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亲爱的
灰旁谛纳希盟讯耍憔醯迷趺囱俊?br /> 贺意随从电脑上抬起一只眼,“既然你都肯陪她出去逛了,怎么又不肯承认你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怎么一样?”纪遥弹了弹手指,“陪表哥的女朋友逛街和跟自己的女朋友逛街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嘛。”
“说来说去,还是面子问题。”
“那可不是一般的问题,表哥你深居简出哪里知道人间疾苦,一个男人丢了面子就等于丢了人生尊严。”
贺意随横他一眼,“既然丢不起,以后就少玩点火。”
“是,表哥教训得是!”纪遥嬉皮笑脸。
贺意随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说着,电话抽风似的响了起来。纪遥一跃而起,接在手中,才“喂”了一声,马上又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了贺意随。
“喂?哪位?”
“亲爱的,我是蝈蝈哪。”
贺意随望了纪遥一眼,他看到他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还附带了些许同情。
“有事吗?”
“真倒霉,宾馆里的供水管破了,没有水,我能不能来你家洗个澡?”
洗……洗澡?
一个女孩子跑到大男人家里洗澡?
“这个……怕不方便吧?”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可是,不洗澡我真的会浑身不舒服嗳,怎么办?”蝈蝈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郁闷,应该不会怀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是吧?
“那……可是……好吧,你来吧。”贺意随比她还要郁闷,谁叫他天生不会拒绝人呢!
二十分钟之后,在贺意随的带领之下,蝈蝈小姐登堂入室。
“哇——”进门一声惊叫。
纪遥皱皱眉头,掏掏耳朵,一脸意料之中的不以为然。
他早就知道,每个女孩子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都会惊讶于屋里的宽敞和豪华。两百多平米的复式结构,别说是住人了,跑马都成。
想当年,他也是被这间屋子的宽敞舒适所吸引,才死乞白赖地住进来的。更何况,是这些庸俗的女人?
“你成了吧?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可不想被这个女人一遍遍的赞叹荼毒耳朵。
“天哪!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还能住人吗?”偏偏,蝈蝈似乎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她直奔沙发,切入主题,“你怎么可以躺在沙发上吃东西?你的腿怎么可以搁到茶几上来?你看你看,这沙发成什么颜色了?还有那里,哎呀,怎么可以把换下来的衣服直接甩在餐桌上?还有还有,镖靶怎么可以挂在墙上?要挂也应该掷准一点嘛,瞧瞧墙上那些洞,怎么补?补了也会很难看的耶。”她一边嚷嚷,一边风车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只要有她经过的地方,都会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涤荡一净。
纪遥不知不觉张大了嘴,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女孩是魔法国的巫女吗?怎么只是一念咒的功夫就把他和表哥一年的扫除计划都做完了?
“嗯——”蝈蝈双手叉腰,用挑剔的眼光环顾四周,俨然一骄傲的女王,“暂时只能这样了,明天还要大清洗。”
“什么?你明天还来?”纪遥总算清醒过来。
“不然怎样?难道让你们一直住在垃圾堆里?”
垃圾堆?他没觉得啊。
纪遥还想说什么,蝈蝈已拍拍手,走进洗手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切!这什么跟什么嘛?”纪遥翻翻眼睛,望着天花板,难以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差到这种程度。
他怎么会?怎么会认识这种女人?!
“轰……轰轰轰……”嘈杂刺耳的轰鸣声一声声敲碎了他的耳膜。他钻进被子里,蒙住耳朵,不行,那声音仍然近得好似蚂蚁钻进耳朵眼里擂鼓一般让人撕心。
他霍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噔噔噔”地冲出房门。
热浪扑面而来。
贺意随打了结的眉毛揪得更紧,惺忪睡眼里冒着不小的烈焰,“纪——遥!”
“嗯?”机器的轰鸣声暂时停了下来,走廊那头探出一张清水样的脸,“他出去了。”
“你……”
“你继续睡吧,不用招呼我。”蝈蝈露出花儿般的笑靥。
“你在干吗?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贺意随觉得头痛,好似在梦中被人敲了一棍似的。
“是纪遥给我开的门,不过他好像很忙似的,我一进来他就出去了。”蝈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早晨的贺大哥(在贺意随的坚持之下,她终于不再喊他亲爱的)看起来好憔悴喔!好像一副随时要昏倒的样子,他不会是有病吧?
“我问你在干吗?一大清早的你到底在做什么?”耐心告罄。贺意随顶着一头乱发,发怒的表情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我……我在吸地。”蝈蝈紧张地退后一步,让他看清她手上推着的吸尘器。
“什么?你吃撑了是不是?坐飞机大老远地跑来这里吸地?”愤怒的狮子扑过来,弯下腰,一把拉掉电源插头,“你没别的事情做了是不是?”他瞪着她,睡眠不足的眼里布满红丝。
“对……对不起。”蝈蝈吓了一跳,“如……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帮你恢复原样。”
“Shit!”贺意随搔搔乱糟糟的头发,“你去客厅等着,看电视看报纸听音乐随便你怎么样,就是不要再动这个东西。OK?”他指指脚边的吸尘器。
“好……”蝈蝈听话地点了点头。
贺意随吁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回房。
“可是——”
“又有什么问题?”青筋在太阳穴里隐隐跳动,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威胁。
“没——没了。”蝈蝈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翻个白眼,转身,往回走,“嘶”,腰下一凉,身上惟一的一件沙滩裤被转角处的挂衣钩钩住了,拉下大片春光。
“Shit!Shit!”他抬脚欲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一回头,看到蝈蝈忍笑忍得好辛苦的模样,伸出去的脚极为缓慢地收了回来。
蝈蝈似有所觉,反应慢三秒地对上他的目光,笑容仍然留在嘴角。
“很好笑是不是?”他不动声色地问。
“呃。”有些心虚。
“要不要脱下来让你笑个够?”
“什么?”又是慢三秒的反应,“你——”
她刚刚明白过来,那个漾着恶魔般笑容的身影已消失在砰然摔上的房门之后。
“嘁!”
这,什么跟什么嘛?
肚子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这是贺意随自然醒后的第一个反应。
他的生物钟与别人不同,下午三时才是他的早饭时间,而这个时候,通常很难叫到外卖,因为午饭时间已过,晚餐又还没有开始,所以,基本上,他的早饭很难吃得惬意。
在床上赖了两分钟,将所有熟悉的小吃店在心里像放电影一般过了一遍,确定这个时候如果不想吃西餐,就只有路口那家粥店还勉强可以接受之后,他才起床开门。
“纪遥。”睁眼第一件事,清点所有物品。在这个家里,只有那小子是活物,需要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方位。
没有人回答。
看来是不在家。
他摇摇头,精神抖擞地走进洗手间。
咦?“不会吧?”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贺意随退出来,愣愣地看了看四周,一尘不染的家具、干净的地板、明亮的窗户,再低下头看看,积了两大盆的脏衣服都不见了,就连那一股时时刻刻弥漫在厕所里的臭袜子味道都变没了!地砖焕然一新,不锈钢的水龙头如镀了一层银般,亮白晃眼。他眨眨眼,再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他和纪遥两大懒鬼住了三年的家。
他是遇见画中仙了吗?就像小时候听的神话故事一样,趁他睡觉的时候,画中的仙女走出来,帮他料理家事,做好早饭……
想到早饭,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已将他肚子里的馋虫一个个勾了起来。顾不得洗漱,转身奔进餐厅。
没错,就是它!
桂花莲藕粥。
他刚刚还躺在床上想得流口水的食物。
怎么会?怎么这么巧?
他傻呆呆地愣住了。
“咦?你醒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蝈蝈手上拎着的空脸盆。
“这是……你做的?”
蝈蝈甜甜地笑,“是啊,你不让我动吸尘器,我只好拿扫帚抹布出气。”
“嗄?”她是不是理会错了他的意思?
不过,那粥闻起来还真是香。
贺意随吞了口口水。
“你还没洗脸吧?快去洗洗过来吃啊。”蝈蝈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笑说,“我真还没见过比你更会睡的人耶。”
贺意随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清爽、甘甜,带着温热的粥被送入口中,贺意随内心的歉意也开始升到了顶点。
“纪遥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蝈蝈皱了皱眉,“你今天老是在找他,你对他管那么严做什么?”
“噗。”一口粥喷了出来,差点被呛住,“我管他严?”
“不是吗?小孩子嘛,又是放暑假,当然比较贪玩一点,你老是管他,想把他拴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盯着他,他不反感才怪。我看哪,他跑出去一整天,不敢见你的面,就是物极必反的反应。”
“他不敢见我的面?”贺意随两眼直翻,一副被噎到的表情。该死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让纪遥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天纪遥是怎么跟他保证的?他说了要带蝈蝈出去逛逛的,自己反倒人影都不见,让人家在家里做了一天的帮佣,真是太过分了。
他这个做哥哥的,可再不能由着他胡来。
“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他狠狠吞下一口粥,拿来手机。
一遍不通,两遍不通,三遍四遍……仍然不通。
“妈的,臭小子!”
“哎呀,你骂人会带坏他的唉。”蝈蝈还搞不清楚状况地挑他的刺。
贺意随不由得泄气。
“别生气了,小孩子要慢慢教。”
“小孩子?”贺意随从碗沿上抬起眼来睨她,“对了,你多大?”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是吗,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问过这个问题。
“就是在网上啊。不过,你那时候干吗要说自己只有十九岁?你是故意说得只比我大一岁的吧?恶心。”
她嘴里说着恶心,脸上却笑得好比一朵盛开的花。
贺意随端着碗,瞪着她,表情痛苦得刚像吞吃了一只苍蝇。
有苦说不出啊,唉,想哭哭不出。
“怎么了?不好吃?”蝈蝈收了笑,疑惑地看他。
他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浓黑的眉毛习惯性地蹙起,“就是啊,饿得要死了却只有粥喝,你不会做饭吗?”
“嗄?可你刚刚还说……”
“对吧?你不会做饭是不是?”他重重地放下碗,嘴角轻蔑地撇了撇。
蝈蝈的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默默地收着碗,不言不语。
贺意随的心揪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过分的话,尤其是对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女孩子,但,他却非说不可。
狠一狠心,别过脸去,猛然看到阳台上,随风飘动着的长长短短的衣服,他的眼瞪大了。
天哪!
“你在干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他跳起来,捉住她的肩,冲着她做变身狮吼,“谁要你洗内裤的?是谁要你洗我的内裤?”
蝈蝈无助地看着他,被他晃得头晕。
躲了一天的纪遥被愤怒的狮子派下一个艰巨的任务。
如果他不能把蝈蝈小姐心甘情愿地送上飞机,他就不要回来了。
虽然,他并不是非住在这里不可,但,就这样被表哥赶出来,在亲戚面前,他的面子多多少少有些搁不住,所以,还是乖乖执行任务比较好。
“蝈蝈,看电视哪?”他挂着一脸谄媚地笑,在蝈蝈身边坐下来。
“嗯。”明显的心不在焉。
纪遥的自尊心有些受损。他耶,堂堂“誉满中学”的一大校草,迂尊降贵地来跟她这个丑八怪说话,她居然还不放在眼里,气死他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毫不客气地单刀直入,跟这种人,没有必要讲什么策略。
“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加重的语气带着明显不悦。
蝈蝈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是他要你来问的?”
“呃……”在她清澈的眼神注视之下,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狼狈,“是。”
她仍然看着他,良久,良久,久到他几乎就要脱口说出“表哥不是你的亲爱的”的时候,她终于转过头去。
“知道了。”她的腿蜷在沙发上,双手环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两眼盯着电视,电视里有个女人笑着对她说:“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些。”
那一瞬间,纪遥觉出自己的残忍。
骄阳烈烈,桐木栖栖。
转眼一个月?