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代偿





  驱车来到育幼院,探望完马莎修女后,君亦廉一时感触良多,一股渴望让他不自觉的往后山的树林走去,那个曾是两人秘密基地的地方。
  想到过往的年少记忆,他露齿一笑,却在见到前方一抹纤细的身影时,顿时呆住。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想出声却又怕失望,喉咙像被掐住般,吐不出一字一句,只好目不转睛的盯着前头的女子背影。
  终于,背对他女子缓缓的转身,一个看来陌生却又熟悉的清丽脸蛋出现在他面前——
  “怜心妹妹——”
  当他声音一吐出,女子也在同时飞奔至他怀中。
  “君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怜心妹妹,真的是你?”即使触感真实,君亦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怜心妹妹就在他的怀里!?
  “是我,你的怜心妹妹。”祈怜心从胸口掏出一条系着已枯黄的草戒的项链。
  “这是……你还留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充斥在心口,他只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因为这是君哥哥送的『结婚戒指』。”她娇笑说道。
  已是个成熟女性的怜心,在面对自小呵护宠爱她的君亦廉时,顿时又成了那个只懂得在他面前撒娇的小女孩。
  “怜心妹妹,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么可爱,让人永远都舍不得抛下你。”他想笑,鼻头却有些许酸涩,只好紧紧的抱住她。
  不离开了,他发誓,绝对不再离开她了。
  为了夺回家业的复仇计划,而抛下她十年,够了。他再也舍不得多和她分离一分一秒了。
  “君哥哥,你在哭吗?”
  “不,我说过……”
  “男人是不会随便哭的。”她抢先一步说出。
  “呵,我的怜心妹妹越来越聪明了喔。”
  看来经过十年岁月,当年害羞内向的小女孩也变了。
  不过,她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可爱惹人疼的怜心妹妹,一个占据他内心所有位置的女孩。
  “嘻。”
  两人随性的坐在地上,祈怜心撒娇的依偎在君亦廉怀中,两人完全不因为十年的分离而有隔阂。
  “怜心妹妹,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六年前,原本她和妹妹要跟大哥回他在台湾的家,谁知临时接到爷爷病危的消息而赶回瑞士,幸好急救得宜,没让他们造成天人永隔的遗憾。
  只是爷爷的病情,虽因看到孙女回来而有好转,但拖了三年后,还是去世了。
  “六年前……对不起,我失约了……”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懊悔。
  “君哥哥,六年前你有到中正机场吗?”她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有。”
  “那就好了。”她脸上的笑意,此时变得更浓了。
  原来当时她真的没听错,君哥哥并没有失约,他只是迟到了。
  “咦?”他不懂,“难道你当时还在机场?”灵光一闪,他问道。
  “嗯,所以君哥哥只是迟到,没有失约。”她认真的说道,想化去他内心的自责。
  “你这个傻妹妹……”他宠溺的揉揉她的头。
  其实他知道,为了他的约定,她足足等了他一天时间。
  “我不傻,因为我知道君哥哥不会失约的。”即使当时曾失望过,但在得知他有追到机场的那一刻,信任的心意不再动摇。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呀!”他突然有此感叹。
  “君哥哥,过了十年,我还是你的老婆吗?”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她深怕君哥哥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孩提之语,不能当真。
  “当然,这里是我们的『定情之地』呀。”
  “君哥哥你没忘……”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看。”他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只锦盒,打开盒子,里头放着的,竟是和她挂在脖子上相同的草戒。
  原本他才是最该担心的人,毕竟十年前她只有十三、四岁,没想到先把忧虑说出口的却是她。
  “是戒指——”一时间,她声音有些哽住。
  “对,是我们当年的『结婚戒指』,我和你一样,都把它当作宝贝一样珍藏着。”
  “君哥哥。”她小心翼翼的接过早已枯黄的草戒,把它和自己做成项链的戒指放在手心。
  “怜心妹妹,你愿意再嫁我为妻吗?”突然,君亦廉单膝下跪,不知打哪掏出另一只放着钻石戒指的红色锦盒,一脸慎重地说。
  “君哥哥?”
  “原本我是想等你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再向你求婚的……怜心妹妹,你肯点头再嫁我一次吗?”他已经不想再等了,因为他们之间已浪费了十年光阴。
  幸好老天怜惜,怜心妹妹的心意依然没变。
  “嗯,我愿意。”她笑靥灿烂如花,身体禁不住喜悦的轻颤,她要很小心的,才能接过他手中的戒指。
  “以天地为证,我,君亦廉,从现在起就是祈怜心的老公,我发誓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保护、宠爱怜心妹妹一辈子。”他把戒指套进她左手中指,牵住她的小手,大声的对天空发誓。
  熟悉的誓言让她一愣,她眼角闪烁着点点泪花。
  “以天地为证,我,祈怜心,从现在起就是君亦廉的老婆,我发誓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陪在君哥哥的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
  “你还记得……”
  “君哥哥不也一样。”
  说完,两人突然相视而笑。
  幸福,似乎就是这么简单。
  第五章
  重逢的恋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他们早已忘却身外之事,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
  两人聊天聊地,谈南说北,不过说得最多的,还是两人失去讯息的这十年间。
  即使没办法参与对方的生活,也想藉由谈话内容用心体会,弥补起这十年的空白。
  “怜心妹妹,六年前,你和你大哥到瑞士去看你生病的爷爷,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曾想过到瑞士找她,只是一来,他的事业才刚起步,根本走不开;二来,除了名字外,他压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找起,最后唯有作罢。
  只是这六年来,他夜夜都牵挂着她纤细的身影入睡。他的心,始终放不下她。
  “今天。”
  “这么巧,我也是今天才下飞机。”
  “君哥哥,你知道我人在瑞士?”
  “嗯。”他简略对她说明他们错过的经过。
  “原来……”老天真会捉弄人呀。
  “现在我回来了,我也牢牢抓住你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他牵住她的手,眼带深情地说。
  “我也不会离开君哥哥。”
  “我知道,因为怜心妹妹是我第一眼就订下来的好老婆呀。”
  “为什么?”她突然问道。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第一眼就煞上可爱的怜心妹妹呀。”
  第一眼看见她,她那副哀伤忧愁的模样,就打动了他的心。
  “谢谢。”带着柔和笑容的她,突然吐出一声谢。
  “如果怜心妹妹要说谢,那我更应该向你道谢啰,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不问谢字从何来,因为他也心有同感,感谢老天让他们两人相遇、相知,进而相恋。
  他的话,她懂,所以她给予一抹知心的笑意。
  太阳西下,伴着天边晚霞,两人却没有一点想离开的想法,最后是肚子里的饿虫不甘被忽略的大打响鼓,才提醒两人,该是晚餐时间了。
  “饿了?”
  “是啊,飞机上的餐点吃不习惯。”也就是说,他已经从中午饿到晚上了。
  “怎么不早说?”
  “忘了,谁叫怜心妹妹比吃饭还吸引我呢。”他装出一副垂涎的模样,“咕噜”的声音却破坏了他的表演。
  “可是君哥哥的肚子好像不这么想耶。”她打趣道。
  “是呀,叛徒一个。”
  “呵。”
  “我们去吃饭吧。”
  “好。”满心喜悦的任他牵着走,对他,她从来只有信任。
  只是两个刚回到台湾的男女,压根不知道要去哪才找得到好吃的餐厅,两人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跑去士林夜市吃小吃,回味一下。
  左手一只烤鱿鱼,右手一杯珍珠奶茶,嘴中还有没吃完的章鱼烧,双眼却已经在物色下一摊,两个吃得大呼过瘾。
  终于填饱了肚子,两人在夜市外的长椅上坐下,稍作休息,让胃消化消化。
  “哇,吃得好饱。”君亦廉拍拍肚子,一点都不想动。
  “对呀。”
  “怜心妹妹,你觉不觉得刚刚,我们两个就像一对饿死鬼?看到什么都想吃。”
  “嗯。”想到刚刚两人一点都不知节制的情景,她突然笑出声。
  “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了。”
  “嗯,因为身边的人不是君哥哥。”
  “对,因为这十年来,待在身边的人不对。”他亦心有戚戚焉。
  朋友相处时的写意,和情人间的轻松确实不同。
  笑声洋溢在两人间,气氛轻松而温馨。
  休息够了,夜也深了,纵使再不想分开,君亦廉也只能把她安全送回家。
  经她指路,他才知道他们已经搬离原本的住宅,住到别的地方。
  只是为什么,她给的地址,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把她送到目的地后,他才知道原因。
  “我也住在这耶。”
  “喔,那君哥哥你住在哪?”
  “B栋八楼。”
  “欸,我住在A栋八楼,那我们就是隔壁邻居啰。”
  “真巧。”他笑。
  当初他是看中小区的保全良好,才会在这置宅,没想到竟会和怜心妹妹住在同一小区,成了邻居。
  “嗯。”她也开心的笑玻Я搜邸?br />   祈怜心姐妹两人住在八楼,而为保有私人空间,大哥则是自己住在七楼。
  只是忙碌的他几乎快以公司为家,最后干脆在公司附近又买下一栋公寓,方便他睡觉,所以现在,他极少回到七楼的住宅。
  “姐,你在楼下做什么?”突然,一道充满活力的女声在两人身后传出。
  “小爱,你回来了。”
  “嗯。咦,你是?”祈怜爱骤然玻鹧郏熬蟾纾俊?br />   “对,是我……”
  “你来这做什么?”一认出来人,祈怜爱立刻把祈怜心拉到身后,“我们家不欢迎你。”
  “小爱?”错愕是他唯一的感觉,他什么时候惹到她了?
  “君亦廉,你六年前竟敢失约,害姐姐失望伤心,现在你还来做什么?”祈怜爱张牙舞爪的说道,一心只想保护自家姐姐,“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姐姐。”
  “小爱?”哭笑不得的祈怜心根本插不上嘴。
  “小爱,你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六年前你失约就是你的错,难道你还想辩解吗?”
  “不,我知道六年前是我的错……”
  “那就对了,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她指向小区大们,“姐,我们走,不要理不守约定的小人。”头一甩,她拉着祈怜心就走人。
  “我……”对上祈怜心投射过来的歉意目光,他还能说什么呢?谁叫六年前失约的人是他。
  祈怜心被动的任祈怜爱拉进家门,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她知道她是在为她抱不平,所以她只是静静的任她发泄,直到她累了,甘愿回房。
  不过一想到君哥哥因为小爱的指控,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模样,她有些坏心的感到好笑。
  伸手摸着戴在中指的钻石戒指,她一颗心喜孜孜的。
  不过幸好小爱没有注意到这枚戒指,不然她肯定不会只是嚷嚷抱怨几句这么简单。
  她又成了君哥哥的新娘,这次他们应该不会再分离另一个十年了吧!
  即使会再有分离,这一次,她也会主动追上前,不再只是被动的等待。
  包住戒指,她对自己立誓。
  接手“君亦”的事,君亦廉决定先隐在幕后,让两名助手麦斯和修博全权出面处理,他要专心和怜心妹妹培养感情。
  不过,连续吃了三天的闭门羹后,他了解了一件事——
  那就是女人真的很会记恨。
  当然这个“女人”,指的不是他可爱的怜心妹妹,而是小爱。
  为了六年前他失约一事,她似乎真的准备和他杠上了,只要他上门的时间她在家,他绝对会被她轰出家门,无一天例外。
  原本从怜心妹妹口中得知,小爱在下课后总有许多活动,只是当小爱知道他成了她们的邻居后,便将所有课外活动全部取消,很乖的待在家中,都不出门。
  怜心妹妹甚至取笑说,他比她大哥说的话要有用得多,简简单单就让小爱乖乖待在家,让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幸好怜心妹妹心疼他,偷偷把小爱的课表时间抄给他,让他知道他到底何时才能光明正大的进入她家门。
  “怜心妹妹,我怎么突然觉得,我像是你的地下情夫,一点都见不得光?”他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避开小爱,才能顺利面会佳人,他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君哥哥,我秀秀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