点被送往太子府,您该知道若送出的女人被退回或被拒绝,这女人算是没用了,她们会被他们的主子给卖了或是受到惩罚的随便给了一个贩夫走卒,日子可比在后宫难受多了。
  “话再说回来,大人也不是全收,这些人里只要言明另有良人不想留下,大人绝不挽留,任她们自由离去,不过大多数的女人可是都带着对大人的倾慕之情,以及奢望公孙府的荣华富贵,就算孤单寂寞,也没人愿意离开,图也要图得大人宠爱的一眼,所以才让大人的后宫人数不断的增加,我斗胆想大人对这现象,也有些伤脑筋吧。”
  “原来如此。”她有些吃惊于此。
  再想到自己差点被送进太子府时,虽然是为了爹的前程而去,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若是不得太子的欢颜而被“退货”,不仅爹没面子,自己也无地自容,也许下场还只有羞愤自杀一途,所以这才会担心紧张到心绞症发作,而后宫那些女眷也都曾经经历过这些酸楚。“她们真可怜。”她忍不住轻叹。
  “说可怜也不尽然,进了公孙府,她们可都是有任务在身的,只要能受宠,她们就能为自己的娘家挣得利益,就说太子好了,他处心积虑要大人娶安乐公主,不就是图有了大人这女婿,将来的王位才会坐得稳当,这就是皇朝间的利害关系。”
  “是啊。”就算是大人,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啊……
  不由得思及倘若大人真娶了安乐公主,那安乐公主就是公孙府邸的正宫娘娘了……
  她心头瞬间下起了皑皑白雪。
  “大人,凤阁侍郎张柬之与鸾台侍郎崔玄璋已将本次的科考名单列出,就等着大人过目,另外左羽林将军敬晖有意再次——”
  公孙谋扬起手让正对着他报告公务的尚涌止下声来,目光投向身旁忙碌的人儿,瞧见她像个小陀螺似的在他面前东摸摸、西转转的,为他收拾这已经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暖阁。
  “大人?”尚涌不解的看向主子,他的报告哪里有问题吗?
  公孙谋干脆摆摆手,尚涌这才随着大人的目光瞧向鸳纯水忙碌的身影,接着会意的含笑退下。
  尚涌退下后,公孙谋持续盯着那依旧浑然未觉已成为他猎物的人儿,幽邃的黑眸中闪着复杂的眼神,似乎在计量些什么……
  其实以他极为深沉的城府,能够接近他的人,如果不是被他认可,就是正在遭他算计,而这会似乎两者都不是,他冷笑着。“过来。”他终于开口召唤他的猎物。
  忙碌的鸳纯水不觉那是在叫她,还兀自以为他是在同尚涌说话,理都没理的继续擦桌抹椅的。
  公孙谋黑眉轻挑。“过来!”他忽地提高了音调。
  她这才吓了一跳的转身面对他。“大人您唤我?”她抚着受惊的心。吓死人了,咦?尚涌怎么不见了?他什么时候退出的?
  她一面寻找尚涌的身影一面走到他跟前。
  “你在寻什么?”他不悦的问。
  “尚涌,他不见了,方才不是还在吗?”
  “在本官面前不许你找别的男人!”他突然霸道的怒说。
  “嗄?”大人今天的神情有些个怪耶?
  “听到了没?”没听到她的应允,他蓦地厉声起来。
  “呃……听到了……只是我爹也是男人,找他也不成吗?”她少根筋的问。
  他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不行吗?大人未免也太跋扈,为人子女怎能连爹也不关心——”
  “住口!”他受不了的低喝。
  她吓了一跳立即闭上嘴,但却埋怨委屈的瞪着他。这家伙真蛮横!
  他无视她怨怼的眼神,起身将她拉近身旁,不发一语就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的面容,由于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难解,让她的容颜满是不安的羞红了起来。
  娇俏桃脸被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托起,他由上向下俯视她,凝望着她的黑瞳极富侵略性,嘴角甚至邪邪的斜扬。
  “大人?”她一阵心慌。
  “东西呢?”公孙谋忽然开口。
  “什么东西?”她一头雾水。
  “送给本官的东西。”他好心地提醒她。
  “啊!您怎么知道?”她惊讶的问,随即想起一定是尚涌大嘴巴的告诉他了。
  “拿来。”他直接素讨。
  “这个……”
  “拿来!”他不耐烦的催促。
  “好嘛,哪有人讨东西讨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她不满的取出一直存放在衣襟内的东西。
  他接过,细细审视,这是一个用锦织绣成的铃铛形状坠饰,绣工精巧,系于腰间颇为风雅。“为什么送这给本宫?”
  “那是因为您把环佩铃铛送给我,所以我绣了个替代品还给您。”她红着脸说。
  “这是环佩铃铛的替代品?”他笑睇她。
  鸳纯水霎时脸红起来。“当然啦,这东西不值钱得很,根本比不上大人的环佩铃铛。”她嘟着嘴,就知道他看不上眼。“大人若不喜欢就算了。”伸手想抢回。
  他手一拍,打回她的小手。“这东西你绣了三天?”他迳自问。
  “嗯。”她臭着脸应声。
  “以后别熬夜了,对身子不好。”他淡漠的说完,兀自系上这坠腰饰。
  “大人你?”瞧他真系上它,她吓了一跳。
  “怎么,这不是你要送给本官的?”
  “可是……”
  “可是什么?”他温热的指尖突然亲匿的抚上她的颈窝。
  “您真的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戴?”
  他喜欢,这让她嘴角不由得笑开。“喜欢就好。”她笑得灿烂。
  他欣赏着她的粲笑,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又阴沉了下来。
  “小水儿,你要记住。”
  “记住什么?”见他突然阴鸷起来,她心惊的问。
  “你记住,不管死活,你都是本官身边的一只小虫子,一只本官能要你生也能要你死的小虫子!”他的嘴角含笑,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得令人打颤。
  她皱着眉,还来不及发怒,他却已如主人般轻易的撷取了她的樱唇,这态势是绝对也不容反抗的!
  这日外头春光暖暖,公孙府邸却冷风飕飕。
  “公主……”鸳纯水紧张的低着首。
  “你果然就是鸳纯水?”安乐公主气焰嚣张的出现在公孙府邸,劈头指名就要见她。
  “是……我就是鸳纯水。”她战战兢兢的应声,一旁的袁妞兀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位公主摆明来找碴,偏偏大人这会上朝去了不在,这可怎么办?小姐铁会被欺负!
  “很好,走近些让本公主瞧瞧。”安乐公主不可一世的吩咐。
  她小心翼翼的走向她。
  安乐公主眯起眼打量她,见她肤质似水,鬓发乌黑,虽然清瘦,但姿色比她还上乘,当下恼怒不已。
  好个孤媚的丫头!“说,你在公孙府里是什么地位?”她咬牙问。
  “地位?”
  “本公主是问你大人收了你吗?目前是什么身分,是美人还是美姬?”安乐公主再次愤恨的问。
  “都不是,我不是后宫的人。”
  “不是?”安乐公主一愣,她听说公孙谋对这丫头兴味得很,曾多次与她公然亲热,怎么会没有收入房?“你没有骗本公主?”
  “没有,我怎么敢骗公主。”鸳纯水忙摇首。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她心中大喜,原来公孙谋还没正式收了这丫头,这表示他根本没有传说中对这丫头那么的有兴趣,但尽管如此,这丫头还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非整得她死去活来不可!“那本公主再问你,你既不是大人的姬妾,那留在府里都做些什么?”
  “我……负责大人的起居以及安排大人的侍寝事宜。”
  “连大人的侍寝都由你来安排?这怎么成,你不过就是个奴婢,奴婢凭什么管到主子的房事?哼,看来本公主得整顿整顿这府里的规矩了。”
  “整顿?”
  “没错,再不整顿,以后这公孙府成了驸马府后,本公主就更难管理了,而你既然不是大人的姬妾,那就是婢女了,婢女就该做婢女的事,去,本公主命令你现在就去柴房砍材,日落以前要将柴房里的柴全都砍完,没砍完不准休息。”她恶劣的要求。
  “那怎么可能,府里的柴连砍一天一夜也砍不完啊!”袁妞惊呼。
  “砍不完也得砍完,本公主就在这等着验收。”安乐公主恶意的笑着。
  天啊,鸳纯水没有哀嚎,倒是袁妞先忍不住大喊救命了,大人,您得赶快回来救救小姐啊!
  夜幕已低垂,鸳纯水抖着发僵的双臂,双手早因紧握斧头而摩擦出了血水,但她还是咬着牙努力要将柴房里的柴砍完,但砍了一天,这柴房里的柴却依然高耸满室。
  相较一旁坐在绣毯铺面的椅上悠闲监工的安乐公主,她还由人伺候着槌肩捏背,显得她这监工的工作可要比努力砍柴的人辛苦多了。
  袁妞实在看不下去了,护主心切的冲到安乐公主面前。“公主,求您饶了小姐,小姐身子不好有病,禁不起这样折腾的。”她哭着说。
  安乐公主发怒的将手中瓷杯掷向袁妞,她本能的一闪,不料瓷杯竟摔在正吃力砍柴的人儿额上,鸳纯水登时血流如注。
  “小姐!”袁妞大惊失色的赶到她身边。
  她也被这突来的横祸吓了一跳。“我……我没事,可能只是破了些皮。”她不想袁妞担心内疚,赶紧说。
  “哼!没用的东西,连个柴都砍不好,还想称病推托,该死的丫头,还不认真给本公主砍柴,今日没有砍完这柴房的柴,休想借故休息!”安乐公主骄纵怒斥。
  “公主你——”袁妞忍不住想顶撞她。
  “袁妞别说了!”鸳纯水忙拉住她。
  “可是你——”
  “够了,她是公主,你与她争什么呢?”鸳纯水无奈的说完,便撕下裙摆内衬忍痛暂时绑住额上的伤口止血,接着又多撕下两块衬里缠住擦伤严重的双掌,打算继续努力的工作,心想着只要砍完就能解脱了。
  “小姐……既然如此,那让我帮您吧。”袁妞取过另一把斧头。
  “不许人帮她!”安乐公主这会又暴躁的砸出另一只瓷杯。
  袁妞无奈只得含泪退至一旁对鸳纯水小声的说:“小姐,您再撑一下,大人就快回来了,他会救您的。”大人绝对不会容许公主这么欺负小姐的,只要大人一回来,一定会为小姐出头。
  “嗯。”鸳纯水咬着下唇,忍着泪,是啊,那家伙虽然当她是条小虫子,但应该会救她吧?她也盼着他能快点回来。
  忍着泪一抬首,她倏地滑下了手中的斧头,一脸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