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情人





  “我安叔有没有说找我啥事?”
  “有,他说他餐厅快开幕了,问你打算送几个花篮?”
  “他想我们送几个?我们就送几个。他跑到我们对面开餐厅,我都没指责他了,他还好意思上门来讨花篮,这种人,你还要跟他争什么呢?无赖都比他的品德高。”
  “你真的不来?”王一鸣不太相信午叶的话。
  而午叶心里担心的不是安叔,安叔那个餐厅能开多久?天晓得。他担心的是苏雩。她的心智可不比一般女人,她太聪明了,聪明的女人难应付。
  “我和苏雩退婚了,一直忘了告诉你。她现在想和谁一块是她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王一鸣在一头叹气,话都说不来了。
  “别叹气,感情的事千变万化的,谁知道明天会如何?”
  “千万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第三者。”王一鸣这人不太像男人,我是说他不像一般的男人,他不认为男人花心,没有贞节观念是正确的。这样的男人太少了,可以关在动物园里供人参观。
  “我的确是为了别的女人,才跟苏雩退婚的,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这么说,但我不得不说,这是真的。只是我知道自己
  错了,当初和苏雩一块就是错的。但我的及时悔改,你总该给我鼓励的,对不对?而不是叹气。“
  “是啊!你怎么说怎么对,你是有条件的,你有权利这么说,只是下次记得别用这样的借口,让我好过点。”
  从王一鸣的话里,午叶知道他并不认同午叶的观点,他欲辩无力,才这么说。
  “我委托你找我父亲的事,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
  “有,你父亲今天上午找过沈律师,我看他可能真打算和你母亲离婚,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他下午回公司了,你可以找到他。前几天去哪里,我就不晓得了,徵信社的人今天才找到他。”
  午叶起床换衣服,直奔父亲公司,他横冲直撞的冲到父亲办公室。
  父亲抬头看他,毫无惊讶的表情,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
  “你坐”。午刚语气平缓的说。
  午叶听话的坐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他很久没有好好的坐下来和父亲说话了。
  从他决定自行创业,和父亲大吵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话。
  “你想和我聊什么?你母亲吗?”。
  午刚坐了下来,看着他的儿子。
  “不是。不过,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也愿意听。”
  “我准备和你母亲离婚,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我和你母亲,我们根本没办法相处,所以没有必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看着对方的脸色过活。你母亲的生活,有桃子在照顾,还有你和阿磊这两个袒护她的儿子,够了!我想过过清静的生活。我另外买了房子,你们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我。”
  “您不喜欢住在家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您和母亲的情况,我们都清楚,只是我们希望您不要和母亲离婚,这么多年了,母亲很习惯她是午太太的身分,您不想和母亲住,我同意,但能不能不对母亲提出离婚的要求,她的年龄这么大了,她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她受不起。”
  午刚不说话。
  “爸——算我求您。”
  “好了,你不要以我儿子的身分来为难我。你想和苏雩退婚,我可为难过你?你只为你母亲着想,你可曾想过我?这么多年来,和你母亲相处,我有多辛苦。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和你母亲离婚后,让她自己去过她想过的生活也是好的,长痛不如短痛,这道理你也懂的。”
  午刚口气坚决,午叶知道,他说不动他的,他们父子都是一样的牛脾气。
  “好,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母亲不会同意和您离婚的。我今天来找您,并不是为了母亲,我知道我说不动您。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瞒我,崔的英文名字是不是叫瑟琳?她曾经是金沙德的太太?是不是?”
  午刚惊的瞪着他。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爸——您不用瞒我了,我全知道,我在您书柜看过瑟琳的画像了。您还要瞒我什么?”
  “我——”午刚不知怎么说才好,他的确知道事情的真相。
  “您说,好不好?您难道不希望她们母女相认吗?”
  “我当然希望。”午刚只能说实话。
  “瑟琳就是崔,对不对?”午叶逼问。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好,那你告诉我,整个事情的经过。”
  午磊带着吉妮来到台湾。
  这是吉妮第一次来到这个充满中国人的地方,她的心兴奋极了。
  崔氏母女来接机,蜜羿快乐的搂着吉妮。
  “吉妮,你变瘦了!”蜜羿心疼的说。
  “嘿!我可没虐待她,待会儿在我哥哥面前别乱说话,不然他可要骂我亏待吉妮了。”
  吉妮娇羞的低头。
  “干你什么事,是我自己要瘦的,你何必扯到别人呢!无聊。”吉妮嗔道。
  “崔妈妈——你还是这么漂亮。”吉妮看着崔,她那身拉夸的黑白蕾丝装,好看极了。
  崔摸摸吉妮的头,她多希望吉妮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如果她知道她是那个懦弱而无法保护她的母亲,她还愿意对着她笑吗?还是哭着咒骂她!
  “我好想你们哦!”吉妮的笑容是那么甜美。
  崔始终是没有勇气的,她永远不会有勇气开口,告诉吉妮,我是的,我就是你的母亲。她永远不会,她不敢说。
  “崔阿姨,我哥哥呢?你看见他了吗?”
  “没有,可能快来了。吉妮住我们家吧?”
  “好啊!太好了,我可以和蜜羿一块住。”吉妮很开心。
  午叶终于来了,午磊对着他挥手。
  “嗨!我把你的心肝带回来了。可要瞧仔细,一根头发都不敢让她少。”吉妮不接受午磊的玩笑话,捶了他一拳。
  “谢拉!还能打人,真是照顾的不错。”午叶也开起玩笑来。
  “你们两个真讨厌,人家才下飞机,就寻我开心。吉妮嘟嘴。
  “吉妮打算住哪?”午叶问。
  “当然是住我家。”蜜羿替吉妮回答。
  “好啊!那最好。我们家现在是世纪末大战,吉妮也不适合去住。”
  “哥——那我能不能也住崔阿姨家?”
  “如果你脸皮够厚,而且崔阿姨并不反对的话,我没意见。”
  “崔阿姨一定不会反对的。我知道。”午磊搂着崔,那顽皮的模样,把崔都逗笑了。
  “你们高兴就好,我那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晚上,一群人围在崔家的饭厅,午刚也在,他直盯着吉妮看。午叶以眼光要他父亲收敛。
  吉妮的兴致极佳,并没有发觉任何异常的地方。
  午刚要午叶先别告诉吉妮,他想和崔商量。
  饭后,年轻的一辈相约去夜游。
  客厅里,只留下了崔和午刚。“你太太答应离婚了吗?”
  “没有,我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的。没关系,拖久了她自然会答应的,反正我们的婚姻也拖了三十几年了,再拖几年我并不介意。我只是怕她没有青春可以蹉跎了。”
  “你也知道,做人总是悲哀的。”
  “你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岳昙的孩子,你也不会嫁给沙德,这一切看似注定,但实际上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当初肯听我的,早几个月离开,你就不会失去吉妮,你的伤痛也就不会这么深了。”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相爱的人总是不能结合的。我并不怨上帝,他把我女儿又还给我了,我能说什么呢!肉体上的痛苦,对我来说已不算什么,只是精神上的折磨,总算有结束的时候。现在的我,已没有什么可畏惧的,除了听不到吉妮喊我——妈妈。没有任何遗憾了。”
  “也许,吉妮愿意认你的,你别太悲观。叶儿知道这件事,他说只要你肯认吉妮,他会想办法让吉妮接纳你的。他说你别死咬着不认吉妮,这样吉妮会更恨你的。”
  “她会肯认我吗?我实在不敢希冀。我怕她知道之后,就再不肯见我了。我怕失去她,怕她不肯面对我。”
  “不会的,她不会的。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你儿子怎么知道我就是瑟琳?在西班牙的时候,我没有承认;我不敢承认。他怎么知道的?”
  “他看过我书柜里的画,你送给我的自画像,和沙德画的那幅画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手法不同。他询问我,我没有否认。他知道太多你和沙德的事了。”
  蜜羿和午磊在街上游荡。
  “你又把头发削薄了,下次想剪头发的时候,问一问我,行不行?”
  蜜羿一身比卜露斯地时装,露出美丽的头部和修长的双腿。其实短发很合她的味道,那种先进时髦的味道。但午磊却希望她有一头长发。可以遍掩她的锐气。
  “头发是我的,你管我,我高兴剪多短就剪多短。”
  “你有没有搞错,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人是我的,头发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剪一根头发都是违法的。”
  蜜羿用力的把午磊推到一旁去。
  “我才不听你鬼扯呢!我是我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蜜羿一个人继续走,并不理会午磊。百货公司前的橱窗,反射的投影里,有无数的影子交错而过。谁也没有跟谁交谈,寂寞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蜜羿想。
  她回头想看看午磊,后面数不清的人头里,没有一个像他,她有些失望。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突然有个人靠近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根大画糖。画的是一只凤凰,美丽极了。
  “给你。可以吃的,麦芽糖做的。这个老师傅的画功一流。”
  是午磊。嘻皮笑脸的,蜜羿觉得心里暖暖的。
  属于自己,有什么好呢?寂寞孤单得很,她宁可属于别人。
  “蜜羿,你会结婚吗?”
  午磊笨笨的问,他原本相说:“你嫁给我,好不好?”但又觉得太冒昧了,如果蜜羿不答应,不就糗死了。
  “结婚有什么好?根据调查,结了婚的女人比不结婚的女人还不快乐呢!为什么要结婚?”
  “才怪,这是什么狗屁调查,我怎么不知道。”
  “好,那我问你,你母亲快乐吗?”
  “嘿!你这样太武断了吗?怎么能以我母亲一个人做标准呢!”
  “我母亲也不快乐啊!婚姻给她的伤害极大。”
  “总会有好的嘛!像我,我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蜜羿笑了起来。“你最臭屁了啦!”
  “我说真的嘛!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啊?”
  “不要。”蜜羿咬了一口画糖。
  “真的不要?再给你一次机会。像我这么好的对象,你千万不要错失良机。我们再来一次,你要不要嫁给我啊?”
  蜜羿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嘴边的笑意,甜得醉人呀!
  “不要。”她还是说不要。
  “我要怎样跟你求婚,你才会答应?”午磊一脸头疼的模样。
  “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你实在太笨了。”
  “那你教教我吧?女人喜欢人家怎么求婚?”
  蜜羿又舔了一口画糖。煞有其事的说:“首先,要找个罗曼蒂克的地方,也许有月光,有徐徐的风吹,有沙滩、海浪,或是有甜美的食物,有小提琴手拉着李斯特的爱之梦。然后有烛光,彼此沉醉在美丽的音乐里,你拿出手边准备好的玫瑰,亲腻而温柔的在她耳边说:”嫁给我吧?我美丽的情人,今生有我,你的梦将温馨而绮丽。嫁给我吧?“
  “好,我愿意。你娶我吧!”午磊抓住蜜羿的手,很感动的样子。
  “嘿!哪有人家这样的,破坏气氛。你应该要含蓄的点头,或者说你愿意考虑。你这样的表现像个嫁不出去的花痴。”蜜羿斥责。
  “哦——这样也不行。怎么这么麻烦!”
  “你不知道吗?骗一个老婆或老公,多麻烦啊!”
  午叶和吉妮相偕去看服装秀。
  “这几套衣服很有拉夸的味道,是仿的吧?”
  “可能是,你也喜欢拉夸的服饰?”
  。
  “是啊!我喜欢他的设计,复杂不入俗套。”
  很不巧的是苏雩也来了,和陈公子坐在对面。
  苏雩的心像被针刺了一般的痛,午叶就是为了身旁的那个女人,而不要她了。多可恨啊?br />   ?br />   而那个女人清纯的像一朵海芋,那披在肩上的头发是那么柔顺,那眼睛是那么水灵,一身素净的白衣白裤,更显得她的好气质。
  苏雩忍不住的嫉妒起她,是她抢走了午叶。
  如果她不出现,午叶就不会选择要离开了,她的心怎么能不痛呢!她在午叶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啊!不过怎么也敌不过那女人花样的笑容,她知道的。她替自己悲哀。
  她低头,没有心思再看服装秀。泪不听话的迳自冒出,她用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